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虎王化貓娘 永不凋零之花!
第176章 虎王化貓娘 永不凋零之花!
」舉霞飛升,重返九州。」
秦宣盯著水中游魚,重複這句話,忽然想到白染說的是他,讓他去渡四九雷劫,卻沒有提及自己。
不知她的修為在什麼層次。
從穿梭陷空地的手段來看,秦宣也不好估量。
「白姑娘,那你呢?」
白染斜瞥他一眼,想了想道:「你若是成功渡劫,便帶上我。否則,我需要等到九州亂古劫氣散去。」
她才說完,發覺秦宣目光在自己身上不住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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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麼?」
「哦,只是有些好奇。」
秦宣還有半句話沒說,白姑娘的道行也許比他想像中還要高一點,現在這狀態,著實有些奇怪。
白染沒有吐露的意思,還是莫要打聽為好。
秦宣以華池中的小花感應了一下,這裡的劫氣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靈氣的濃度,自然也遠不能與九州相比。
上源界是老付的故鄉。
他能從這片小天地飛升上去,的確是一方人傑。
秦宣不由問道:「從三千小世界飛升之後,還有機會返回嗎?
「當然不能。」
「上界之人想進入小世界,只有等天道秩序大亂,否則,無法逾越這大道規則。」
白染拿出玉制劍符:「這劍符尋找的路,應該在九州某處。」
「我們來到這裡,除了你手中的那枚果子,更是因為你本身有些特殊。」
她掌心一闔,收起劍符,也不再多提。
秦宣循著她的話思忖:
穿梭陷空地時,古鏡中的月力大有損耗,想來與此有關。
看來,來到這裡,還是我的緣故。」
這般一想,他緩緩道:「我爭取早日渡劫,帶白姑娘離開。」
白染笑了一下:「你總算承認是自己不靠譜了。」
秦宣頗顯大度,不與她爭論。
他轉過話題:「我感知到了那片花海、墳塋,還有那口劍。雖是被一枚果子牽引而來,但那一處,應與你給的劍符,也有關係。」
白染點頭,她已經感知到了:「走,去看看。」
二人化作遁光,朝那片花海所在掠去。
「對了,那給你果子的好友,是何時飛升的?」
「他叫付默林,是此界萬年內第一個飛升者。我們在酒仙道場相識,應該是三千多年前。若算在這處上源界,便不知多少年了,據他所言,九州的時間與此地流速不同。」
「上界一天,小世界可能會過去好幾天。」
「至於那果子,來自這片世界的第一凶地,稱為玄圃秘境。他一百餘歲成就假丹,被仇人追殺至此,在這處秘境中得了機緣,證得金丹。」
「後來靠著這機緣,在元嬰時迎來雷劫,成功飛升。
「那花海所在,想必便是這處秘境了。」
秦宣提到付大能,就不禁說起他的一些坎坷遭遇,白染一直在笑,遁光都有些不穩。
「白姑娘,你掉了很多功德。」
「哪有。」
「你不該將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誰讓你告訴我的。」
二人談笑間,極速朝花海而去。
上源界,有朱胥、安西兩大古國,這兩國常有征戰,皇帝也不斷換人,但因背後有修道勢力支撐,哪怕換了皇帝,也不曾更換國號。
兩國交界處,有一片常年為瘴氣籠罩的地帶。
外圍是妖獸毒蟲肆虐、殺機四伏的死亡沼澤,內圍則是上源界第一凶地,玄圃秘境。
此地有太多神秘色彩。
古老傳說,相傳仙界的謫仙人在此居住,留下傳承,以待有緣之人。
——
上源界中,一代代金丹強者在壽元將盡,突破無望時,便會選擇冒險闖入此地,尋延壽寶藥,上仙傳承。從古至今,這等規律就沒有變過。
金丹強者死在秘境中,他們留下的東西,自然也成了後世修道者的機緣。
這一日,日輪漸高,林影漸短。
在死亡沼澤外圍那蒼翠欲流的森林中,大片林鳥振翅而起,發出呱呱驚叫。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響徹四下,周圍的野獸,誕生些許靈智的妖物全在逃竄,朝著遠離虎嘯的地方亡命飛奔。
森林中,到處都是鳥鳴還有野獸「咚咚」踏地之聲。
一株株高大的柏樹上,十多道人影盯著下方獸潮,再望向虎吼處,齊刷刷變了臉色。
一名瘦瘦高高的長臉老者看向身旁著黑袍的中年人,勸說道:「副門主,快走吧!」
中年人聽著虎嘯,心中也忌憚無比,但望向玄圃秘境外圍的死亡沼澤,眼中閃爍起猶豫之色。
他名叫燕楓,是長春門本代副門主。
一身修為,已跨越築基,成就假丹。門中除了那位老門主,便數他修為最高。
上源界億萬生靈,人族修士中,有金丹修為的,不過七位。
這七人中,年紀最大的,便在他們長春門。
老門主壽元將盡,也就在幾十年裡。他若無法突破,長春門的死對頭找來,那時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一念及此,燕楓相當不甘。
想當年,付老祖飛升仙界時,長春門何等璀璨,門人弟子過千,天才輩出,是天下第一大派。現如今,已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
此次他與長老祝修遠,領著門內天賦較高的幾位弟子來死亡沼澤採集靈藥,歷練一番。
不想,那沼澤中忽然寶光沖天。
按照門中典籍記載,那該是一株千年仙芝,有逆天延壽之效。
若得此物,可為老門主續命,長春門短期內的危機便能解除,他也有更多時間,嘗試突破金丹期!
這樣的一個機會擺在眼前,怎能放棄。
只是,他的希望,被這一聲虎吼給震碎了。
「吼!!」
就在這時,虎吼聲再度響起,且朝他們這個方向更為貼近。
「不好!」
一旁的長老祝修遠面色大變,他朝周圍連連招手:「快來!」
頓時,那些面色更差的年輕弟子,一個個跳到祝長老身旁的樹梢上。距離祝長老最近的,有兩名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還有個背負長劍的濃眉青年。
少年與青年,都未說話。
那扎著辮子,腰細白玉帶,一身得體翠綠衣衫,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縱的小姑娘,不安地朝長臉老人問道:「師父,那老虎,可.——.可是莽山中的那一頭?」
祝修遠篤定:「是她!」
聞言,所有的年輕人都緊張起來。
虎王,是莽山虎王!
當世三大妖王之一,上千年的道行,長春門的老門主在這位妖王面前,都算小輩。
金丹修士的壽元,在八百歲左右。
顯然是活不到虎王這樣久。
祝修遠看向燕楓副門主,很理解他的苦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燕老弟,走罷,我們此行的目的,乃是帶弟子們歷練,並無爭奪寶物的計劃。」
「妖王已在警告,我們趕快離開這片區域。」
「況且,這妖王,想來也不是警告我們的,附近還有其他強者,寶物再好,也沒有命重要。」
他的話非常淺顯。
兩人都是假丹境,乃是一方大高手,可面對金丹強者,除非有逆天氣運,否則沒有半分奪得寶物的機會。
更大的概率,是要把長春門年輕一代折損在這裡。
燕楓聽罷,暗嘆一口氣。
並未在年輕弟子中表現出自己的失望情緒,沉聲道:「先回長春門,把此事告知門主,聽他老人家安排。」
祝修遠聞言,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放出飛舟,正要離開。
這時,一道火色遁光從上空飛掠,那火色遁光飛掠極快,快要靠近他們時,忽然慢了下來。裡面,露出一張五十許歲的男人面孔。
兩條長長的吊梢眉,還有一雙戾氣極重的眼睛。
冰冷的殺意,將眾人籠罩。
見長春門之眾露出慌神之色,那吊眉男人戲謔一笑,並未動手,又朝死亡沼澤飛去。
祝修遠與燕楓只能把怒意壓在心中。
來人乃是烈火教主鄧倫,長春門在安西古國,烈火教在朱胥國。兩家門派,乃是死敵。
這烈火教主沒有動手殺人,顯然是忌憚長春門的老門主與其拼命。
見到此人到來,燕楓再無留戀。
他朝死亡沼澤方向又看一眼,心中擔憂,生怕那千年仙芝被鄧倫得到。
正作此想,沼澤中又有咆哮聲傳出:「鄧教主,你要與本王相爭?!」
「虎王莫要誤會,奇物出世,鄧某隻是來看一眼。」
「6
,祝修遠忙道:「快走!」
金丹境的強者一旦斗殺起來,餘波也不是這些年輕人能承受的。
長春門之眾,一齊上了飛舟,祝長老法力一催,飛舟騰起,破開沼澤外圍森林中的晨煙,上到空中。
眾人的目光不由朝身後去看,燕副門主、祝長老也是。
後方傳來轟鳴聲,虎王似在與烈火教主鬥法,恐怖的波動,直接把周遭林木摧毀,一株株巨樹倒下。
祝修遠身旁,那十五六歲的少年揉了揉眼,朝前方一看。
恍惚間,只見青白二色光芒在眼前閃過,直如幻覺一般,快得不可思議!
不只是他,飛舟上的少女,那背劍的師兄,祝長老與燕副門主,各都露出驚愕之色。
那青白二色光芒距離他們不算遠,所過之處,竟帶起清氣靈風,有種他們說不出的奇妙韻味。
這兩道光芒一現,生生把他們的注意力,從金丹強者的鬥法上拉了回來。
「那...那是什麼?」
飛舟上一名女弟子驚疑。
「是遁光嗎?」
「這是哪一家的前輩高人?」
「不可能!」一位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弟子道:「只怕是什麼異寶,哪有人能飛得那樣快!」
這話沒錯。
祝修遠與燕楓也不禁露出愕然之色,這兩道光芒,看著像有人飛遁,可速度快到難以想像,放眼天下,也沒有哪一家的前輩有此遁速。
更何況,這還是兩道。
或許,真是什麼異寶。
「快瞧,他們朝玄圃秘境去了!」
這麼看,還真是異寶!
祝長老這樣想,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先是有千年仙芝現世,如今又有異寶,此地怕是發生了什麼大變故。
他猛催法力,全力朝安西國,長春門方向靠近。
同一時間,死亡沼澤內部。
烈火教主與一頭吊睛猛虎相鬥,那猛虎通體近乎純白,僅脊背與肋側隱現灰褐條紋。
它吞吐內丹,打出一道道罡風,將死亡沼澤一大片地皮都給掀翻過來,威猛無比。
烈火教主使一桿火雲幡,他的道行不及虎王,一身道法卻不俗,火雲幡上魔焰熊熊,罡風吹不滅,妖法難近身。
他瞄準了千年仙芝所在之地。
不斷想法子,要把這難纏的虎妖逼退。
然而,卻出現了預料不到的場景!
山中妖獸對天地靈物的感知,本就超乎人族鍊氣士。故而,這頭莽山虎王是第一個到此來奪仙芝,只是那仙芝處于禁制之中,一時無法得手。
吃了仙芝,於她而言,自然大有好處。
但是,正與烈火教主相鬥的虎王,鼻子一嗅,似乎是感受到一縷天地清氣,直教她妖血為之一沸。
寶,有重寶!
一雙虎目,隱隱看到青白二色餘光,朝著玄圃秘境而去。
霎時間,虎王心潮起伏。
這重寶,對她有大用!
她必須要考慮,這是否是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
「吼~~!」
虎王狂吼一聲,把內丹一噴,罡風如刀,籠罩烈火教主方圓百丈區域。那鄧倫暗道一聲不好,虎妖這是要拼命!
他急急防守,卻猛然發現。
虎王吞下內丹,直奔玄圃秘境而去,竟把千年仙芝捨棄了!
瘋了嗎?!
鄧倫覺得虎王瘋了,但他可沒瘋,把神識往外一探,確定這片地域沒有威脅到他的存在,轉身便去破千年仙芝的禁制。
妖風裹挾白虎,直往上源界第一凶地而去。
玄圃秘境中的瘴氣,會不斷消耗法力,一旦陷入瘴氣漩渦,會極度危險。
虎王來此探索的次數不算少,對外圍還算熟悉。
那瘴氣中,有一股花香,可她在秘境中,從未見過生出這些瘴氣的花。
從外圍穿過,會看到一個漂浮瘴氣的巨大峽谷。
哪怕是金丹期的修士,到了這裡,多半也會止步。
據說,那峽谷中另有一番天地,極度危險。
諸多尋求突破的金丹強者,最後都死在峽谷之中。
到了此地,虎王停下腳步,她瞳孔緊縮,短圓的雙耳,正靜靜聆聽。粉白的鼻樑,不斷聳動。
一縷淡淡的清氣,進入了峽谷內部。
若是以往,她決計不敢進,但現在,她只覺清氣留下一道路徑。撐開掌上的肉墊,虎王小心翼翼地邁著貓步,朝那恐怖的峽谷中走去。
對未知的恐懼,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來。
但這個機會,她不願錯過。
等那清氣一散,再想追索,就不可能了。
要飛升仙界,何其艱難。
取仙芝不過是多活一些年歲,現在,卻似是出現了這等機會!
「唰~!」
闖入峽谷的那一刻,花瘴從虎耳旁掠過,妖力將她包裹,抵消瘴氣,她趕忙去嗅,發現那奇妙的清氣依然存在!
也就是說,此地的花瘴竟也無法將它掩蓋。
到底是什麼奇物?!
一雙虎目驚奇又興奮,她聽到「沙沙」異響,趕忙定住心神,絕不在這峽谷世界中亂看,無論周遭有什麼,她只去追這道清氣。
既然此物無懼花瘴,那麼得到它,或許能在秘境中橫行也說不定。
這是本王的大機緣!
莽山虎王一路前進,她越走越驚喜。這玄圃秘境危險無比,能輕易埋葬金丹強者,此際她追索清氣去走,竟一點危險也沒有碰到。
也許,這第一凶地,古代謫仙留下的秘密,就要在她眼前展開。
作為這天下間的三大妖王之一,虎王的心跳從未如此快過。
在穿過一片遮擋視野的花瘴後,眼前的景象,驀然變了!
她記得很清楚,外界大日初生,朝陽蒸騰雨露。
因此,這裡是一片全新天地。
但見夜穹低垂,星斗如碎銀傾瀉,光芒浸透無邊花海。四野繁花,或白若素雪,或紫似暮煙,層層疊疊,隨風翻作浪涌!
原來花瘴的源頭,便在此處。
虎王望著無盡花海,頗為沉醉,忽然眼皮顫抖。
一雙虎目不住晃動,她看到了無法想像的畫面。翻湧的花海中央,正有一位飄逸出塵,完全無法看透的年輕人迎面走來,他的臉上,還帶著笑意。
就好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怎麼...怎麼可能?!
虎王有點暈眩,這玄圃秘境中,怎麼可能還有活人!!
跑!
這是第一時間產生的想法。
可虎王驚悚發現,她竟然動不了了,非是身體動不了,而是神魂~!
一股強悍到無法想像的神魂之力,驀然壓來,讓她生出從未有過的窒息感。在一雙虎目中,面前的青衣人影,越來越高大,到了她需要仰望的程度。
這...這是什麼修為?!
她起先還懷疑,花海中的人或許是人族某家門派的強者,只要不中對方的算計,哪怕對方是金丹巔峰,她要逃走也能做到。
但這種想法,在一瞬間被擊破。
此等神魂,要誅她這位妖王,也僅在一念之間,怎可能是金丹修士!
元嬰~!
甚至...甚至更強!
虎王的道心快要崩潰了,她進來尋機緣,怎想到玄圃秘境中,有這等恐怖存在。
近萬年沒聽說這世上有超過金丹期的修士,也無人飛升,往前推,還得是長春門那位老祖。誰能想到,這裡便有一位!
虎王忽然發現,她感受到的清氣越來越濃。
終於,發現了清氣的本源。
竟是從面前這神秘人物身上散發出來的!
同時也明白方才的青白二色,到底是什麼了,因為一道白影,正於青年身邊顯露。那是一名年輕女子,在花海中極為縹緲,讓虎王心中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只聽那女子道:「這小貓倒有幾分機靈,能跟著你的氣息來到此地。」
被人稱為「小貓」,虎王也不覺冒昧,一聲不敢吭,只是耷拉著腦袋。
青年伸手拍了拍虎頭,笑道:「方才不是在外邊鬥法嗎,怎麼蔫了。」
虎王發現,隨著青年一拍,她被定住的神魂鬆了開來,已能說話。
這時,以顫聲回應:「回...回老祖的話,小妖為求仙緣,誤闖寶地,這才驚擾,若知二位老祖在此,小妖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擅闖。」
虎王說完,聽那女子道:「你要怎麼處理它?」
這句話,讓虎王的心提到嗓子眼。
是生是死,就在這一句話上,此種感覺,成為妖王以來,她從未體會過。
「此界生靈能修煉到這等程度殊為不易,這小貓能感應清氣,妖血天賦不算差,也是我在此界接觸的第一個生靈。」
虎王不敢說話,默默聽著「此界」二字,心中駭然已極,驚覺重大秘密。
此界...此界...
這兩位老祖,竟是天上來人!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青年一指朝她點出,玄妙之力湧來,這一刻,她的神魂不受控制的改變形貌,連帶著巨大的虎身也發生改變。
兩息間,吊睛猛虎消失了。
花海中,出現了一隻白貓。
虎王以神識自查,發現了這等改變。知曉是仙界來人,有此鍊形變化之神通,她已不覺奇怪。同時也慶幸,自家小命想來是保住了。
只是從虎變成貓,她開始考慮這位老祖的喜好。
想來是猛虎看著兇惡瘮人,老祖應該是喜歡比較乖巧的事物。
「在這待著罷。」
「是,老祖。」
虎王望著青白兩道身影朝花海中央走去,老老實實待在原地。她對自己的遭遇很是唏噓,原本是虎王,現在成了貓娘。
不過,這仙緣好似是找到了..
花海深處,一丘墳塋默然而立,壘土斑駁,青苔暗生,似已被歲月遺忘。
冢側,斜插一柄古劍,劍身大半沒入土中,露出的劍格無半點鏽跡,鋒刃映著星光,寒芒幽微。
秦宣看到,那沒入土中的劍身,纏繞一層緻密黑光。
黑光散髮絲絲屢屢的氣,沒入花海,催生瘴氣。
這便是花瘴的由來。
可想而知,花海是一處陣勢,設下墳塋之人,以這種方式去消除劍上的黑氣,玄圃秘境中的危機,便是此劍帶來的。
他看著那劍,劍身明亮,如是鏡子一般,將花海倒映其上。
穹頂星光被劍身吸納,時而吐出一道星光之雨,灑向墳塋,墳塋上刻著字,那字筆鋒清峻,力透石背:「愛妻龍亦瓊之墓。」
末了又綴一行小字:「溫從雁泣立」。
秦宣蹲了下來,目光掃過墓碑,落在「溫從雁」三字上,最後看向古劍、花海。
看來此地,都是這位溫前輩所留。
白染的表情起了變化,她注視著「龍亦瓊」這個名字,久久不動,又看向末了的小字0
秦宣有所察覺:「你有些傷感,可是認識他們?」
白染點了點頭,卻沒有說具體的關係。
秦宣敏銳感覺到,白染與這對夫妻,應該頗有淵源,她看上去很在乎。
回想從認識白染到現在,只在此刻見她有此神態。
秦宣看向溫從雁三字:「這位立碑的前輩可還在世?」
「不在了。」
白染搖頭:「他們都在大劫中死去。」
秦宣好奇追問:「這兩位,是怎樣的人?」
白染指了指龍亦瓊:「這是個痴情女子,為了愛人而自斬。」
她又指了指溫從雁:「這個人的品性和你差不多,很一般,但是個有血性的,為了愛妻,曾在大劫中殺得天昏地暗,戰至最後一縷神魂。」
秦宣見她傷感,也就沒追究她的話:「我有酒,你要嗎?」
「嗯,來一壺。」
白染從秦宣手中接過酒杯,以及酒仙人的仙人釀。
她給墳塋上來了兩杯,又順勢與秦宣喝起酒來。
酒水入喉,秦宣望著她,說了些心裡話:「白姑娘,你是劫仙嗎?」
「不是。」
白染瞥了他一眼:「你想問我的事,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得先告訴我,為何你能穿梭至三千小世界。」
古鏡是秦宣最大的秘密。
他不可能對外說。
於是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不清楚。」
這話也不算騙人,他的確不知內情。
白染聽罷,只是喝酒,不再搭理他。
天下間最特殊的酒,便在他們手中,因為這是酒仙人所釀,有其道韻。他以酒成道,修煉酒經,旁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釀出他的酒。
秦宣連喝數杯,面色也有泛紅。
再看白染,她卻面色如常。
「秦公子,你的酒量好差,在外邊怎與人應酬。」
秦宣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滿:「我又不是見了誰都喝酒,而且這酒我平日都不捨得喝,將你當朋友,見你情緒低落才拿出來的。」
白染聽罷,顏色緋淺的唇上帶著笑意,朝他舉了舉杯。
秦宣不與她計較,同飲一杯。
二人將一壺酒喝完,期間,秦宣也敬了墓碑上的兩人,大家能在小世界相遇,便算有緣。
白染收起酒杯,來到古劍旁,幽幽道:「這是一口仙劍。」
仙劍?!
秦宣不敢相信,因為他沒有感受到這劍有什麼特殊。
「是哪裡的仙劍?」
「古仙州。」
三界之中,最厲害的煉器大師是古仙州的九龍齋,他老人家的打劍廬,曾打造數口仙劍。
秦宣當初聽方壺的人說過,便回應道:「它出自打劍廬?」
「嗯。
「」
白染道:「此劍名曰花鏡,是九龍齋親自打造,後來落在崑崙瑤池。你感覺不到仙器之威,因為它被玷染了。」
秦宣望向劍身下方的緻密黑光:「是這層黑光。」
盯著那層黑光,白染輕輕蹙眉:「這東西非常棘手,在大劫中,仙佛皆避。它是一種劫力,被稱為真劫。譬如你想斬掉的老龍王,它若是碰上此物,立時便要渡劫。」
「同樣的道理,一位沒有把握斬大道鬼龍的地仙,一旦沾上它,他的天仙劫很快便會到來,結局可想而知。」
秦宣心下忌憚。
這比亂古劫氣還要可怕,難怪仙佛皆避。
他不由看向周圍花海:「這裡的花能慢慢煉化仙劍上的劫力,想必也不簡單。」
「嗯,這是跨越時間長河,永不凋零之花,叫做永恆之花。」
白染沒有隱瞞,緩聲道:「曾經三十三重天上有三般神物,分別是建木、通天藤,永恆花。永恆花只能生長在兩處地方,其一是古玉京,其二是九幽冥土。」
「古玉京的花,成白色,為陽。九幽冥土所生的花,成黑色,為陰。」
「是為天地陰陽平衡。」
她澄澈深邃的眸光倒映花海:「這裡的花五彩斑斕,卻有永恆花的氣機,想來是溫從雁曾得到過永恆花瓣,用其中靈髓培育出來的。」
秦宣的好奇心被她一點點放大。
他感應著華池中的黑色小花。
此花乃是在元松觀長成,想來與九幽冥土無關。
不過,腦海中又迴蕩起在紀家見到的那道身影。洞陽大教教主,平育道人。
這位前輩,一人創造了兩部仙經。
「白姑娘可曾聽聞以通天藤這類神物練功的仙法?」
他所指,自然是紀家石碑中的《一炁正陽帛書》。
讓秦宣驚訝的是,白染露出一絲瞭然之色,而後頗有深意地看向他:「你也知曉四變?
「」
秦宣想起《萬化真篆》:「天地之間,沒有見到時為太易、見到炁為太初、產生形為太始、有了質變為太素。」
這似是闡述天地本源之道。
白染接續他的話:「你方才說的仙法,便是參考了四變法門。古時的仙人想脫劫,便會藉助天地本源來修劫外之身。」
秦宣又聽到這等描述,不由看向仙劍上的劫氣:「修成劫外之身,還會受這亂古真劫劫力影響嗎?」
他這個問題,顯然問到了關鍵處。
白染略有遲疑:「看你怎麼想罷,你有此等修為,又有意規避這真劫,它劫力再霸道,也無法影響你。若你主動與它糾纏,那便要分個勝負。」
秦宣聽明白了。
他看向仙劍上的劫力,又望向墓碑。
以白染的意思,這溫前輩,恐怕是主動與這真劫糾纏,戰至最後一縷神魂。
「這口仙劍如此危險,如何取走?」
白染道:「用劍意斬掉這劫力。」
劍意,當然是從春秋劍術而來。
秦宣問道:「要不要我幫忙,我也懂劍術。」
白染稍有意外:「秦道子不是很謹慎嗎,如此危險的劫力也敢觸碰?」
秦宣實誠一笑:「東海的海眼下,或許有什麼巨鯨妖魔,好似需要古仙州的仙劍才能斬掉,到時候你將此劍借我用用。」
白染猜到他在懷疑什麼:「這花鏡不是你靈寶一脈丟的那一口。」
她看著墓碑刻字,沒了繼續說那些秘辛的心情:「你找個地方靜心修煉元神罷,何時渡劫,與我說一聲。」
秦宣望著花海:「這裡不就很好?」
「不成,換個地方,你在此地會影響我。」
白染說了一句秦宣聽不懂的話,接著盤坐在花鏡之前。
她喝仙人酒時,不曾有一絲一毫的醉態。
秦宣不知是否看錯,發現白姑娘的臉上,竟有一抹微紅。她神神秘秘,不曉得什麼根腳,既然不是劫仙,此時的狀態,秦宣著實猜不透。
正有遐思。
一雙明眸睜開,竟多了以往沒有的清冷之色。
秦宣見狀,負手而走。
其實他挺喜歡這片花海,不過,看在白染因墳塋中人傷感的份上,就不與她相爭了。
秦宣看向花海邊沿的白貓,對自己這一手微塵芥子變挺滿意,雖然沒有長眉老祖那等手段,但用出來,也有神通妙法該有的模樣。
虎王見秦宣走來,立時站得筆直,心下很緊張,她已確定,這是上界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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