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幕後有人
灰袍男人逃走後的第二天,凌燕青沒有練劍。
她坐在院子裡,面前擺著三樣東西:一塊碎布,是從灰袍男人袖口刮下來的;一縷頭髮,是從那個年輕女人頭上削下來的;一灘血跡,是從年輕男人吐在地上的。她把這三樣東西看了整整一個上午,然後站起來,走到柳明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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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遠,幫我查一下。」
柳明遠正在畫陣法圖,抬頭看了她一眼:「查什麼?」
「查這三個人身上的氣息,跟幽冥宗有沒有關係。」
柳明遠放下筆,拿起那塊碎布聞了聞,又看了看那縷頭髮。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羅盤,將碎布放在羅盤中央,嘴裡念念有詞。羅盤指針轉了幾圈,停在一個方向,然後又開始亂轉。
「沒有。」柳明遠搖頭,「不是幽冥宗的人。幽冥宗的氣息帶著腐臭味,這些人身上沒有。」
「藥王谷呢?」
柳明遠又試了一次:「也不是。藥王谷的人常年煉丹,身上有藥味。這三個人身上只有血腥味。」
凌燕青沉默了一會兒。她想到了一個人。那個黑袍人,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師姐,你是不是懷疑那三個人是黑袍人派來的?」柳明遠問。
凌燕青沒有回答,但柳明遠從她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
「如果真是黑袍人派來的,那她的目的就不是殺師父。」柳明遠推了推眼鏡,「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師父的實力,也試探我們的實力。」柳明遠說,「她想知道師父到底有多強,也想知道我們這些徒弟能擋多久。」
凌燕青握緊了劍柄。她想起灰袍男人最後看向李長生的那個眼神,那不是在看一個對手,是在看一個謎題。
下午,李長生在菜地里澆水。凌燕青走到他身後,站了很久。
「師父。」她終於開口了。
「嗯。」
「弟子覺得,昨天那三個人不是來拜師的,也不是來搶東西的。他們是來試探的。」
李長生繼續澆水,沒有回頭。
「弟子想了一夜,覺得他們背後的人,就是那個黑袍人。她想知道您的虛實。」
李長生放下水瓢,轉過身看著凌燕青。
「你覺得她想知道什麼?」
「想知道您到底有沒有失憶。」凌燕青認真地說,「想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八百年前的事。」
李長生沉默了幾秒。八百年前的事,他確實不記得了。但凌燕紅不相信。她以為他在裝。
「師父。」凌燕青突然跪下來,「弟子有一件事,一直想問您。」
「說。」
「八百年前,幽冥宗大火的那天晚上,您真的只看到了弟子一個人嗎?」
李長生看著她,沒有說話。他不記得了。但他不能說不記得。
「是。」他說,「我只看到了你一個。」
凌燕青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那弟子姐姐說的恨,是真的。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李長生沒有接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是故意不救凌燕紅的,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但這話說出來,沒人信。
「師父,弟子想去找她。」凌燕青抬起頭,「弟子想親口告訴她,您不是故意的。」
李長生看了她很久。
「你知道她在哪嗎?」
「不知道。但弟子可以找。」
「找到了呢?」
「弟子會跟她解釋清楚。」
「解釋清楚之後呢?」
凌燕青愣住了。她沒想過之後。她只是覺得,姐姐恨師父,這個誤會必須解開。但解開之後呢?姐姐會原諒師父嗎?會回來嗎?她不知道。
「先別急。」李長生說,「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什麼時機?」
李長生想了想:「等你能打贏她的時候。」
凌燕青沉默了。她見過黑袍人的實力,至少是化神境。她現在元嬰初期,差了兩個大境界。
「弟子明白了。」她站起來,「弟子會努力修煉的。」
【叮!凌燕青腦補『師父讓我打贏姐姐再去找她,是為了保護我』,腦補值加四百。】
李長生轉身繼續澆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其實是想說,你打不贏她,去了也是送死。但凌燕青總能從他的話里讀出別的意思來。
傍晚,趙鐵牛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圈。林小婉端著丹爐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二師兄,你在畫啥?」
「畫圈。」
「畫圈幹啥?」
趙鐵牛抬起頭,憨厚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認真的表情:「俺在想,昨天那個灰袍人,為什麼要打師父?」
「因為有人指使他。」
「誰?」
「不知道。」林小婉搖頭,「但大師姐說是黑袍人。」
趙鐵牛低下頭,繼續畫圈。
「二師兄,你是不是在想,下次那個人再來,你要怎麼打?」
趙鐵牛搖頭:「俺在想,俺為什麼這麼弱。」
林小婉愣了一下。她從來沒聽趙鐵牛說過這種話。在她眼裡,二師兄永遠是那個憨笑著砸石頭的傻大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無所謂。
「二師兄,你不弱。你扛了元嬰境巔峰兩掌,換別人早死了。」
「那還不夠。」趙鐵牛握緊拳頭,「俺要扛三掌,四掌,十掌。俺要擋在師父前面,一步都不退。」
林小婉看著他,突然覺得二師兄變了。不是變強了,是變堅定了。
「二師兄,我幫你多煉點療傷丹。」
「好。」
【叮!趙鐵牛腦補『我要變強,不能再讓師父受傷』,腦補值加三百五十。】
晚上,柳明遠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那本古籍,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上畫著一個符文,和之前在後山挖出來的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個符文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李長生房門前。
「師父,學生有事稟報。」
「進來。」
柳明遠推門進去,把古籍攤開在李長生面前。
「師父,學生查到了。後山那個封印,封印的是一隻上古妖獸。但那個召喚符文,不是用來召喚妖獸的。」
「那是什麼?」
「是用來定位的。」柳明遠推了推眼鏡,「有人在用召喚符文定位封印的位置,他想找到封印的弱點。」
李長生眉頭皺了一下。
「找到了嗎?」
「封印完整度現在是百分之一百,他找不到。但如果封印再次鬆動,他就能找到。」
李長生沉默了一會兒。封印是他加固的,但能撐多久,他不知道。
「如果被他找到了呢?」
「他就能繞過封印,直接放出妖獸。」
李長生看著古籍上那個符文,沒有說話。
「師父,學生建議,找到這個人。」柳明遠認真地說,「不能讓他繼續找了。」
「怎麼找?」
「學生可以在封印周圍布一個追蹤陣。如果他再來,陣法會記錄他的氣息。順著氣息,就能找到他。」
「布吧。」
「是。」
柳明遠轉身要走,又停住了。
「師父,學生還有一個問題。」
「說。」
「您加固封印的時候,用的是什麼方法?」
李長生沉默了兩秒。
「系統的方法。」他說。
柳明遠愣了一下,然後深深鞠了一躬:「學生明白了。師父用的方法,超出了學生的理解範圍。」
【叮!柳明遠腦補『師父掌握著超越上古的技術』,腦補值加四百五十。】
李長生等他出去後,關上門,嘆了口氣。他說的「系統的方法」不是敷衍,是真的。封印符籙和封印陣法都是從系統商城買的。但這話說出來,柳明遠又腦補成了「超越上古的技術」。
他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
「系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記憶回溯功能,現在能用嗎?」
【可以。是否立即使用?】
「用的話,需要多長時間?」
【記憶回溯過程約需一個時辰。期間宿主會處於半昏迷狀態,無法行動。】
李長生沉默了一會兒。一個時辰,半昏迷。如果在這期間敵人來了,他連替身傀儡都用不了。
「不用了。再等等。」
【建議宿主儘快使用。記憶回溯是恢復實力的第一步。】
李長生翻了個身,沒回答。
窗外,月光如水。凌燕青坐在屋頂上,抱著劍,看著遠方。她在想姐姐。她不知道姐姐長什麼樣,但她知道姐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她試著想像姐姐的臉,但腦子裡出現的總是自己的倒影。
「師姐。」周不語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屋頂,蹲在她旁邊。
「嗯。」
「弟子有一個問題。」
「說。」
「黑袍人是您姐姐,她恨師父。您夾在中間,會不會很難做?」
凌燕青沉默了很久。
「不會。」
「為什麼?」
「因為師父沒有做錯事。」凌燕青說,「姐姐恨他,是因為誤會。誤會解開了,她就不恨了。」
「如果解不開呢?」
凌燕青握緊劍柄:「那就打到她解開。」
周不語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了。
遠處山巔,黑袍人站在老松樹下,手裡拿著一塊玉簡。玉簡里記錄著灰袍男人的匯報:李長生沒有出手,但他的徒弟們擋住了。那個叫趙鐵牛的憨貨,扛了兩掌沒死。
「主上。」身後的人低聲說,「還要繼續試探嗎?」
「不用了。」黑袍人收起玉簡,「下次,我自己去。」
「主上要親自出手?」
「嗯。我倒要看看,李長生到底在裝什麼。」
她轉身,消失在黑暗中。月光下,她的臉一閃而過。和凌燕青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