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師父的影子
「師姐，還打嗎？」
趙鐵牛從地上爬起來，渾身上下都是蟒蛇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妖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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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燕青撐著劍站起來，看了一眼被炸成碎片的蟒蛇，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被壓斷的老槐樹。
「打完了。」她收劍入鞘，「但還沒完。」
柳明遠蹲在地上，檢查陣法殘骸，眉頭緊鎖。
「師姐說得對。這條蟒蛇是被召喚來的，幕後之人既然能召一條，就能召第二條。」
周不語張了張嘴，想說「那怎麼辦」，但想起自己還在「沉默修行」，又把嘴閉上了。
林小婉抱著丹爐跑過來，給每人塞了一顆療傷丹：「快吃快吃，補補氣血。」
凌燕青吞下丹藥，轉頭看向屋檐下。
李長生已經不在那裡了。
排骨湯的碗還放在桌上，人卻不見了。
「師父呢？」趙鐵牛撓頭。
「進屋了。」柳明遠推了推眼鏡，「剛才爆炸的時候，師父端著碗進了屋，湯都沒灑一滴。」
趙鐵牛愣了一下：「那師父看到我們打架了？」
「當然看到了。」凌燕青說，「師父一直在看著我們。」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徒弟們都聽出了她話里的分量。
【叮！凌燕青腦補『師父在後面看著我們，是對我們的考驗』，腦補值+350！】
趙鐵牛握緊拳頭：「那俺不能給師父丟臉！下次來更大的，俺也能打！」
林小婉低頭看著被壓壞的白菜，眼眶紅了：「師父的菜……我要替白菜報仇。」
【叮！林小婉腦補『師父的白菜有靈性，它們在看著我們』，腦補值+250！】
周不語終於忍不住了：「師姐，幕後之人還會派更強的妖獸來嗎？」
凌燕青看了他一眼，點頭：「會。」
「那師父會出手嗎？」
凌燕青沉默了兩秒。
「師父出手，是師父的事。我們能不能在師父出手之前把事情解決了，是我們的事。」
周不語懂了。
師父在後面看著。
他們不能讓師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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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
李長生躺在床上，看著系統界面。
【當前腦補值：15700】
剛才徒弟們又貢獻了一千多點。
他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符籙——一次性替身傀儡，200點一張。
「系統，這種替身傀儡，能擋什麼程度的攻擊？」
【可抵擋任何一次致命攻擊，無視攻擊強度。但只能抵擋一次，使用後消失。】
李長生想了想。
如果下次來的妖獸更強，徒弟們扛不住，他就用這個替身傀儡幫他們擋。
反正沒人會發現。
他閉上眼，準備睡覺。
「師父。」
窗外傳來凌燕青的聲音。
「嗯？」
「弟子想了一夜，覺得今天的事不太對。」
「哪裡不對？」
「那條蟒蛇是元嬰境，以我們的實力，不可能殺得了。但最後陣法爆炸，把它炸死了。弟子覺得，不是陣法炸的。」
李長生沒說話。
「是師父您出的手，對嗎？」
李長生沉默了幾秒。
「陣法炸的。」
凌燕青也沉默了。
然後她輕聲說：「弟子明白了。」
【叮！凌燕青腦補『師父不承認出手，是不想讓我們依賴他』，腦補值+400！】
李長生翻了個身，嘴角微微上揚。
這丫頭，越來越聰明了。
但聰明得不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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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趙鐵牛在後山巡邏，手裡多了一根鐵棍——是錢富貴連夜給他打的。
「二師兄，你拿著棍子幹啥？」林小婉送飯過來。
「打妖獸！」趙鐵牛揮了揮鐵棍，「師父說了，讓俺加強巡邏。俺得對得起師父的信任！」
林小婉把飯盒遞給他：「那你快點吃，吃完我幫你看著。」
趙鐵牛蹲在石頭上，狼吞虎咽。
林小婉坐在旁邊，看著遠處的山林。
「二師兄，你說那個幕後之人長什麼樣？」
「不知道。」趙鐵牛嘴裡塞滿了飯，「但不管長啥樣，俺都要揍他。」
「為什麼？」
「因為他壓壞了師父的白菜！」趙鐵牛咽下飯，義憤填膺，「師父種菜多辛苦啊，每天澆水、除草、捉蟲。那些白菜跟師父的孩子一樣。他壓壞了師父的孩子，俺能饒他？」
林小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我多煉點毒丹，毒死他。」
「行！」
【叮！趙鐵牛腦補『師父的白菜是師父的心血，我們要保護它們』，腦補值+250！】
【叮！林小婉腦補『二師兄說得對，師父的白菜就是師父的孩子』，腦補值+300！】
遠處山巔。
黑袍人看著長生觀的方向，身邊站著一個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頭髮花白，面容陰鷙，手裡拿著一根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珠子。
「沈谷主，你看到了？」黑袍人淡淡道。
沈千秋臉色難看：「看到了。我派去的蟒蛇，被他們殺了。」
「你的蟒蛇是元嬰境，他們的徒弟最高不過金丹。你覺得，是誰殺的？」
沈千秋沉默了很久。
「李長生。」
「不。」黑袍人搖頭，「李長生沒有出手。是他的徒弟們用陣法殺的。」
沈千秋愣了一下：「不可能。」
「我親眼看到的。」黑袍人轉身，「但不管是不是李長生出手，結果都一樣——你的蟒蛇死了，他的徒弟還活著。」
沈千秋咬牙：「那你說怎麼辦？」
「直接去。」黑袍人說，「不要再試探了。帶上你所有的人，明天就出發。」
「明天？」
「對。趁他們還沒準備好。」
沈千秋猶豫了一下，點頭：「好。」
黑袍人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
「李長生，這次看你怎麼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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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觀。
晚上。
李長生坐在院子裡，看著徒弟們忙碌。
柳明遠在加固院牆上的陣法，一筆一划，極其認真。
趙鐵牛在練拳，每一拳都帶著風聲。
林小婉在煉丹，這次居然沒有炸爐。
周不語蹲在菜地邊，對著白菜小聲說話。
「白菜啊白菜，你們放心，下次再有妖獸來，我替你們擋著。」
李長生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收這些徒弟，也挺好的。
「師父。」凌燕青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薑湯，「您今天受驚了，喝碗薑湯壓壓驚。」
李長生接過碗：「我沒受驚。」
「弟子知道。師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但這碗薑湯是弟子的一點心意。」
李長生喝了一口。
薑湯里加了紅糖，暖暖的，甜甜的。
「燕青。」
「在。」
「明天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來。」
凌燕青點頭：「弟子知道。」
「怕不怕？」
凌燕青握緊劍柄：「不怕。因為師父在後面看著我們。」
李長生沉默了幾秒。
「嗯。」
他沒說「我會保護你們」。
但凌燕青聽懂了。
【叮！凌燕青腦補『師父說嗯，就是答應會保護我們』，腦補值+350！】
遠處山林里，一雙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不是妖獸。
是一個人。
黑衣人，蒙面，蹲在樹杈上，手裡拿著一個記錄玉簡。
他在記錄長生觀的布防。
柳明遠在院牆上畫的陣法，趙鐵牛巡邏的路線，凌燕青守夜的位置。
全部記下來。
「差不多了。」他低聲說，準備離開。
剛轉身，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趙鐵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憨笑著。
「兄弟，又來做客了？」
黑衣人渾身一僵。
「上次你來偷菜，被俺抓了。這次又來，是不是覺得俺脾氣好？」
黑衣人想跑，趙鐵牛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提了起來。
「走，跟俺去見師父。」
黑衣人慾哭無淚。
這憨貨，怎麼每次都發現他？
院子裡。
李長生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嘆了口氣。
「又是暗閣的人？」
黑衣人低頭不語。
趙鐵牛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塊玉簡，遞給李長生。
李長生神識探入，裡面記錄了長生觀今天的布防情況。
「你們閣主，到底想幹什麼？」
黑衣人咬牙：「閣主說了，不能告訴你。」
「那你就回去吧。」李長生擺擺手，「告訴你們閣主，不用費勁了。想來看，光明正大地來。偷偷摸摸的，不像話。」
黑衣人愣了一下，爬起來就跑。
趙鐵牛想追，被凌燕青攔住。
「師父說放，就放。」
趙鐵牛撓頭：「為啥？」
凌燕青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認真道：「因為師父不屑於為難一個小嘍囉。」
【叮！凌燕青腦補『師父胸襟廣闊，不屑與小人為難』，腦補值+300！】
李長生沒解釋。
他就是覺得，殺了也沒用，還不如讓他回去傳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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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山巔。
黑衣人跪在黑袍人面前，將玉簡遞上。
黑袍人看完，臉色陰沉。
「他讓你傳話，讓我光明正大地去？」
「是。」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好。那我就光明正大地去。」
她站起來，看著長生觀的方向。
「李長生，你等著。」
月光下，她的臉忽明忽暗。
和凌燕青一模一樣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不是恨。
是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