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抓內奸
帳房先生等四人被趕走後的第二天,長生觀又來了新的求道者。這次是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普通的灰布衣服,看起來像是一家人。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自稱姓陳,是個做藥材生意的商人,想帶著妻弟和女兒來長生觀修行。
凌燕青站在院門口,手按劍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她什麼都沒說,但李長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跟柳明遠學的暗號,意思是「有問題」。
李長生坐在屋檐下,端著茶杯,看了一眼那三個人。
「進來吧。」
三個人走進院子,規規矩矩地站在院子中央。中年男人拱手道:「李前輩,在下陳德茂,這是內人的弟弟張順,這是小女陳秀秀。久仰前輩大名,特來拜師。」
李長生喝了一口茶,沒說話。他腦子裡叮了一聲。
【檢測到三名目標體內存在靈力波動,但刻意壓制。疑似修士偽裝。建議宿主審問。】
李長生放下茶杯。又是暗閣的人?還是別的勢力?
「燕青。」他喊了一聲。
「在。」
「帶他們去後山,安排住處。」
凌燕青愣了一下,但沒多問。她帶著三個人往後山走。李長生看著他們的背影,注意到那個叫張順的男人走路時左腳先邁,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樣,像是受過訓練的軍人。那個叫陳秀秀的女人低著頭,但眼神一直在掃視院子裡的布局。
晚上,凌燕青坐在屋頂上,盯著後山那三間亮著燈的房間。她注意到,那三盞燈的亮滅規律和之前帳房先生他們的不一樣。帳房先生用的是算盤珠子打暗號,這三個人用的是燈光。燈亮一下,滅一下,再亮兩下,再滅一下。她在心裡默記了節奏,然後去找柳明遠。
柳明遠聽完她的描述,臉色變了。
「師姐,這不是普通的暗號。這是軍中的傳訊方式。」
「軍中?」
「嗯。這種燈語我見過,是北域邊防軍用的。」柳明遠推了推眼鏡,「這三個人,可能是北域玄冰宗的人。玄冰宗和北域軍方關係密切。」
凌燕青握緊劍柄。北域玄冰宗,距離青石鎮三千里。他們派人來幹什麼?也是為了後山封印?
第二天一早,凌燕青把她的發現告訴了李長生。李長生正在澆菜,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別的勢力嗎?」
「目前只發現這三個人。但弟子懷疑,不止他們。」
李長生放下水瓢,拄著拐杖走到院子中央。
「陳德茂、張順、陳秀秀,出來。」
三個人從後山走出來,站在院子中央。陳德茂臉上堆著笑:「前輩,您有事?」
「誰派你們來的?」
陳德茂的笑容僵了一瞬:「前輩,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北域玄冰宗,距離這裡三千里。你們千里迢迢跑來拜師,圖什麼?」
陳德茂的臉色變了。張順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陳秀秀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前輩,我不知道什麼玄冰宗。」陳德茂還在裝,「我們就是普通的商人——」
凌燕青拔劍。劍尖抵在張順的喉嚨上。張順的拳頭鬆開了,舉起了雙手。
「最後一次。」李長生拄著拐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地上,「誰派你們來的?」
陳德茂沉默了。他的臉上沒有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
「暗閣。」他開口了,「但不是上次那批人。我們是另一批。閣主說,上次的人暴露了,讓我們換身份再來。」
「又是暗閣。」凌燕青的劍尖往前送了一寸,張順的脖子上滲出一滴血,「你們閣主到底想幹什麼?」
「不知道。閣主只讓我們測繪後山的地形,記錄李長生的日常作息。」
凌燕青轉頭看向李長生。李長生沒有說話。
「你們閣主,是不是穿著黑袍?」
陳德茂愣了一下:「你見過閣主?」
凌燕青沒有回答。她的劍收回來了,但手指還在發抖。
「放他們走。」李長生說。
趙鐵牛走過來,把三個人推出院門。陳德茂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李長生。
「前輩,閣主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說。」
「八百年前的事,您忘得了,她忘不了。」
李長生手裡的拐杖頓了一下。
陳德茂說完,轉身就走。三個人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凌燕青走到李長生身邊。
「師父,姐姐她……」
「我知道。」李長生打斷她,「她不會停。」
他轉身走進屋,關上門。黑貓從床上跳下來,蹭了蹭他的腳踝。他蹲下來,摸了摸貓的頭。
「系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暗閣除了測繪後山,還有什麼目的?」
【記憶封印中。無法檢索。建議使用記憶回溯功能查看。】
又是記憶回溯。李長生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忙著練劍、扎馬步、煉丹的徒弟們。凌燕青在屋頂上坐著,抱著劍,眼睛盯著遠方。趙鐵牛在菜地邊扎馬步,頭頂的石磨比以前更大了。林小婉在廚房裡煉丹,這次沒炸爐。周不語蹲在牆角,嘴一張一合,沒出聲。柳明遠在看書,眉頭緊皺,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李長生看了很久。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
「再等等。」
遠處山巔,黑袍人站在老松樹下。陳德茂跪在她面前,低著頭。
「主上,話帶到了。」
「他什麼反應?」
「沒反應。但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手裡的拐杖頓了一下。」
黑袍人沉默了很久。
「他還記得。」她轉身,「他嘴上說不記得,但他的身體還記得。」
她看著長生觀的方向,月光下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李長生,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