第160章 釣叟謀劃 金色三角鯊 計賺各家天驕!
第160章 釣叟謀劃 金色三角鯊 計賺各家天驕!
盤關江兩岸,當兩道黑氣之龍拖著鎖鏈,再度顯化後,所有人都默默抬起釣竿。
他們在這盤江釣圖中已盤桓多年,從初來至今,對這方小世界曾細緻探察過,自認瞭然於胸。然而,接二連三咬鉤的魚,卻讓他們隱隱察覺出幾分異樣。
從江中釣起魚來,是極難之事。
他們從未見到有人把魚釣上岸。
縱然金鰲道子與這些魚」是故舊,斷不該如此輕鬆。
不少人抬起頭,目光從黑氣之龍轉移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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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釣叟,究竟何意?
能在江岸邊垂釣的,沒有一個簡單人物。他們起先認為,釣叟讓他們把魚釣上來,乃是為了化掉自身劫氣,但現在一看,並非如此。
既有取巧之法,釣叟豈能不知?
若想以此法釣魚,他可以直接布局,再對眾人暗示,他們這些明白人,同樣能做到。
也就是說,這是金鰲道子意外發現的。
眾人想到這裡,更疑惑釣叟意圖。
秦宣望向南岸之山,這兩條黑氣之龍,相比於鄔老大引出的那一條更為瘦弱。
卸嶺掌門的道行,要比鄔老大高。
估摸是功法上的差異。
少頃,那黑氣之龍、鎖鏈漸漸消失在視野中,唯有將魚釣起之人能感受到。
循著三道似虛還實的鎖鏈,秦宣的感知似連著江底,陣陣心悸之感,自江底傳來。一道鎖鏈,這感覺還不夠強。
如今有三道鎖鏈,便愈發明顯。
江岸邊,反應快的人開始效仿,學著秦宣在魚鉤上綁上各種東西,要麼是某些對頭的物品,亦或是朋友故友所留之物,要瞧瞧他們是否也在江中做魚,正好一起脫困。
頓時,騷動聲漸起。
有些人比較倒霉,魚沒釣著,寶貝落入江中,又沒法撿回來,直氣得在岸邊跳腳。
一番操作下來,沒有出現湊巧之事。
盤關江中,故人難尋。
姒廷夜、黃歸盛等人,把各般物事從江中拽回,折騰了一段時間,便放棄了。
他們不由看向秦宣。
二皇子走過來問道:「秦兄,你可有其餘朋友在江中的?讓我與之結交一番,等我出了這地方,必給你重謝!」
「沒有。」
「我哪來那般多下水做魚的朋友。」
秦宣搖頭時,朝紀青霓示意,讓她把釣鉤移過來,接著把上方靈果摘下去,綁上一枚銅錢。
這是他順著鎖鏈感知,最後一樣與盤關江氣機有關的物事。
姒廷夜的眼睛都瞪大了,死死盯著那銅錢。
太不厚道了,還說沒有!
紀青霓明悟,問道:「這銅錢背後,是敵是友?」
秦宣略微一想,給出解釋:「是一位故人託付。不一定能成,你且試試看。」
綁好銅錢,紀仙子拋鉤入水,許多受挫之人投目注視。
讓人吃驚的是,那銅錢一如水,水下真的起了反應。
這一回,出金了!
金色光芒在江底遊動,直尋那銅錢而去,接著,一頭金色三角鯊從江中探出腦袋,通過銅錢盯看釣魚人。
一雙小眼,瞧著紀青霓。
它沒有吃鉤,準備遊走。
果然不行嗎?
秦宣在一旁皺眉,他綁在茶茶魚鉤上的銅錢,是當初一道隨耿直探水府時,金衍書留下的。
昔日老龜掀翻水府,這位與灌江山有淵源的道人隨著鄔老大,冒險跳入深淵。一人去奪聖靈妖書,另外一人則是奪紫檀匣經。
秦宣望著那金色三角鯊。
倘若他是金衍書的話,自然不認識茶茶,也就不會吃鉤。
秦宣依舊在嘗試,朝水中喊道:「金道友,請留步!」
那三角鯊回過頭來。
卻依然沒有吃鉤。
「你來!」
紀仙子果斷將魚竿放在秦宣手中,霎時間,奇妙事情發生。三角鯊、銅錢、秦宣三者之間,氣機發生了關聯,使得那三角鯊周身黑氣動盪。
一雙眼睛,登時清明許多。
眾皆矚目,通過這一現象,發覺更多蹊蹺。姒廷夜本欲朝秦宣換取類似物事,現在放棄了。
他身上的東西,旁人用不了。
金色三角鯊咬鉤,秦宣釣之上岸,但古怪的是,這一頭三角鯊上岸之後,並未化作人形,也就沒從江圖中消失。
他還是魚狀,渾身閃著金光,在岸上來回蹦躂。
「金道友?!」
秦宣也不明白他為何是這等狀態。
三角鯊顯然認出了秦宣,魚眼中閃爍喜色,艱難地口吐人言:「秦...秦道友,水府一別,不想還能見你。多...多謝!」
果然是金衍書。
秦宣見他狀態不對勁,忙問道:「你可是修行出了岔子?」
「是...是的。」
鯊魚口中的話語,聽上去有些顫抖。
秦宣感覺這位故人,還帶著魚的特性,在岸上好似呼吸困難,於是拿出靈吉洞府:「我這洞府中有一汪大湖,不如你先在其中待著。」
鯊魚頭上下連點,不作抵抗。
接著化作一道金光,被秦宣收入靈吉洞府那靜湖莊的大湖中。
他的狀態很奇妙,到了水中,竟適應不少,也擺脫了盤關江的限制,氣息逐步穩定。
最終,在大湖中陷入沉睡。
就在這時,水中一道黑氣之龍,拖著鎖鏈,直撞南山。
這是第四條黑氣之龍。
秦宣獲得了更敏銳的氣機感應,他不由自主,朝後邊連退幾步,遠離了江岸。
旁人不明所以,卻跟著做出類似舉動。
「秦師弟,江底有什麼?」
黃歸盛與黎衍同時看著他。
「我不知道,但下方極為危險。」
秦宣說的是實話。
鄔老大說下方有大好處,顯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金衍書帶出的黑氣之龍,絲毫不遜色鄔老大,秦宣心思一動,難道他找到了《紫檀匣經》!
這冊寶書,以特殊載錄之法傳世,與《一界化玄淵》這樣的仙經不同。
各家祖師的仙經道路清晰,對修煉者要求極為苛刻。
《紫檀匣經》更縹緲一些,若能讀懂,或能受到啟發,有益參悟自家大道。天賦稍差一些的鍊氣士,也有機會從上方得些感悟。
金衍書這個樣子,多半是煉岔了。
秦宣有些興奮。
鄔老大去了崇津關,若再來一個金衍書,這兩卷功法落在金鰲島上,必然底蘊大增。
他排空思緒,又開始尋思盤江釣圖一事。
這時,秦宣感受到周圍男女老少,諸多充滿探索欲望的目光。
他犯不著得罪各大道統,出聲道:「列位道友,我已是尋遍故人,再無釣魚之物。就算有,恐怕也只有我自己能用。」
眾人瞥了紀青霓一眼。
同樣一枚銅錢,三角鯊不吃廣寒仙子的鉤,這便是最好的說明。
驪山教、毒火教、華蓋山,中州縹緲劍宗等諸多勢力的天驕門人,在聽了秦宣的話後,並未放棄。
離開釣圖,不在大世中落後,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意願。
他們依然認為,秦宣知曉更多內情。
一位來自古仙州天河宗的老人手持釣竿,站在北岸朝秦宣作揖:「秦道友,老朽當年在古仙州的天河中,探索遺蹟,遇上這位釣叟前輩,已在此待了五百五十五年。」
「這許多年來,從未見過有人釣起江中之魚。」
「秦道友的出現,給了諸位同道希望,倘若知曉脫困之法,還望指點一二。」
這是一位老釣魚人,比猴子在五行山下待得還要久。
秦宣很能體會他的心情。
於是,順勢說道:「我對這盤關江有了些體會,卻無釣魚之法。不過,我暫不會離開此地,若能想到什麼,再與列位分享不遲。」
天河宗的老人道了聲謝,不再開口。
周圍人並未避諱,傳來一些議論聲。
秦宣給老付、黃歸盛等人留了話,接著,便帶著滿腹疑思,與紀青霓返回石洞。
二人離開後,有些人繼續垂釣,有些人則去觸摸那虛無鎖鏈,還有人打坐沉思,西方教的那位僧人,直接飛向南岸之上,探索黑氣之龍撞擊之地。
盤關江,再不復往日平靜。
一些釣了百年,已有些死寂之心,此時復燃。
這樣的情緒,在江岸邊蔓延。
甚至有人仰頭,向天空說話,把以往積攢的疑惑,朝釣叟詢問,希望他能解惑,並給一點啟發。
可是,這位分明很清醒的釣叟,偏偏不理會他們。
把所有的聲音都當成空氣。
面向江水的山洞口,秦宣與紀青霓坐在一起,靜看了一會兒江水。
秦宣思考中,感受到一陣微風。
紀仙子正輕搖摺扇,目含好奇:「你有什麼發現?」
四下沒有旁人,秦宣說出猜測:「如今看來,釣叟前輩的化劫之法,並不是讓我們釣魚。否則,我這方法,他必然能布局出來。」
「這裡無有人能釣魚上岸,興許是他並不打算讓人走。」
「我這四條魚,屬於是誤打誤撞。」
「釣叟道法再強,也不可能算到我與鄔道友在水府中喝酒時,才知曉他喜食那種靈果。」
紀青霓若有所思:「在我家的時候,釣叟前輩說讓你幫的忙,想來不是釣魚。」
「對。」
秦宣語氣篤定:「這些魚吞噬江水中的特殊靈氣,故而與江底的詭異氣機有連接,把魚釣上來,會順著氣機,拖出鎖鏈。這鎖鏈更像是釣叟的魚線,他似乎在釣江底深處的東西。」
「不達到目的,在這裡的修士,多半沒機會離開。」
「我這裡的四條魚,應該是意外。」
「那...」紀仙子望著他道:「你作何打算?」
秦宣道:「當然是在這待著。未來在東海處,或有一場大變故,我挺想要釣叟前輩的人情。」
「更何況,江底有此變數,你一人在此,我可不放心。」
紀仙子起先聽得認真,而後笑著用力給他扇了幾下風:「被你說的,好似一陣風吹來我便會倒。你若有要緊事,不必在意我,隨時出去,我可不需要照顧。」
秦宣點了點頭:「青霓,那你在此安好,我現在便走。」
紀仙子美眸含笑,拉住了他的胳膊。
秦宣當然不會走。
他朝天上指了指,小聲道:「其實,我大概有了釣魚的法子,因擔心壞了釣叟的事,所以方才沒敢說。」
紀青霓露出幾分欽佩之色,又被勾起好奇心。
只見秦宣取來青銅神獸尊,再取出一顆山楂漿果。
接下來一段時日,他一直在做一件事。
青銅神獸尊中,還有那些鬼影神魂。這些鬼影,以天魔咒拷問時,便會散成諸多分魂。秦宣施展太陰化魂訣,轉化太陰之氣,運轉東海麻逸島老鬼婆的《縫魂術》。
這技法在方壺繡花繡鳥的那幾年,早被他掌握純熟。
於是,他將鬼影分魂,縫入了山楂漿果之內。
一個半月後,秦宣的手中多出一枚纏繞黑氣的靈果,它散發詭異靈性,給人的感覺,與江底的氣息很像。不多時,黑氣融入靈果之中。
「成了!」
他露出一絲喜悅,將靈果遞與紀青霓。
「走,我們去試試。」
紀仙子面露期待,領路來到江邊,她沒將整個果子拋下去,僅是切了一小塊。
邪祟之物本就從江底來的。
而秦宣從鄔老大口中得知,江中的魚,一直在吞噬江底那種氣。釣叟正是依靠這種手段,讓魚兒與江底深處的東西氣機相連,這才能拽出黑氣之龍。
此刻,是證實他猜想的時候。
二人此時所在,並非盤關江最中央。
這裡的魚兒,更精明。
然而,在紀青霓的魚鉤拋下去後,只短短几息,浮漂便往下一沉!
吃鉤,中魚了!
這一過程極其順利,讓二人驚喜。
可沒高興一會兒,忽然又發現,江中的魚,其力甚巨,竟無法拽上來。這是一場持久的拉鋸戰,二人在江邊待了十多日,可魚兒的力道似乎無窮,紀仙子拽不出鎖鏈,也拽不出黑氣之龍。
但魚兒不曾脫鉤,這一點非常特殊。
在盤江關中央的釣魚人,偶爾中魚,也無法博弈這許久。
最終,紀青霓放棄了,動念之間,主動脫鉤。
她又取來一小塊靈果,復又嘗試。
結果一模一樣。
秦宣那四條魚,兩條報仇,兩條尋故人,屬於是願者上鉤。
此時釣的魚,並無上岸意願。
幾番嘗試,他們離開江岸,回返途中一路探討,結合盤關江釣圖所見所聞,隱隱猜到了釣叟的心思。
「按照常理,這魚兒非是我們能釣上來的。或者說,它們本就受釣叟控制,還沒有到他想要的時機。」
紀青霓感觸很深。
秦宣認為她說的有理,於是回到石洞後,便開始進行新一批「靈果製作」。
他故作高深,沒有說明原因。
就這樣,在此過程中,沉浸了一年零三月。
這一段時日,紀青霓一直陪在秦宣身邊,看著他手法越來越熟,製作了諸多靈果。
因知曉釣魚之秘,江岸邊再看不到二人的身影,甚至有人猜測,他們已悄然離開了盤江釣圖。
這一日,天大晴。
盤關江上傳來騷動,不甘心放棄的姒廷夜,又以靈谷打下重窩。
他正要拋鉤,餘光瞧見了兩道許久未見的身影。
黃歸盛、黎衍,江岸邊的老付,齊刷刷轉過頭。秦宣與紀青霓,正乘雲落下,兩岸的喧譁聲,登時比二皇子打窩時要大。
他們尚未開口,秦宣便帶著一臉肅容走了上來。
幾人有所感應,直覺有大事要發生。
秦宣沒有廢話,拿出四枚果子,分給四人。
黃歸盛道:「這是何果?」
紀仙子欺霜賽雪的臉上格外平靜,回應道:「這是古仙州蓬萊山上一株老藤所結的仙果。」
廣寒仙子從古仙州來的,這話她說出來,更有說服力。
秦宣露出一絲淺笑:「我偶爾發覺此果可吸引江中之魚,你們可以試試。」
兩岸釣魚人都聽見了,神色各不相同。
姒廷夜,老付等人卻不多想。
紛紛掛上一塊靈果,朝江中垂釣。姒廷夜在甩鉤時,也是半信半疑,說起靈果,他可嘗試了不少,中魚的那是一個沒有。
然而...
他的鉤子落水不到十息,只聽「嗖」的一聲!
魚線拉出悅耳風鳴,對釣魚人來說,簡直是天籟!
「啊?!!」
姒廷夜驚叫一聲,因為他看到老付、大黃與黎衍,情況與他如出一轍。
中魚了,全都中魚了!
金鰲道子在靈果中下藥了嗎?!
四人開始與江中之魚搏鬥,反覆拉扯,那浮漂在江中亂動,周圍釣魚人看得心急神慌,再看自己的浮漂,一動也不動。
四人非是釣邪祟,而是同時中魚,這豈能是意外?!
於是,一道道目光看向秦宣。
之前與秦宣有過交流,那古仙州天河宗的老人化作一道遁光,直接落在秦宣身邊,激動道:「秦道友可還有此仙果,老朽願以物換物!」
秦宣坦誠道:「此果是我費盡千辛萬苦,在蓬萊山上,自兩頭荒古金銀異獸的看守下冒險得來。那般經歷,可謂是九死一生。」
聽了這話,一旁的俏仙子緊抿著唇,儘量不把目光落在他臉上。
天河宗老人不曾拆台,他看到了脫困之機,猜到秦宣有備而來,忙道:「此果珍貴,不知道友想要什麼?」
「我正在煉寶,道友可有仙金?」
秦宣張口便是「仙金」,放在一般人身上,有點寶材就不錯了。
但是,這裡能釣魚的,還真沒有一般人。
天河宗老人有些遲疑,煉器材料乃是硬通貨,誰都不嫌多,何況是仙金,他也有些心疼。
只聽黃歸盛、老付等人在岸邊大喊:「這魚好大的氣力!」
「~!給本皇子上來!」
」
」
江岸邊,中魚之人開始以仙經博弈,以大道痕跡去拖拽水中的黑氣之龍,進入了讓人瘋狂的拉扯階段。這不僅為了脫困,還是一種在道法仙經上的修行。
天河宗老人一咬牙,竟掏出一塊狗頭大,閃爍星光的礦石。
「這是老夫從第三重從天的裂骨罡風中得來的仙金礦石,只是還沒有煉化,可否與秦道友交換?」
他其實還有一小塊礦石,但人老成精,索性取來這塊大的,一來感覺秦宣不凡,想交個朋友。二來是想探聽一下這江圖小世界的消息。
秦宣立時取來一枚靈果:「道友怎麼稱呼?」
「老夫天河宗彭秉正。」
秦宣與他交換時,傳音道:「彭道友,不要一次性將果子用盡,尋到合適時機,將魚兒釣出的把握更大。」
「多謝。」
天河宗老人道謝之後,拿著靈果再化遁光飛回。
神奇一幕再現。
只聽「嗖」的一聲線響,隨即便見那空軍五百多年的老釣魚人,忽地仰天大笑,他中魚了!
並且,開始與江中大魚激烈搏鬥。
那仙果之奇妙,已不必再多言。
驪山大教的兩位仙姑立時近前,邵真陳舒二人上次與紀仙子說話時,同秦宣打過交道。
這時笑著問道:「秦道友,可還有靈果能換?」
「可以。」
二人一個取出仙金殘片,一個取出散發雷火之氣的礦石,各從秦宣手上得到一枚靈果。
富啊,真富啊~!
秦宣暗自讚嘆,不愧是各家道子級天驕。
毒火教、縹緲劍宗,華蓋山等宗門,各自都來換靈果。
現在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一塊仙金對他們來說,也不算傷筋動骨。
匯聚秦宣之手,卻是叫他發了一筆橫財。
連續的交易之後,來了一位身著彩裙的年輕姑娘。
她低聲道:「秦道友,我身上暫無仙金,可否等出去之後,再結給你。」
一個人賒帳,就會有很多人賒帳。
秦宣本著生意人態度,禮貌道:「這位仙子,我這蓬萊仙果得之不易。你若沒有仙金,也可用其餘寶物來換取。」
那姑娘聽到「蓬萊仙果」幾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紀青霓隱著一絲笑,從旁說道:「她叫徐詩,是蓬萊顧道子的師姐。」
啊?茶茶你怎不早說。
秦宣的麵皮也算能受得住考驗,此際亦是波瀾不驚。
紀仙子曉得他在做生意,於是摸出一顆靈果,送給了這位蓬萊仙子:「徐師姐,我與秦道友多換了幾顆,這一顆便送與你。」
徐詩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掠過,總有些詫異之色。
她觀察許久。
廣寒宮這位傳人,與金鰲道子走得太近了。
她雖然好奇,卻不會窺探他人隱秘。
「多謝紀師妹,待我回到蓬萊,再行致謝。」
秦宣知曉她的身份後,想到在方壺秘境中,曾與顧道子相處融洽,於是傳音對她叮囑了幾句。
蓬萊這位師姐記下他的話,笑望了兩人一眼。
她隱隱感覺,廣寒宮或許會有一場風波。
盤關江畔,一位腦袋發光、脖子很粗的西方教僧人,最終還是面堆笑意,來到秦宣面前:「阿彌陀佛,秦道友,貧僧來自靈山,法號弘戒,道友可否與貧僧一枚仙果,做一番功德出來,貧僧會牢記這份情誼。」
秦宣哪裡會吃這套,默然道:「仙果已經沒了,道友去別處化緣罷。」
弘戒眼中厲色一閃而沒,他不再廢話,從百寶袋中,取出一塊小小礦石,上方砂礫如晶石般鑲嵌,一看便知是從西牛賀州的沙海中得來的。
「秦道友,此物如何?」
秦宣眉頭微挑:「再拿出二十塊這樣的礦石,我便將單獨留下的一枚仙果交與道友。
「」
弘戒的眼睛瞪大,宛如銅鈴:「秦道友,何故與貧僧為難。」
「道友的記性不太好,此前說過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秦道友一方天驕,何必在意幾句口頭之爭。」
「非是口頭之爭,這是你西方教欠我的。」
說話間,秦宣又拿出來金關和尚寫的那張仙貝欠條。
弘戒微露異色。
他雖待在江圖小世界,卻隱隱猜到,外界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否則這金鰲島道子,不可能有這般大的敵意。
此地秦宣勢大,他勢小。
弘戒心中生怒,卻不會表露,反而笑容更甚,他又連拿出三小塊蘊含仙金的礦石。
然而,秦宣連一句廢話不與他說,徑直走到姒廷夜那邊,看他們釣魚去了。
周圍人注意到這一幕,倒是感覺詫異。
崇津關雖有靈寶祖庭撐腰,但如此不給西方教面子,也著實古怪。
定然是外界生了變數。
想到外界的風雲變幻,他們毫無所知。
一時間,不由加催法力,迫切想將江中之魚釣起,去瞧瞧外邊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江岸邊的氛圍,最終刺激到了弘戒和尚。
他掏出了八塊仙金礦石,一盞燈油過半的靈山油燈、一枚高僧圓寂後留下的舍利子,兩片菩提葉,從秦宣手中換得一枚靈果。
他已經不是肉疼,而是在放血。
弘戒和尚離開時,深看了秦宣一眼,這樁因果結下,他心中計劃著,早晚尋機會把失去的東西加倍奪回來。
秦宣將他的神情看在眼中,也盯上了他的百寶袋。
在與老付等人大致說過盤江釣圖中的情況後,秦宣看了一會兒江邊景象,一眾釣魚人都忙著與大魚搏鬥。
他不曾久留,返回山洞之中。
將交易來了仙金礦石整理一番,此次所得,甚至遠超過上回在祖庭時妙嫻師祖所給。
畢竟,這是各大教天驕的收藏,要麼是機緣獲得,要麼是長輩恩賜。
很難再尋到機會,從這些天驕手中得到仙金。
「你身上如此多仙金,到了外界,怕是要被盯上。」
紀青霓沒想到他會以你情我願的方式,把個各大天驕打劫」一遍。這手段了得,卻也留下隱患,畢竟,指望人保密是不可能的。
秦宣不由問道:「我是否很冒失?」
「是,不過嘛...能做成此事,也是尋常人想也不敢想。」
說話時,紀仙子望著眼前眸光深邃,總是透著幾分神秘的俊逸青年,想著與他相處時,總是會被驚艷到。雖然自己也是長輩口中的天才,卻仍會生出些傾慕之意。
秦宣的意識沉入靈吉洞府,發現大湖中的三角鯊,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沉睡。
見此情形,便暫不打擾。
紫檀匣經的事,可換個時間再聊。
「我們何時再去江邊?」
「等江底的氣機產生變化再去。」
秦宣對那四道鎖鏈有感應,說出的話比較有把握。
此番拿靈果交易,一來抓住機會,換取有巨大作用的仙金。二來,也是要讓此地生出變數,瞧瞧是否能影響釣叟。
畢竟,外界還有事等著他,不能在此耽誤太久。
接下來,他打算修煉道體,靜靜感受江圖小世界的變化。
原本二人說好,來此一年後重新開闢一處山洞,但這事兩人已經忘了,便一直居於一處。
交易靈果後的很長一段時日裡。
兩人修行的時間居多,不斷消化之前盤江釣圖反饋的好處。
不打坐時,偶爾坐在一起看月閒聊,談論道法。
秦宣觀《春秋》時,茶茶總忍不住去看,因為秦宣一直說那是劍法,似乎不像在逗她,可茶茶就是看不懂。
日子過得極快,一轉眼,在盤關江釣圖中,過了四年。
這四年裡,釣魚人累了,江中的魚也累得夠嗆。
一小塊靈果,能讓雙方搏鬥數月,甚至是半年。
那些老空軍無法想像,自己竟然有因釣魚而累得氣喘的一天。
這樣子的日子,與此前,完全反了過來。
在這期間,曾有人將大魚拉出水面,但令人惋惜,並未有魚上岸。江中的鎖鏈、黑氣之龍,這些異象,依然只有金鰲道子締造過。
他們猜測,該是金鰲道子所說的「時機」未到。
盤江釣圖內,喧鬧聲很大。
在釣圖之外,更是熱鬧。
紀家東南部,滄江支流,江岸邊,坐釣四年的紀家小公子,依然有耐心,除了看江中的浮漂,時而也會看身旁的白髮老人。
這位行走三界,行蹤捉摸不定的禁忌存在,已是在滄江岸邊,連續待了四年。
大多時候,老人與紀充塵一樣,目光游於江面。
時而看看天,時而去看那片升仙地。
紀允塵發現,近來老人看天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的目光極為深邃,不是紀允塵能看透的。
但是,在其看那神秘江圖畫軸時,漸次流露出的奇異表情,總是叫紀小公子心生好奇。好友與姐姐,就在其中,不知裡面發生了什麼,能讓這位老人露出這等神色。
記得很清楚,最開始,釣叟還沒有這樣的表情。
其中某一天,他突然拿出畫軸看了一眼後,便生了變化。
紀允塵有些出神,驀地心中一激靈,抬眼發現老人的目光從畫卷上移開,正在看他。
「前...前輩。」
釣叟面無表情地詢問:「你覺得想要釣到魚,最關鍵的一點是什麼?」
紀允塵道:「先得有魚。」
「不錯,得有魚。」
釣叟不再開口,倏的,他白髮一抖,仰頭看向雲天。
一瞬間,除了紀允塵之外,聚集在江畔附近各大道統之人,齊刷刷後退。
自從釣叟坐定滄江,顯化蹤跡。
三界各地,來了眾多勢力,只是古仙州三大仙宮處,廣寒宮與蓬萊仙宮的人,便陸續到場。
若是一家兩家,還不敢向釣叟要人。
此時來的勢力眾多,且這老人不再挪步,看他的意思,似乎想將各家天驕放出來。
也許,是要化解這場因果。
這位古老存在,很多大教的掌門人在他眼中,都只是小娃娃。
作為最特殊的劫仙,實在難以窺破他的想法。
故而,各家勢力到來後,便默默旁觀。
這時突然感受到釣叟散發的氣機,所有人都在後退。
近紀家處,天空正懸著一架桂樹婆娑的巨大仙舟,舟首立著一位雲鬢高挽,面色冷淡的中年女子,正是月磯真人。
在她身旁,有一名身著描金月白袍,眉宇間透著凜然威儀的女子,她還帶著一隻貓兒。
自然是魏夫人。
她們的目光,俱看向滄江之畔。
紀家主與莊夫人,也在舟上。靠右手邊,還立著一位白袍玉冠,鶴髮童顏,留著一把精緻山羊鬍的老者,他手中,正端著一面鑲刻蓬萊仙山的羅盤。
忽然,羅盤上的仙山劇烈抖動,仙舟上的桂樹陡然發光!
他們面露異色,情不自禁做出與釣叟相似動作,看向無垠九天。
可是,並不能看出什麼。
來自蓬萊的老人撫須道:「諸位同道,只怕又有變數要來,我等是否尋這位前輩商議?
」
「不可。」
紀家主道:「方才這道氣機,分明是叫我等遠離。」
月磯真人道:「再等兩月為好,那時正趕中秋時令,本門宮主會送來月書,以此開口問詢罷。」
話罷,她看向魏令儀:「魏夫人,聽說令徒極得祖庭看重,如今入了升仙地,不知星君可有意下。」
魏令儀淡淡道:「妙嫻師伯已知此事,不日東華仙山便有鸞鳥飛至。」
聽了這話,月磯真人與蓬萊那位老人微微點頭。
看來,靈寶祖庭不是一般的看重。
月磯真人道:「此次釣叟來紀家,像是衝著金鰲道子來的。」
她話裡有話,好似在說:我徒兒是被連累的。
魏夫人心有擔憂,面上卻無比從容:「子厚闖出過酒仙升仙地,這位釣叟前輩,想必有所察覺,故而想讓他在升仙地中試一試。」
月磯真人也覺有幾分道理。
她心中早念著一件事,此時旁敲側擊:「魏夫人真是教徒有方,令徒在東土的名聲,連我也有所耳聞。只是有些謠言訛傳,聽著刺耳,金鰲島絲毫不予理會嗎?」
月磯真人早聽說過那些風月傳聞。
其中很大一部分,還與自家愛徒有關,她心中當然不喜。
魏令儀道:「我徒兒天性率然,求道之心甚堅。謠言訛傳,雖如洪水猛獸,在他眼中,卻也是養煉道心之材。」
月磯真人面色微沉:「此話不假,但並非所有鍊氣士,都以此養煉道心,對於女兒家,這些傳言便十分冒犯。」
那蓬萊來的老人插不上話。
紀家主身旁,莊夫人聽著這些對話,心下稍稍一嘆。
想到女兒在家中的神態情緒。
在那畫軸裡間釣魚,或許比外邊自在,女兒挺樂意也說不定。
他們還計劃著再等兩月。
但僅僅十天過去,天地陡生變數!
「喵嗚~~!」
魏夫人懷中的貓兒直接炸毛,驚恐望著九霄深處,這一幕太過突然,沒有人能算計。
「快走,去我紀家躲避!」
紀家主大喊一聲,廣寒宮的仙舟隨即沖入紀家,洞天大陣打開,將人們接納進去。
周圍有不少勢力,都在朝紀家趕。
藉助紀家這處洞天福地,屏蔽氣息,好躲藏這突然進發的殺機。
許多人舉目仰望,只見九天之上,那電蛇雲幕倏地流動起來,又化作各種各樣的異獸。
大世氣機,又開始醞釀了!
這是第二次,毫無預兆,更為突然。
也就在這時,滄江江畔,紀家小公子留意到,白髮釣叟收起魚竿,忽然開始整理魚簍...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