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黑袍人的計劃
暗閣的探子一批接一批被趕出來,沒有一個能撐過三天。
黑袍人站在山巔的老松樹下,手裡捏著一疊玉簡,每一塊都記錄著失敗的消息。她把這些玉簡一塊一塊扔進懸崖,看著它們墜入雲霧,一塊都沒剩。
身後的人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主上,第十一批人也暴露了。這次是那個叫柳明遠的書生,他布了一個追蹤陣,把我們的人去後山的次數和時間都記了下來。」
黑袍人沒有轉身。
「李長生怎麼處理的?」
「趕出來了。沒有審問,沒有打罵,連話都沒多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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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沉默了很久。她看著長生觀的方向,暮色中那座破道觀的輪廓像一隻蹲伏的野獸,安靜,但讓人不安。
「他在用最省力的方式消耗我們。」她終於開口了,「不審問,不追究,因為審了也問不出什麼。不殺,不打,因為殺了打了,反而會激怒我們。他就是要讓我們的人進去,查不到東西,空手出來。一次兩次可以,十次二十次,我們的人就會覺得這差事沒有意義,不願意來了。」
身後的人愣了一下。
「主上,您的意思是,李長生在用心理戰?」
「不是心理戰。」黑袍人轉身,「他只是懶。但他的懶,比別人的勤快更有效。」
她走回老松樹下的石頭上坐下。月光透過松針灑下來,照在她臉上,那張和凌燕青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主上,那我們還要繼續派人嗎?」
黑袍人想了一會兒。
「不派了。換策略。」
「什麼策略?」
「從外圍入手。」黑袍人站起來,「他不是收了很多徒弟嗎?那些徒弟里,有真心投奔的,也有渾水摸魚的。我們不能從內部滲透,就從外部收買。找出那些對李長生不滿的人,許以重利,讓他們替我們辦事。」
身後的人點頭:「屬下這就去辦。」
「等等。」黑袍人叫住他,「還有一件事。去查查那個叫柳明遠的書生,他的來歷,他的背景,他為什麼來長生觀。這個人,比凌燕青還麻煩。」
「是。」
黑袍人揮了揮手,身後的人消失了。她一個人站在老松樹下,看著長生觀的燈火一盞一盞滅掉。
「李長生。」她輕聲說,「你收的徒弟越多,破綻就越多。我等了八百年,不在乎多等幾年。」
遠處,長生觀的燈全滅了。只有後山石碑上的符文還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長生觀里,李長生躺在床上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叮了一聲。不是系統提示,是另一條消息。
【警告:檢測到外部勢力正在調查宿主弟子柳明遠的背景。建議宿主提醒柳明遠提高警惕。】
李長生睜開了眼睛。暗閣的人開始查他的徒弟了。不是查他,是查柳明遠。
「系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他們為什麼要查柳明遠?」
【推測:柳明遠的追蹤陣破壞了暗閣的滲透計劃。暗閣可能將他視為主要障礙,收集其背景信息以便策反或清除。】
李長生沉默了一會兒。柳明遠是他隨手收的書生,過目不忘,會布陣,會推理。他從來沒問過這個書生的來歷。
「柳明遠的背景,你知道嗎?」
【記憶封印中。無法檢索。建議宿主直接詢問弟子。】
李長生翻了個身。黑貓被吵醒了,用爪子推了推他的手。他摸了摸貓的頭,閉上眼睛。明天問問柳明遠,他到底是什麼人。
第二天一早,李長生在院子裡澆菜的時候,柳明遠像往常一樣坐在院子角落看書。李長生放下水瓢,走到他面前。
「明遠。」
柳明遠抬頭:「師父,您有事?」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柳明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師父會問這個。他合上書,想了想。
「學生以前是個秀才。家父是個商人,家母早逝。學生自幼喜歡讀書,十二歲過了縣試,十五歲過了府試,十八歲中了秀才。後來家父生意失敗,學生沒錢繼續趕考,就四處遊歷,靠給人寫信抄書為生。再後來,聽說了師父的名聲,就來投奔了。」
李長生看著他。這段話聽起來很普通,但太流暢了,像是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
「你在撒謊。」李長生說。
柳明遠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師父,學生……」
「我不想聽你的過去。」李長生打斷他,「但你記住,不管你是誰,不管你以前做過什麼,你現在是我的徒弟。暗閣的人在查你。你自己小心。」
柳明遠的臉色變了。他想問師父怎麼知道暗閣在查他,但看到李長生那張平靜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師父什麼都知道。師父不說,是不想讓他害怕。
【叮!柳明遠腦補『師父無所不知,他在保護我』,腦補值加四百。】
「學生明白了。」柳明遠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學生不會讓師父失望。」
李長生轉身繼續澆菜。他其實不知道柳明遠的過去,他只是覺得這個書生太聰明了,聰明得不像一個普通秀才。但他不想知道真相。知道了,就要管。管了,就麻煩。
下午,柳明遠找到凌燕青。
「師姐,師父說暗閣的人在查我。」
凌燕青正在擦劍,聞言手頓了一下。
「查你什麼?」
「不知道。但師父說讓我小心。」柳明遠推了推眼鏡,「師姐,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說。」
「幫我查查,暗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他們有多少人,勢力有多大,閣主到底是誰。」
凌燕青沉默了一會兒。閣主是誰,她比誰都清楚。
「不用查。」
「為什麼?」
「因為閣主是我姐姐。」
柳明遠愣住了。他看著凌燕青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在忍著什麼。
「師姐,你從來沒說過。」
「你也沒問過。」
柳明遠沉默了。他想起昨天在追蹤陣上看到的那條記錄——有一個人在後山石碑前站了很久,沒有挖土,沒有摸石碑,就是站著。那個人站在石碑前的時候,心跳加速了。他當時不知道那是誰,現在他知道了。那是凌燕紅。
「師姐,你姐姐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凌燕青把劍插回鞘里。
「因為她覺得師父拋棄了她。」
柳明遠不理解。拋棄?從哪裡拋棄?為什麼拋棄?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看到凌燕青的眼神,他沒有開口。
「師姐,不管發生什麼,我站在你這邊。」
凌燕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遠處山巔,黑袍人坐在老松樹下。她面前跪著一個人,是暗閣的探子。
「主上,查到了。柳明遠,原名不叫柳明遠。他本名叫柳青雲,是北域玄冰宗前任宗主的兒子。」
黑袍人眼睛亮了一下。
「繼續說。」
「二十年前,玄冰宗內亂,柳青雲的父親被殺,母親殉情。柳青雲被家僕救出,改名換姓,流落江湖。他考過秀才,但不敢考舉人,怕暴露身份。」
黑袍人嘴角勾起。
「有意思。李長生收了一個仇家的兒子。」
「主上,我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玄冰宗現在的宗主?」
黑袍人想了想。
「不急。先留著,以後有用。」
她站起來,看著長生觀的方向。
「李長生,你收的徒弟,每一個都有故事。你收得越多,我手裡的牌就越多。」
她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繼續查。下一個,查趙鐵牛。」
長生觀里,李長生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繼續澆菜。黑貓蹲在他腳邊,舔著爪子。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