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秦教主之威 鬼蜮之主宰!


  第245章 秦教主之威 鬼蜮之主宰!

  「郎吟已死、郎吟已死!」

  靈寶這邊,陶善老道看到寒天仙陣被破,興奮高呼。聲音傳遍龍脊雪山,莫要說那些大燕守陣之人,便是攻伐雄關的大唐一眾仙官,此時也大感驚愕。

  那阻礙唐軍,如天塹一般難以跨越的寒天仙陣,就這樣被破了!

  洪魔八將此前狂傲得很,在此斬殺了多位仙人,引發仇恨,卻因妖聖異寶,身處奇陣,奈何他們不得。

  此際,金鰲島秦教主露面,有闖陣之心。

  眾人念及他的玄妙手段,縱然有些期許,卻萬萬想不到,設想中的苦戰,竟變得摧枯拉朽一般!他們這些人在外圍牽扯,還未動真格,那邊寒天仙陣竟已被破!

  潮生池洪魔八將,盡數被斬殺!

  這死的也太快了吧!

  那鍾煦雖說厲害,此前也連續出手,卻無法斬殺郎吟,這等變數,只能是秦教主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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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是如何辦到的?

  不少人心神一亂。

  甚至有種錯覺,秦教主此番下場,給人的感覺,像是一位金仙駕臨,這才使得戰局扭轉。

  「不可能!」諸多大燕仙官驚叫。

  可仙識掃過寒天仙陣所在,洪魔八將已經在龍脊雪山腹地睡得屍首分離,到處都是。

  妖聖異寶冰魄神鏡,也被靈寶一方掌握。

  那位令人驚心的秦教主,已經掌握了龍脊雪山最核心的鎮龍碑。

  下一刻...

  「轟~!」

  龍脊雪山劇震,這條雪龍活了,仰天長吟,大燕仙官布置的陣勢,各都受到影響。西方教、萬妖國,北海龍族、毒火教等眾多勢力,齊刷刷舍了陣勢,朝黃龍關避退。

  此時只要不是傻子,便知大勢已去。

  「啊~!!」幾個跑得慢的蜀州散仙,在盤滿山藤的大陣中,被驪山大教中的兩位長老打殺。

  「哈哈哈~~!」

  驪山東繡、西繡兩宮大長老大笑,總算是酣暢了一回。二人打殺了蜀州散仙后,只見

  大燕那邊更多人逃走,潰敗之勢不可阻,他們的目光移到寒天仙陣所在。

  從鍾煦與金色麋鹿上的少年身上划過,皆盯著鎮龍碑旁那道身影。

  西繡大長老道:「秦教主竟能尋來應對冰魄神鏡的生靈,這是把洪魔八將給算計死了。」

  一旁的東繡大長老搖頭:「沒那麼簡單,郎吟豈是好打殺的?方才那一片黑暗,該是金鰲島上的殺生仙法,但當初崇津關祖師施以此法,也不可能有逆伐天仙的威能。」

  「可惜,看不到這自化小千中發生了什麼。」

  「郎吟沒能逃走,又是一位天仙死在他手中。」

  他嘖嘖一聲:「秦教主還真是個殺星,鬥法手段犀利得嚇人。」

  不用他說,這一點誰都能瞧得出來。此前侯決的無形刀術,不僅落在秦教主手中,並且他還能御使,真是越來越不好惹了。

  如果說蕭元關處擊殺烈火姥姥還是意外,這潮生池的洪魔八將接連隕落,那是再不可質疑了。

  道門四大祖庭,皆有天仙至此。

  但不知為何,此時此刻,一眾仙家,竟覺這位地仙更叫人懼怕。

  「嚨~~!」

  在龍脊雪山極度混亂時,地底一聲聲龍吟順著鎮龍碑傳出,接著,橫亘在唐軍之前的連綿雪山抖出漫天雪霧,在大地上遊動,順著冰川,朝東而去。

  失去了龍脊雪山的阻礙,黃龍關暴露在了唐軍眼前。

  「秦宣、秦宣~!!」黃龍關關城上,康王慕容野睚眥欲裂,發出一聲無能的怒吼。

  一旁的威武侯石凜風的面色也極度難看。

  洪魔八將全滅,連妖聖的異寶也丟了!

  潮生池與靈寶一脈因陰石老祖一事,一直有摩擦,這一回潰敗在他們手中,妖聖的面子不好看了。而且,這已不僅是面子問題。

  黃龍關之勢,眼看大燕要成。

  即將吹響反攻號角。

  卻是又被那秦宣給破壞了!

  這傢伙簡直像是大燕煞星,成了一塊心病,連丟三關,都與他有莫大關係。放在兩大仙朝人道相爭之前,誰能想到?

  別說是一個人影響雄關之爭,便是一整個大教,都無法起到這等作用。

  大燕首相孫棋已經站在紅鱗身旁,他愣愣望著眼前這一切,縱是目力再差,也能看到那龐大的雪山之龍從眼前遊走。

  阻擋在雄關前的屏障,消失了。

  這一場鬥法,大燕再敗。

  孫相嘆了一口氣,蒼老的身軀似是更加佝僂,遊走的雪山之龍在他眼中,像是仙朝的氣數,這一口氣,大燕沒有爭下來。

  腦海中,湧現了此前紅鱗讓他看到的畫面。

  在妖霧中,他似與那秦教主對視了一眼。

  可到了這一刻,親眼目睹這一出雄關的變化後,他方才看清凌雲關、蕭元關是怎麼丟的了。也明白了,為何這位秦教主一直不露面,卻有許多仙家無法忽視,總是提起他。

  此人一來,戰局急轉直下,仙陣破,關城將失。

  簡直讓人猝不及防。

  「咚咚咚~~!」

  似乎印證了孫棋的猜測,壓抑了許久的唐軍擂響戰鼓,他們一刻也不拖延,趁著大燕仙家敗於雪山,十數萬大軍邁過平坦的雪原,朝著黃龍關衝來!

  喊殺聲響遏行雲,震得遠處崖壁雪崩。

  在孫相聽來,這喊殺聲,遠比仙人鬥法還要恐怖。

  他看到了敵軍軍威之浩蕩,對比大燕守軍之萎靡,黃龍關也守不住了。一雙老眼,盯在唐軍先登營上,瞧見了那些傳聞中的神魔煉體之士。

  古代人族的智慧,凝聚在對方陣中。

  並且,這些神魔煉體之人,據說也是那秦教主帶來的。

  孫棋長嘆一口氣,又微微皺眉。

  此人,當真要成為我大燕頭頂之斧鉞?

  想到這,他很想與對方一見。

  這時,王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怎麼樣,能否截取他的氣機?」

  蠻山三巫停下巫咒之術的起勢,鬱悶地搖頭:「不成,做不成,此人身上有異,半點氣機也難捕捉。得靠你運作了,否則我等施法不成。」

  王芝聽罷,心中有些焦急。

  那邊的慕容野又怒又懼,也來插話:「這秦宣屢屢壞事,若不除他,不知還要鬧出多少變數!」

  王芝面色一冷:「我有一計,待到了陽界關,再施手段。」

  他開口就是「陽界關」,周圍人卻沒有反駁。

  因為,腳下這黃龍關,等於沒了。

  姜啟元率領唐軍,已衝到了城外,即刻短兵相接。那唐軍先登營如一銳矛,刺入燕軍腹地,無人可擋。指望凡俗戰陣創造奇蹟,已是沒有可能了。

  這神魔煉體,非旬月可成。

  只能說,是那秦宣布局太早。

  「孫相,走吧。」紅鱗晃動著妖嬈的身軀,召來一朵紅色妖雲。

  孫棋搖頭:「老朽說到做到,與黃龍關共存亡。」

  他的心已死的差不多了,黃龍關一丟,變成了唐軍手握四大雄關,大燕只剩下陽界、

  潼元、乾元三關。在他眼中,無異於從盛極走向了衰落。

  紅鱗勸了一句:「孫相,葬身在此有何意義?」

  孫棋道:「希望陛下能重視起來。」

  那邊的康王與威武侯本欲來勸,卻見唐軍殺來,不敢耽擱,急忙遁走。紅鱗王芝等人,也盡數離開,唯有黃龍關總兵崔誠恭站在他身旁。

  望著大燕兵卒節節敗退,孫棋道:「崔總兵,開關城吧。」

  崔誠恭看了他一眼,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於是,他轉身摘下了關城上的旗幟,下令讓下方兵將放棄抵抗。黃龍關是一塊硬骨頭,可隨著這一番操作,卻是三大關城凡俗戰陣中,最快被拿下的。

  廝殺之聲,轉瞬停息下來。

  那些放下兵刃的大燕士卒,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些自然落在了孫棋眼中。

  「孫相,您有什麼要交代的?」崔誠恭問道。

  孫棋收回目光,應了一聲:「能與那位秦教主一見嗎?」

  「能。」

  崔誠恭早有了解:「這位秦教主與唐皇關係緊密,龍脈雄關中的印綬,都由他來定,我與他交接,秦教主必然會露面。」

  孫相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崔總兵卻忽然站直,低聲道:「孫相,秦教主來了。」

  孫棋抬起頭,但見遠空一朵祥雲飄下.

  先前他在紅鱗妖霧中見到的那位青年出現在了眼前,念及那些傳聞,還有自己方才親眼所見...

  此刻真人當面,哪怕孫相抱有死志,內心也無法平靜下來。

  「黃龍關總兵崔誠恭拜見秦教主~!」

  崔誠恭有黃總兵、韓總兵連續打樣,又見證了眼前這位在龍脊雪山上的鋒芒,心中毫無反抗之心。

  這樣一位強勢的仙家當面,崔總兵哪敢怠慢,連忙上前行禮。

  秦宣微微一笑,照例將蔡夫子的書信遞給他看。

  崔誠恭匆匆看過,立時拿出了龍脈印綬:「崔某有罪之身,但聽秦教主吩咐。」

  秦宣道:「你能及時開城,減少流血,也算一樁善舉。」

  崔誠恭不敢欺瞞,朝一旁的孫棋示意:「秦教主,這位是大燕首相孫棋,開城止戈是孫相授意的。」

  秦宣早留意到一旁的老人,也聽聞了他的身份。

  「孫相,有禮了。」他微微拱手。

  孫棋回禮:「不敢,老朽見過秦教主。」

  秦宣有些好奇:「我早聞孫相在此督戰,提升士氣。如今黃龍關已破,以孫相在仙朝中的地位,就算關口被破,燕皇也不會怪罪,怎麼留了下來,不去那陽界關?」

  孫棋坦言:「秦教主,我曾勸陛下親征黃龍關,如此可讓大燕仙官投入全部戰力,一鼓作氣。那時的結局,只怕與現在不同。」

  他望向此前龍脊雪山所在,老臉上帶著遺憾:「這黃龍關只差一線,就能反攻回蕭元關,秦教主匆匆而來,老朽卻沒想到,你能產生這般大的影響。」

  「關城上的仙家,都言你破不了潮生池的陣法,甚至會丟去性命。」

  「可見,他們全都看錯了。」

  「大燕朝堂,對你大有低估。」

  「只可惜,陛下沒有聽老朽的勸告,若陛下親至,必能調動各教背後中人,那時的局面,就非是秦教主能掌控,所謂異數,也就影響不到戰局。」

  他搖了搖頭,十分惋惜。

  接著,又說起自己留下來的緣由:「老朽不去陽界關,乃是有兩個目的,其一是求死,希望以老朽的死,令陛下改變主意,只要陛下親往陽界關,我大燕就還有機會。」

  「其二,是想見秦教主一面。」

  他很是渾濁的目光,注視秦宣身上:「老朽一直聽秦教主名號,想知道你是怎樣一個人,為何與我大燕相剋。」

  秦宣聽了他的話,覺得這首相還挺有想法。

  他笑道:「孫相,你說錯了,非是我與大燕相剋,而是燕皇做不得神州的皇主,他與妖邪鬼物為伍,你在朝中,沒有瞧見嗎?」

  這是事實,孫棋並未辯駁。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看法:「老朽雖是凡人,卻也知曉這場神州之亂,非是陛下引起,乃是各路仙家謀劃,把兩國當做傀儡擺布,玩弄整個神州的生靈。秦教主,你自己就在局中,就不要給我大燕皇帝扣下這麼大的罪名了。」

  秦宣點撥道:「孫相,你只看到百年光陰,大燕的禍亂,早在數千年之前就已埋下。」

  「昔年之因,才有今日之果。」

  「至於你求死,並無必要。我軍威勢已成,不差一顆首相人頭,即便你死了,也無法激勵燕皇,他是不可能來陽界關的。」

  「你可留著性命,多等幾年,看我是否冤枉燕皇。」

  秦宣平靜講述,令孫棋微微皺眉。

  這時,忽又聽他道:「接下來還有戰事,孫相就與我一道,似黃龍關這般,喊開城門,減少些流血之事。如此,也算積攢陰德了。」

  「秦教主,你真是什麼都要算計。」孫棋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過,他並未拒絕。

  腦海中,正揣摩秦宣的話。

  凡人年歲有限,看不到古早的真相,眼界就會很狹隘。

  但是,孫相發現了一件很古怪的事。

  因為與他說這些道理的秦教主,貌似年歲還沒有他大。放眼兩方仙家,這可太稀奇了,此前鎮守寒天仙陣的洪魔八將,哪一個不是活過幾萬年。

  偏偏這些人,都折在了秦宣手中。

  一個沒有凡人年紀大的仙家?

  如此一想,實在是特殊,難怪這般多人在惦記他。

  孫棋本以為,有如此聲威的秦教主,該是個霸道強勢之人。可一接觸,除了神秘看不透之外,竟覺如沐春風,比大燕那些仙家更容易交流。

  秦宣沒再與他說話,轉身對崔總兵做了交代,安排老牛和錢大錢二隨他先去龍脈壇場。

  這是當下他最關心之事。

  安排好後,才返回雲空,來到大唐仙家聚集之處。

  「秦教主~!」

  各教中人熱情了許多,對秦宣心懷感激的不在少數。畢竟,占下黃龍關,他們便是贏

  家,從大燕那邊截取了運數。

  秦宣來到龍脊雪山,以雷霆手段破了寒天大陣,既彰顯手段,又等於做了一樁人情。

  有人念他的好,當然,也有人心生惡意。

  星宮副教主祿辰道人那邊,其師兄柴戟老道,紫霞洞童吾,再看向秦宣的眼神,已變得不同。此前,他們並不相信他能破洪魔八將。

  三人對視了一眼,有所打算。

  「秦師弟,此番多虧你出手,否則我們怕是要返回蕭元關,陷入被動。」鳴玉子老臉含笑。

  接著,他看向尹缺,誇讚道:「你這弟子也頗為不俗,竟能克冰魄神鏡,妖聖可是失算了。」

  尹缺不敢承贊,趕忙朝鳴玉子道:「回稟老祖,弟子乃是受師尊點化,將我從鬼門關前撈了回來,這才生了一些特異。」

  「哦?」道門幾位仙家露出驚奇之色。

  秦宣微微一笑,知曉他們好奇,便簡單說了說尹缺的根腳。

  聽到尹缺是東極大荒中的生靈,以冰蓮重塑,眾人嘖嘖有聲。

  鳴玉子撫須一嘆,朝旁邊羅天仙門的扶齊,以及自家師兄施玄感慨道:「難怪我等手段不如秦師弟,他早年入東極大荒時,竟已開始算計吞天大聖的冰魄神鏡,這叫我等如何相比。」

  他做感慨狀,惹秦宣失笑。

  「鳴玉子師兄,你再吹噓下去,我便忍不住要去潮生池斗那妖聖了。」

  幾人各都含笑,破了黃龍關,大家都得了好處,顯然是心情大好。

  在他們討論陽界關時,秦宣插話問道:「黃龍關已鬧出這般大動靜,到了這陽界關,不知可會有金仙下場?」

  鳴玉子給不了准信:「這就難說了。」

  「不過,不用憂心,若是大燕有金仙入劫場,我們這邊,也會有人相對。就不知他們願不願意下場博弈了。」

  龍脊雪山上,死了不少仙家。其殘酷景象,誰人未見?

  那些仙人中,不少都很謹慎。

  可一旦鬥法,生死並不是脾性能決定的。

  若金仙下場相鬥,受了劫氣干擾,保不齊也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眾人做不了判斷。

  秦宣注意了一下諸位仙友的神情,肉眼可見,與在蕭元關時截然不同,用人人自危來形容,絲毫不誇張。蕭元關時,大家還能控制得住。

  可到了這龍脊雪山,劫氣蒙心者越來越多。

  大家選擇在人道之劫中下場,既是背後教統謀劃,也是為自己爭運數、爭仙機,求一個更高的仙道位格。在場中人,沒有哪一個想成為劫火下的薪柴。

  入劫場之前,眾人底氣很足,各都有把握保持清醒。

  此刻發現,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那些殞命在此的仙家,不見得比自己差多少。

  這種氛圍下,對陽界關的探討,變得比之前要保守。秦宣聽了一陣,暗中以仙識推算,卻也無法把握陽界關的走向。

  他暗自警惕,與鍾煦知會一聲,便向鳴玉子等人告辭,朝龍脈壇場而去。

  有了前面兩關的例子,眾人並不奇怪。

  「老祖,可有什麼交代?」黃龍關龍脈壇場前,老牛上前問道。

  秦宣想了想:「留心一下陽界關的情況,再留意那些來拜訪的人,不要叫人打擾。」

  「是。」老牛應了一聲。

  錢大錢二,也守護在外。

  秦宣便領著相當配合的崔總兵,朝皇氣劍所在而去。一回生二回熟,隨著與大道之龍接觸,秦宣已是明白如何利用這股龐大的龍脈氣機。

  崔總兵拿出龍脈印綬,在他看來,這只是一次普通的龍脈交接。

  然而...

  隨著兩方印綬交互,崔總兵被一陣道妙席捲過後,便在渾渾噩噩中不知春秋了,他只覺過去一息,卻已是洪魔八將被斬後的第二個年頭。

  日月交替,在黃龍關上空不斷划過。

  對於關城中生活的人來說,每一天都很普通。

  只是,偶爾能在日間聽到龍脈低吟,起初讓人擔憂,可是關城並無異動,比此前更為安穩,也就習以為常了。到了晚間,天上的星月愈發澄明,時而有薄霧,這些霧氣會很快流散,使得晚間十分明亮。

  這些小小改變,並不會引人矚目。

  隨著人道之爭展開,劫火在龍脈雄關中燃燒,令大世劫氣,衍化得越來越快。

  各教中人都看在眼中。

  貞武八年,三月末。

  姜啟元再度拔營推進,來到了陽界關五百里外。陽界關外,有關界河這道天險,它與凌雲關前的魚肚河不同,這裡四季如春,到了冬季,關界河也不會結冰。

  正常來說,大燕仙官該把陣勢立在此處,更增兇險。

  然而,他們卻一反常態,把鎮龍碑提到了關界河之前。

  為此,引發了康王慕容野的不滿。

  但是那些仙官並未理會。

  唐軍的仙官怕了,大燕的人也怕了,沒有哪個是傻瓜,願意把自己燒成劫灰。避開了兇險的關界河,便是要減少大世劫氣的干擾,從而保持清醒。

  若再似龍脊雪山那般,稍不留神,便是要把自己也搭進去。

  同時,這也是棋子的反抗。

  眼下唐軍勢大,背後之人不下場,大燕勝算越來越低,須得有人來此破局。

  各大教背後的人在等著紫霄鴻蒙氣,進行一場博弈,他們紛紛在人道落子。可是,這些棋子,多數也是從亂古活到現在,洪魔八將的慘狀歷歷在目。

  如今無形神刀、冰魄神鏡皆在那秦教主手中,大燕的棋子們」心驚之下,多數保持了默契,到了陽界關,表面瞧不出異常,其實有些消極。

  人心隔肚皮,算也算不透。

  就看背後的那些人,著不著急了。

  四月初,孟夏的第一場雨落在了陽界關城樓上,豆大雨滴打得城牆噼啪作響,威武侯石凜風正皺眉凝望著前方的關界河,他已經感受到了仙官中氣氛有變。

  有些勢力格外堅定,而有些,就看不透了。

  很大程度上,這裡的氣氛,與金鰲島那人有關。

  現在,沒人能保證能敵得過他。

  一個地仙能對局面產生這般大的影響,此前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

  「王芝,怎麼樣了?」蠻山三巫還在催進度。

  王芝皺眉:「那秦宣根本接觸不到,我得到消息,他還在黃龍關的龍脈壇場中定龍脈。」

  「怎會耽擱這許久?」蠻山三巫都在替秦宣著急。

  在他們看來,有唐皇給的印綬,又拿下了鎮龍碑,定龍脈不算難事。

  「莫非,他知道我們在算計,故意躲著我們?」

  說這話時,三巫竟有幾分驕傲。

  畢竟,現在的金鰲島教主,可是讓大燕各位仙家頭疼,乃至令人喪失銳氣的難纏角色o

  王芝道:「不慌,我會想辦法,你們要做好準備,隨時施法。」

  貞武八年四月末,唐軍仙家在陽界關外出手,破了毒火教的毒陣,這一戰,雙方比此前克制。那毒火教的仙家連勝兩人之後,大陣被破。

  他第一時間,全不理會什麼鎮龍碑,直接逃命。

  大唐這邊出手的仙家,來自中州郢官仙城。

  毒火教的人逃命,他也不追趕,只取鎮龍碑。

  陽界關的核心鎮龍碑有兩座,當下直接丟了一座,慕容野感覺情況不對,再也坐不住了,於是離開了陽界關,以最快速度返回乾元府。

  朝堂上,慕容野急聲道:「陛下,陽界關已是十萬火急!」

  燕皇道:「皇弟何出此言,各教有新派諸多仙家入陽界關,怎會不敵叛軍?」

  一道道目光,鎖定在慕容野身上。

  他縱有康王這一層身份,在人道之爭下很好用,可考慮到將來,也不敢得罪眾多勢力,只能拐著彎道:「陛下,都是那秦宣在作怪!」

  「他在蕭元關算計了十萬山異人,又在黃龍關算計了洪魔八將,不僅得了無形神刀,還得了妖聖異寶,令各教中人心存忌憚。」

  慕容野痛訴道:「此人狡詐無比,不在正面,只在暗中觀戰。各教中人怕他偷襲,須得留心防備,故而不敢出全力,以至陽界關搖搖欲墜。」

  「竟有此事!」

  燕皇慕容宸怒了:「一人之力為難各教仙家,他還能有三頭六臂不成?諸位愛卿,誰能除去此人,替寡人分憂?」

  「陛下,我等願往!」朝堂中,走出了數人。

  慕容野朝那些人看了一眼,只覺不妥:「陛下,妖聖異寶能照殺天仙,被秦宣以陰謀手段奪了去,此刻,該請各家金仙下場!」

  他並未見秦宣動用此寶,也無寒天仙陣。

  但是,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燕皇聞言,點了點頭,他自然知曉皇弟說的有理,卻無號令各教上仙的本事,加上聽了供奉之言,明白了一些內情。

  於是,向各家仙官道:「諸位愛卿,替寡人將皇弟之言,傳話於各大上仙。」

  「是。」不少人應聲。

  但朝堂上的人,沒有哪一個能給准信。

  燕皇見狀,大袖一拂,退了朝去。不過,卻是把慕容野帶入了後宮偏殿,找來些豐腴美婦,異族妖精,兄弟二人在肉林之中,把酒言談。

  一番快活,又說完龍脈雄關的具體事宜後,慕容宸擺手,遣散閒人。

  他從袖中取來一張供奉給的令符,交給了慕容野。

  因為聽過供奉的話,燕皇內心並不慌。

  「皇弟,你拿著此物,去萬象殿一趟吧。」

  「好!」慕容野應聲便去。

  萬象殿,乃是最大的鬼修勢力,其內門人,無不修行森羅鬼道,此地在乾元府之南的峽谷地裂之下,常年為陰氣所籠,方圓百里不毛,宛若死域。

  慕容野與鬼修打過不少交道,來萬象殿不是一回兩回了。

  拿著燕皇給的令符,他在萬象殿中,見到了慕容盛,也就是當初在東土經常露面的龍河郡王。慕容盛曾在清江之下謀劃冥災,後被秦宣破壞,逼入鬼門。

  之後,龍河郡王府遭受清洗。

  慕容盛受了鬼門影響,肉身被破壞,只能改修鬼道,一直待在萬象殿中。

  聽了慕容野帶來的消息,慕容盛又驚又怒,更有一股妒火和懊悔,心情格外複雜。

  當初在平原郡,對方不過是他隨手可捏死的螞蟻,如今竟成長到了這等地步!

  慕容盛拿到慕容野給的令符後,立刻施展鬼道術法,他神魂離體,隨著令符一直衝入地窟,一個晃眼工夫,便來到一座被鬼霧籠罩的殿宇。

  那殿宇中,有一尊尊長相奇異的生靈。

  與東海鬼島下的雕塑,神貌相似。

  其中,還有一位八臂生靈。

  慕容盛心中大駭,沒想到這令符非是簡單溝通,而是直接將他帶到了這裡,周圍的生靈,無不是萬象殿鬼修供奉的尊者!

  而這些供奉在萬象殿,享受香火,能賜下鬼道法力的神像,在此地,竟只能站在大殿邊沿。

  「尊上~~!」

  慕容盛跪在地上,嚇得神魂顫抖。

  伴隨「嗡」一聲異響,大殿四周亮起鬼火,有三道人影從鬼火中走出,一人面色蒼白,一人白骨之軀,另有一人帶著蓬勃生氣,身著火雲道袍,卻看不清面孔。

  三人出現後,朝慕容盛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慕容盛只覺背後出現了一片無垠天地,有三雙巨大的眼睛,把他的神魂看得透徹。

  好在,他身上的令符起了作用。

  否則便是這三道視線,他的神魂便要隨之崩解。

  那些讓慕容盛敬畏無比、長相奇異神像神靈,此時朝三人行禮:「尊主。」

  地窟鬼蜮生靈,有白骨天、無生天兩大尊主。

  白骨天本是幽州骨仙教教主,亂古大劫時道入祭天,一直存活至今,並在地窟之中,掌握了莫大權柄。無生天的來歷與他類似,都是三十三寂天中道行最高中的存在。

  兩大鬼道尊主背後,乃是地窟中的主宰,小土伯。

  無生天、白骨天與另外一位神秘道者現身後,一齊看向大殿幽暗至深之處。

  一股極度邪惡的氣息,從其中散發出來。

  僅感受到片縷,便如置身魔域!

  微弱的腳步聲傳來,那幽暗之中,走出了一人,他的身高不足五尺,麵皮皺似核桃,鬚髮半黑半白,鼻樑塌陷,看面相約莫五十許。

  那一雙眼睛,不見眼白,一團漆黑,並不斷圈旋。

  看上去很矮小的一個人,可他走來時,卻給人一種難以想像的壓迫感。

  「土伯~!」

  那些八臂鬼像,神像神靈,眾多鬼仙,待在殿宇外的無窮鬼物,全數參拜!

  小土伯的目光,注目在慕容盛身上,一瞬間,那道令符從他身上飛出,來到小土伯手中。

  白骨天道:「土伯要插手人道之事嗎?」

  「那要看什麼時機。」

  小土伯極為厚重的聲音方才落下,在地窟赤森殿的虛空上,突然出現一道女聲:「小土伯說的不錯,時機才是關鍵。」

  小土伯微微皺眉:「你怎麼來了?」

  女聲反問:「那你先告訴我,為何要去挖中州祖脈?你在道門安排的人,已被八景宮順著中州之事盯上了,為何還不中斷?」

  她的聲音,卻只有小土伯能聽見。

  就連一旁的無生天、白骨天與神秘道者,都無法窺探。

  小土伯神秘一笑:「這是主人的安排。」

  女聲聞聽這話,不好再問了。

  只提醒道:「時機還不成熟,莫要被各家盯上了。」

  小土伯哼了一聲:「不用你來教我。」

  他的語調不是很客氣,但那女人並未生氣,轉瞬便消失在了虛空中,像是從未來過。

  白骨天、無生天與神秘道者,又把目光移回,看向小土伯,他正端詳手中的令符,不必過問慕容盛,似對人道之事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幾息,對無生天道:「你去一趟黃泉河上游,把這令符交給黃泉魔門。」

  無生天應聲而去。

  小土伯沒有與慕容盛說話,只是屈指朝他一點,慕容盛瞬間明白了一切,他的神魂在戰慄中飄回萬象殿,又見到了慕容野。

  二人一齊朝陽界關而去。

  讓慕容野沒有想到的是...

  他僅是返回乾元府一趟,回來的這日,正趕上一件極為糟糕之事。在中州郢官仙城拿下一座核心鎮龍碑後,道門三位天仙一齊出手,拿下了另外一座鎮龍碑。

  陽界關,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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