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神魔九首、國主善意、夢仙大破蠻山巫咒!
第二百五十二章:神魔九首、國主善意、夢仙大破蠻山巫咒!
「鎮龍碑丟了~!」
慕容野聲音微顫,兩座核心鎮龍碑一丟,陽界關等於暴露在唐軍面前,在凡俗戰陣沒有勝算的情況下,這一座雄關等於是失守了。
黃龍關丟了之後,各教又在陽界關增派人手。
出人意料的是,來此的仙官雖眾,卻遠不及黃龍關處斗得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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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大燕這邊的仙家看到局勢不對,心懷忌憚,一個個有所保留,不願置身險地。慕容野心有怨憤,但換位而處,他定然會做同樣選擇。
沒人會拿身家性命開玩笑。
眾仙官來此,為了爭運數仙機,對大燕可沒有效忠之心。
算來算去,又要算在秦宣身上,若黃龍關無他攪局,大燕起反攻之勢,各大道統的人便不會如此消極。陽界關這兩座核心鎮龍碑,哪還有洪魔八將守寒天仙陣時的強度?
慕容野又急又氣。
「莫要慌亂!」慕容盛瞧出他神色不對,忙道:「關城沒有丟,還有機會。」
此刻站在雲空上,朝北部眺望,可見旌旗招展,擂鼓聲響,大唐之軍已經來了。 慕容盛拿手一拍後腦勺,登時一道幽光從眉心竄出,這幽光順著他的視線,直接沒入陽界關前的天險,關界河內。
此刻大燕仙官已經退走。
這一條河,不足以擋住大唐軍武,渡河攻入關城,那是早晚的事。
「這能有用嗎?」慕容野心存疑慮,並未在關界河上看到什麼變化。
「等一等。」慕容盛沒有解釋,他沒得到准許,哪裡敢朝外透露。這一點幽光,乃是地窟中鬼蜮生靈的主宰小土伯賜下,怎會無用!
想到地窟赤森殿中的場景,慕容盛的身軀不由自主地戰慄。
忽然,他產生了一種心悸之感!
一旁的慕容野亦是如此。
同一時刻,陽界關內的大燕仙官,還有大唐一方的仙官都做出了同樣的舉動,齊齊注目在關界河上。
「嘟~~~!」
唐軍號角吹響,姜啟元發下旗令,叫停了軍陣。
「怎麼回事?!」鳴玉子、扶齊、施玄,鍾煦四位天仙,一齊來到雲空,他們撥開雲霧,望著怒濤湧起的關界河。 難以預料的變數,出現了。
「嗖~!」
又是數道仙光落下,星宮副教主祿辰道人、柴戟老道,還有紫霞洞的童吾,也來到他們身邊。
關界河的河水,在晃眼之間變了顏色。
水下愈發渾濁,連仙識也透不下去,滾滾陰氣席捲而來,瞬間蔓延千里,使得關界河變了個樣,如是一條陰間河流,來到了陽界。
陰氣愈發濃烈,幾乎無可遏制,諸多陰魂虛影,在河上飄蕩。
不只是大唐這邊,就連大燕那邊的仙家,也是神色大變。
「黃泉河!」有人驚呼。
黃泉河逆流,穿透了地下極淵,來到人界,這架勢,似乎是要發起冥災!此時的關界河內,正有一道道仙人氣機湧現,可見是人為的。
此地處於陽界關外,乃是人道劫場。
這黃泉河逆流的情況一出現,立時引發大世劫氣動盪,朝著關界河衝擊過去。
看到這一幕,遠方觀望的鳴玉子等人,無不心驚。 這代表著,背後令黃泉河逆流之人,並無仙官之令,不屬於大燕、大唐這兩方。他們以黃泉河屏蔽劫氣,沖入劫場,這是好大的膽量!
「是黃泉魔門。」玉清天仙施玄老道站在鳴玉子身側,兩道白眉深深皺起。
黃泉門乃是魔門無上道統,地窟中的大勢力,他們常年在黃泉河邊修煉,此次並未參與人道之爭。現在突然帶著黃泉河逆流人間,似來攪局,這是什麼意圖?
無論怎麼看,都不合時宜。
一來,逆流黃泉河犯了九幽大忌,必被陰廷針對。二來,攔路在此,這是得罪了大唐眾多道統,黃泉魔門本身沒有布局人道,得不到好處,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為什麼要這麼做?
眾人想不通,但黃泉魔門的態度,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關界河上怒波捲起,一尊龐然巨物從水波中冒出,見它九頭十八臂,通體赤紅,發如血蛇,正是黃泉魔門的血河赤發九首神魔!
一尊,兩尊...十尊~!
十尊散發仙機的赤發九首神魔從逆流的黃泉河中鑽出,其攪動劫火的猙獰之狀,令兩方仙家,各都避退。
「叮~~!」
大唐軍陣之中,響起鳴金之聲。 姜啟元撤軍了。
這些魔道人物沒有什麼顧忌,此時沖關渡河,與找死沒有兩樣。
在前面幾波浩瀚的陰氣與劫火激盪之後,原本離開大燕關城的仙家,再度返回陽界關,西方教解相羅漢、威武侯等人,都看好戲一般瞅著關界河。
黃泉魔門突然出現,卻像是在幫他們。
若這家魔門道統與大唐那邊鬥起來,那是再好不過,也許,這裡還會出現大變數。
「道門的人坐不住了。」城樓上,大燕眾人看戲的表情更足。
遠空,道門四大祖庭的人一道駕雲,將霞光灑向關界河。
鳴玉子站在最前方,朝著赤發九首神魔所在,遙遙喊話:
「諸位道友,人道大劫與你們毫無瓜葛,何必闖這趟劫火?」
這時,關界河中,傳出一道頗為硬氣的聲音,他沒有回應鳴玉子,只道:「道門的金仙還未下場,如何平定人道之事?」
「你們做不了決定,叫你們的長輩來與本尊說話。」
這人話音方落,顯露了一絲仙機。 頓時,一道道赤紅之氣鑽出,那十大神魔仰天怒吼,令黃泉河陰氣直衝天際,在天空中激盪出密密麻麻的恐怖陰雷!
大唐大燕兩方仙家,都不淡定了。
黃泉魔門到場的,分明是無色大帝座下的赤發魔尊,乃是一位渡過六九雷劫的金仙!
誰能想到,第一個下場的金仙,竟是個沒有仙官令,與人道之爭無關的魔道人物。
「黃泉魔門從不按規矩辦事,他們身處地窟,什麼勢力都無懼,行事無法猜測,我們在此,也不安全。」陽界關城樓,紅鱗露出深深的忌憚之色。
王芝想的更深:「道門這次是非叫來金仙不可。」
「若與這位魔尊商定之後,忽然對潼元關出手,我們可無法招架,得通知國師。」
話罷,召來一位妖仙,令其去往蟲草山。
與此同時,西方教、潮生池都有類似舉動。
眾人心中有數,黃泉門的赤發魔尊要道門上仙至此,也等於是喚來各家背後之人,這是要叫所有人都來下場。
魔道金仙攔路,鳴玉子等人只好撤退了。
他們揣測到黃泉魔門的大概意圖,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照著赤發魔尊的意思來辦。 此時此刻,隨著黃泉魔門下場,在龍脈雄關中的各般布局,皆被打破。
一切都變得無法預料。
「列位在此,我這就去祖庭。」玉清天仙施玄老道留了一句話,化作仙光,直往中州平逢仙山。
赤發九首神魔盤踞關界河,成了大燕與大唐之間的天塹。
兩方偃旗息鼓,各自等待。
因黃泉河逆流,陽界關地底第四陰城遣了陰差前來查探,感受到赤發魔尊的氣息後,陰差被驚退,急返陰城匯報。
這一番僵持的時間,比預料中更長。
各家朝背後道統匯報的仙家,並未立時請來金仙,似乎在揣測黃泉魔門的真實目的。
但是,每一位下棋的人,都被驚動了。
以至於,三界各大道統的目光,皆向陽界關匯聚。
貞武十年二月。
正是柳眼微舒,嫩黃初染的春淺時節,早已安定的黃龍關城內炊煙裊裊,日暮天青時,關城龍脈壇場中,走出了一位面含微笑的青年。 黃龍關總兵崔誠恭跟在身後,正用遠比此前敬畏的目光看向前方的背影。
他暗吸了一口氣,恭敬道:「秦教主,若沒有吩咐,屬下便先回總兵府那邊辦事去了。」
「有勞崔總兵了。」
「不敢不敢,教主太過客氣。」
崔總兵說完,作揖告辭。
老牛立時迎了上來:「老祖,陽界關前發生了大變故。」
「哦?」秦宣連忙追問。
於是,老牛將黃泉魔門忽然插手之事原原本本說出,其中還穿插了不少鍾煦的判斷。秦宣聽了之後,陷入沉思之中。
赤發魔尊現身,這明顯是要讓各方背後的上仙下場。
但是,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
若金仙在人道中大戰,必然推動大世劫氣衍化,若是折損,這筆帳恐怕要算到黃泉魔門身上,屬於是吃力不討好。
即便不插手,這些上仙出手,也是早晚的事。 何必多此一舉?
秦宣若有所悟,想到了三十三寂天,想到鬼蜮生靈。把人界紛爭鬧大,使金仙早早下場,消耗各家底蘊,對於這群鬼東西是最有利的。
黃泉魔門也在地窟,與小土伯合作大有可能。
上一回,他們一道攻打陰城。
黃泉門的目的很簡單,他們要破壞陰城的規則,使忘川逆流,藉助其中的陰氣來修煉。這一回逆流黃泉河,定然還有圖謀。
有金仙下場,那就沒必要再參與了。
秦宣很快做出權衡,不想冒險。
龍脈雄關這邊,能賺得的運數,差不多已經到手。既然魔道金仙現身,接下來,便跟著上仙們混一混,只要能定龍脈壇場,其他都不重要。
此刻,最值得慶幸的事,便是早早與長眉老祖合夥,在大唐下場,這才能有二鳳給的方便。龍脈印綬在他手中,就能轉換龍脈氣機。
這裡邊的機緣,大的難以想像。
當然,若是不通四變之法,沒有通天藤偷渡飛升至大道之龍上方,顯化脫劫之徵兆,便是有此機緣,也沒法取走。
老牛見他在琢磨,暫時沒打擾。 秦宣思定後,朝牛看了一眼:「還有什麼要事?」
牛道:「老祖,有人想見你,且這兩個人很特殊。」
它繼續道:「其中一人是星宮的副教主祿辰道人,另外一個是一名女子,說是與老祖你頗有淵源,自言來自十萬大山。」
女子?十萬大山?
秦宣心道,這不胡說八道嘛,我可從未去過蜀州。
「老祖要見嗎?」
「見,先去見見那個女人。」
牛會意一笑,它化遁光而去,不多時,黃龍關壇場處,便多了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瞳孔閃爍紅光,身姿頗為妖嬈的女子。
她酥胸輕顫,見面便作揖施禮:「見過秦教主。」
秦宣目色一凝,看穿了她的易容改面之法:「紅鱗道友,你的膽子可真大。」
來人,正是萬妖國大國師座下天仙紅鱗。
秦宣一口道破她的身份,紅鱗心中驚奇,她這變化之法,不是誰都能看透的,休說是地仙,尋常天仙要辨別,那也難得很。 果然不簡單吶。
她嬌聲一笑:「果然瞞不過秦教主的法眼,但世人皆知,秦教主憐香惜玉,小女子也沒什麼好怕的。更何況,我對教主並無惡意。」
秦宣冷哼一聲:「去東海鬧事的,難道沒有你?」
「此言差矣。」
紅鱗絲毫不慌:「若非我去東海,換一位天仙,你那位紀家的朋友便要吃虧了,他不擅鬥法,考慮秦教主的面子,我可是手下留情。非但沒有壞教主的事,反而減小了你在東海的壓力。」
「雖說秦教主還有強援,不在意這點幫襯,但我對你可沒有惡意。」
要說參祖不擅鬥法,還真有可能。
秦宣對她的話,信了幾分:「紅鱗道友此行,有何目的?我們又何來的淵源?」
紅鱗朝四周看了看,知道秦宣是什麼樣人,於是說起亮話:
「我此來,是要化解與你有關的一場算計。如今赤發魔尊橫斷了關界河,兩軍休戰,但秦教主得罪了不少人,想殺你的大有人在。」
「大國師座下有三位異人,精通巫咒之術,正要竊取你的氣機,從而發咒將你咒殺。」
接著,她極有誠意,說明這三位異人的手段。 秦宣聽得認真,卻不假辭色。
紅鱗見狀,露出鄭重之色:「秦教主,我萬妖國對你本無惡意。我倆之間並無淵源,但是,教主與我萬妖國主,卻是有淵源的。」
「國主曾言,還與你打過照面,一道在險境中闖蕩,算是生死之交。」
嗯?
秦宣覺得她又在胡說八道:「我怎沒有印象?萬妖國主認錯人了吧。」
「不會。」紅鱗搖頭:「若是秦教主與我國主見過,就什麼都明白了。」
「除了蠻山三巫,國主還要我向秦教主提醒。人道後續爭鬥,秦教主就不要參與了,這是一場執棋之人的謀劃,連金仙也主宰不了,誰敢破壞,誰便是找死。」
秦宣想到了赤發魔尊的怪異舉動。
接著,定睛在紅鱗身上。
原來這位妖仙不是大國師的人,而是效忠於萬妖國主,妖族內部的爭鬥,如此激烈嗎?
「不知國主與大國師有什麼矛盾?」
紅鱗媚笑:「其實我也不清楚,但國主與大國師對秦教主的態度截然不同,若是秦教主不想將國主推到大國師那邊,還請為我此行保密。」 秦宣微微點頭,紅鱗的話已引得他重視。
「依道友的意思,萬妖國主會在人道中下場?」
「不錯。」紅鱗點頭:「八景宮中的上仙,必然也會到場。」
她笑意更濃:「若非沾了秦教主的便宜,我也不能知道這些隱秘,秦教主,我國主對你可不是一般的重視,希望我們能化解誤會。」
秦宣笑了笑,沒有全信她的話。
這可能是萬妖國兩邊下注。
「勞煩道友代傳,謝過國主善意。」
「好。」
紅鱗應了一聲,忽又挺了挺傲人身姿,嬌笑說道:「秦教主威震雄關,仙姿耀世,讓小女子好生痴迷,不知秦教主可有紅塵道教我。」
秦宣搖頭:「我修的其實是無情道。」
紅鱗露出『黯然神傷』之色,她覺得自己很有魅力,但沒想到那一人一豹如此內行,秦教主對她竟真的沒有興趣。
紅鱗告辭,離開了龍脈壇場。 秦宣更為警惕,心覺人道之劫,比他想像中更為複雜。
背後之人若都要下場,又為了什麼?
難道大世劫氣,在這場劫火下,已夠推衍出紫霄鴻蒙氣嗎?
「老祖,祿辰道人何時見?」
「只他一人嗎?」
「是的。」老牛點頭:「他的化身在黃龍關城中,本人並未親至。」
「領他來吧。」
老牛得了令,少時,領來了一位望之頗為慈和的老人,正是祿辰道人的化身。
「副教主,你來見我,何必遮遮掩掩?」
祿辰道人笑道:
「秦師弟,我們有些誤會需要化解,陽界關那處又頗為緊要,只好化身前來。我這裡有師尊玄枯上人的書信一封,特邀你前往青要仙山,你且看過。」
秦宣接信一看,對紅鱗所言,信了七分。 這封信很普通,有不少對他誇讚的話,還提到了此前在大唐時的誤會,玄枯上人是長輩,邀請他近日去青要仙山一敘,充滿誠意。
秦宣仔細看過這封信後,認真收了起來。
隨後,沒等祿辰道人開口,便拿筆回信一封,直言近日龍脈壇場走不開,果斷拒絕。
祿辰道人得了他的拒絕回書後,稍露失望之色。
「秦師弟,既然如此,便等人道之爭過後,再去見我師尊吧。大家同為道門中人,沒有什麼是化解不開的。」
「副教主,你的話有道理,那就希望我們不要再鬧什麼誤會。」
「正該如此。」
祿辰道人告辭,他的化身離開後,便揭開秦宣的信來看。這信言極為簡略,連一個敬稱都沒有,僅是一句拒絕的話,對玄枯上人毫無敬意。
好一個秦宣!
祿辰道人露出冷笑,信這樣寫倒也正好,不用他動什麼手腳。
秦宣在祿辰道人走後,也露出冷色,他回到壇場,拿出了青蜃瓶,開始打坐。
貞武十年,二月中旬。 陽界關,總兵官署後堂,三位身披稻草,腰間掛著木偶,臉裹黑布的異人正在施法。
他們從身上摘下稻草,各抹上精血,將那沾著精血的稻草綁在木偶上,形成一個稻草人,草人融了血,漸漸有了生氣。
蠻山三巫連續施法三日,拿著一盞燭火祭拜天地,將「秦宣」之名,書在了稻草人上。
草人樣貌,漸次與秦宣相似。
見到此等異狀,總兵官署後堂的人,各都驚愕。不愧是大國師座下異人,這般巫咒手段,實在詭異,若是被他們盯上,只怕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道友,此法能成嗎?」
慕容野與石凜風露出期待之色。
王芝知曉蠻山三巫的手段,他話語篤定:
「這是以稻種人之法,能將被施咒者的神魂拉入草人中,一把咒火燒個乾淨。那秦宣乃是地仙,無法虛空借道,不通三花遊魂之法,如今被他三人找到機會施咒,那是有死無生。」
「國師派他三人下山,正是為了這一算計。」
「你可不信我的話,國師卻不會算錯。」
「此法需要七天,等四天後的子時,你們便曉其厲害。」 聞言,石凜風露出喜色,而慕容野與慕容盛,則是帶著就要大仇得報的暢快表情。秦宣,就要被咒殺了!
紅鱗站在王芝身旁,心中有幾分不解。
她有過提醒,秦宣還是中了算計,實在不應該,難道國主看錯了人?
當下,她卻是沒道理再插手了。
又連著施法四日,到了子時,陰風驟起。這時,人群中的慕容盛得了授意,站了出來:「我與那秦宣大有因果,他此時上路,合該經我之手。」
話罷,來到了蠻山三巫身旁,取出一封秦宣手書之信。
三巫伸手一點,他們祭拜天地的燭盞飛到慕容盛身前,這位昔年的龍河郡王,陰惻惻的笑容在搖曳的燭火下森然無比。
他飽含快意,將那書信點在燭火上。
「嗡~!」
信紙轟燃,竄出殘綠色的人形火苗。
霎時間,慕容盛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回憶起在酒仙鎮見到秦宣時的場景,沒錯了,這氣機,正是他的!
「魂來~!」 蠻山三巫低喝一聲,各誦咒經,伸指點中那人形火苗,以自身氣機牽引,欲將其魂從虛空中拽出,使其落在稻草人上,再一把火燒盡。
可是,就在氣機牽扯剎那,三巫忽覺虛空中湧現一股巨力!
他們原本想拉扯秦宣的神魂,但有通天藤紮根,秦宣的神魂豈是他們能扯動的。此時,反被這股巨力扯動,三人哪能想到,頓時眼皮一松,竟在瞬間睡了過去。
黑暗降臨,他們驚醒過來,在錯愕中發現眼前景象大變。
陽界關總兵後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非常熟悉的地方。
干元府,蠻山蟲草宮。
「這是怎麼回事,正施巫咒,眼看要得手,為何我們會神魂離體,出現在蟲草宮中?」
「是大國師召喚嗎?」
「不對,這不對!」其中一人驚叫,發現了蟲草宮的異常,這裡半點妖氣都沒有,不見萬妖國諸位妖仙的身影。
三人都覺得有古怪。
這時一陣霧氣蒸騰,在蟲草中主殿那高座上,原本屬於大國師綠石老祖的位置,此時顯化出一道身影。但霧氣朦朧,看不真切。 三人對綠石老祖很敬畏,雖不確信,卻嘗試喊道:「大國師?您在嗎?」
下一刻,霧氣消散,他們面色大變。
主殿高座,哪裡有什麼大國師,只有一道熟悉的年輕面孔。
「秦...秦宣!是你~!」
「這怎麼可能!」
蠻山三巫心志亂了,自覺有大兇險,卻是沒有從這處詭異空間逃脫的法門。眼前這些景象,根本不是他們的巫咒可塑造的。
甚至,對用來施法的草人都失去了感應。
三人看向高座上的神秘青年,哪還有在陽界關時的淡定,既驚恐,又不敢相信。
「這便是你們的巫咒之術?」
秦宣望著蠻山三巫,點評道:「與血神宮的老魔魘祖比起來,也大有不如,妄想以此法咒殺於我?」
這話相當扎心,叫三巫心志更亂。
他們施法害人,從未失手,在干元府諸地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哪像竟碰到此等硬茬。當下搞不清楚對頭用的什麼法門,只好認栽: 「秦教主,你道術玄妙,我三人認輸了,這就撤去法術,從此返回蠻山,再不踏足世間一步。」
秦宣反問道:「你們從何處索下我的氣機?」
三巫中個頭最高的那人答:「來自一封書信,是王芝所給。」
跟著,又說起書信內容。
秦宣聞言,心道果然如此。
這時,他又問道:「你們可知,此時身在何處?」
「不知。」三巫中個頭最矮者答:「這裡像是蟲草宮,卻有疏漏,有些地方並不周全。」
「當然不全,這是你們的夢,殘碎的夢。」
「夢?!」
蠻山三巫驚悚時,又聽他道:「不錯,正是夢。所以,你們才會說些叫我放過你們的夢話。我若中了你們的算計,可有機會返回金鼇島呢?」
話音冰冷,一股凜冽殺機襲來。
三巫驚怒交加,卻反應很快,聚攏在一處,心燈相連,欲合力破這夢境。 其中道行最高的那人道:「我與你道行相當,又精通魂法,在這夢境中斗魂力,你休想占得便宜!秦教主,你若逼急,大不了玉石俱焚!」
回應三巫的,卻是一陣笑聲。
「哈哈哈,你又在說夢話了。」
蠻山三巫心神動搖,擡眼一看,高座上的青年消失,留下一道人形虛影,接著,那人形虛影變化,成了龍形,一股詭異力量在夢境中誕生。
只是朝那龍形虛影看上一眼,他們的神魂,竟不受控制得顫抖起來。
三巫心中大駭!
這...這是什麼道法?!
三人仰頭,見到了此生難忘的景象。黑暗的蟲草宮主殿上方,出現九顆星辰,一頭大道之龍在星空中盤旋,龍吟聲起,霎時,三人一身道法被削落。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湧現,那是近道歸虛~!
上仙法威!
「這...這怎可能!」
蠻山三巫嚇傻了,感覺自己是在對國師這個級數的人物施咒。金鼇島上的秦教主,根本不是地仙!他是金仙、且掌握了奇異道術! 「秦教主,饒命啊~!」
三人大喊,可是大道之龍在夢境中落下,從三人身上穿了過去,令他們神魂消融道化,再無一絲痕跡。
「嗡~!」
陽界關總兵官署後堂燭火驟然一亮,整個後堂卻暗了下來,原本帶著陰惻笑容的慕容盛表情僵住,他本是手捧燭盞,受了影響,神魂猛地搖晃。
接著,不受控制,被一股力道拉入了稻草人體內。
手上一松,燭盞掉落下來,砸在稻草人上,將其點燃。
「啊~~!」
慕容盛慘叫的聲音響徹陽界關,在巫咒反噬中,他感受到了蠻山三巫絕望的情緒,同時在他們的視角中,看到了一名表情冷漠的青年。
「秦...秦宣~!啊~~~!」
稻草人在慘叫,發出了慕容盛的聲音,蠻山三巫保持施法姿態,卻垂下腦袋,沒有人敢靠近,恐怖的巫咒之力正朝周圍蔓延。
王芝、石凜風等人,齊齊變了面色。
「怎麼回事?!」慕容野看到了龍河郡王的慘狀,背後直冒寒氣。 紅鱗看了蠻山三巫一眼,終於明白為何秦教主在她提醒的狀況下,依然會中算計。
太狠了。
他竟是利用巫咒,反殺了蠻山三巫。
他人在黃龍關,這是如何做到的?
難道,他也懂得巫咒之法?
紅鱗暗暗吸了一口涼氣,蠻山三巫死的太詭異,這位秦教主天賦驚人,不足百年,便煉有一身詭異莫測的手段,能施展無形刀術,又通咒法,好似生來什麼都會。
還頗為記仇,國主的選擇看來是對的。
「巫咒反噬。」王芝的表情很難看。
那邊,慕容盛已經隨著稻草人一道燒個乾淨,替秦宣體驗了這巫咒的妙處。
王芝走上前,檢查了一下蠻山三巫的狀況,確定他們身死道消。
「這秦宣,到底用的什麼手段?」
王芝還是不敢相信,這三人的巫咒之術分明已經做成,他們在咒殺秦宣時,料想那秦宣應該有些感應。可此時在陽界關內,他縱有再大的膽量也不敢闖進來。 故而,這幾乎是必死之局。
誰知道死得會是蠻山三巫呢?
他轉頭去看紅鱗,紅鱗搖了搖頭:
「不用問我,我現在也疑惑得很,看他們三個胸有成竹,卻是把自己搭進去了。這秦教主道術詭異,我現在也得避著他。」
「還是等國師之令,莫再輕舉妄動。」
王芝知曉只能如此,望著三巫的屍首,還有那燒去的稻草人,一時間,他也心生寒意。
想到龍脈雄關處的種種事件,不由泛起嘀咕。
國師肯定了此人的天賦,卻說他會錯過時機,算不上萬妖國的威脅。
他一向敬重國師,可不知怎的,此時竟對他老人家的話,產生了一點懷疑。這個秦宣,全不是天賦驚人那麼簡單。
細數他做的那些事,豈是地仙能做到的?
便是他這般天仙,也無法效仿。
這才幾十年啊,這傢伙,真的會錯過時機嗎? 王芝站不到大國師的層面,無法知悉他說的具體時機是什麼,心中有點擔憂,畢竟,在蟲草宮中推衍算計,與在雄關處用眼睛看,感覺截然不同。
就好似大世劫氣之下,有些地方,無法以仙識感知,肉眼卻能分辨。
國師他...真的沒有算錯嗎?
能待在總兵官署後堂的人,多是與蠻山三巫有關係,大燕其他仙官,雖知曉三巫正對秦宣施法,卻不知詳細,這一晚陰風大作,一眾仙官卻是感應到了。
「秦教主能渡過此劫嗎?」
城西一間僻靜小院內,一頭黑豹趴在地上,眼中閃爍幾分憂色。
要說大燕陣中誰最擔心秦宣,一定是周倉與申雲飛,明燈熄滅,他們也要跟著遭殃。
這蠻山三巫很邪門,巫咒之術一發,立時取人性命,號稱從未失手。
這一回,算計落在了秦宣身上。
申雲飛搖了搖頭:「秦教主不夠謹慎了,這三巫的手段與尋常鬥法不同,防不勝防,要破他們的道法,只怕要吃大虧。」
正欲再說,一人一豹忽然愣住。
臉上的憂色轉作驚容,只覺腦海中那巨大的命星處,有四顆死寂星辰滑落,為他們帶來了一股蓬勃氣機。 結...結算了?
蠻山三巫施法把自己結算了,還帶上了龍河郡王。一人一豹愣愣對視一眼,實沒想到此等結局,這...這就是明燈的威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