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證明老子能為你豁出命去
這時,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右側的山壁時,他發現了一個凹進去的暗影。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淺洞,洞內不大,但足以讓他們容身。
商淮昱把機車騎到洞口,熄了火。
「雨太大了,今晚走不了。」
他翻身下車,將禾初從后座上抱下來。
「先在這裡避一避。」
他把禾初安置在洞裡乾燥的地方,又回頭把機車推到洞口擋風。
洞不深,但勉強能擋住外面的暴雨。
緊接著他從車廂里拿出了一個旅行包。
包里東西備得很齊。
有打火機,壓縮燃料,和一個巴掌大的便攜爐頭。
甚至還有一桶礦泉水和兩塊摺疊整齊的毯子,以及一些食物。
商淮昱動作利落地支起爐頭,點燃燃料。
考慮到禾初不能喝涼水,他把水倒進隨身的金屬杯里放在架上加熱。
做完這些,他又在洞內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把毯子鋪開,然後走到禾初跟前,彎腰要去抱她。
禾初蜷縮著,渾身上下濕透了,腳踝上的繃帶也泡得發白,在商淮昱伸手要來抱她的時候,她微微往後縮了一下。
商淮昱頓住。
她扯了扯自己貼在身上的濕衣服,他頓時明白了。
商淮昱拿出另一塊毯子。
「先用毯子裹一裹,把濕衣服脫下來烤乾?」
禾初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容不得她矯情。
她點了點頭,「你轉過去。」
商淮昱沒有像往常那樣耍嘴皮子,當即背過身去。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禾初的聲音響起來,「好了。」
商淮昱轉過身,就看見某個女人把自己裹成了一條毛毛蟲,好像生怕他在這荒郊野嶺還能化身餓狼似的。
他淺笑著將她連人帶毯子抱起來,放到鋪好的干毯子上。
然後小心翼翼地解開她腳踝上濕透的繃帶。
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
商淮昱皺了皺眉,從包里翻出一小瓶碘伏和棉簽。
仔細地給她消過毒後,便將她的傷口晾著,沒有再包紮。但沒有再包紮。
處理好她的腳踝,男人下一秒便將手伸進了毯子裡。
禾初警惕地摁住他的手,「你要幹嘛?」
「這裡痛不痛?」
他的手指按在她左側肋弓的位置,沒有碰別的地方,只穩穩地壓著。
禾初見他只是給自己做排除內出血的檢查,這才鬆了口氣。
「有一點微微的痛。」
「深呼吸。」他道。
她照做。
感受到她腹壁的起伏和回彈,指腹下的觸感沒有那種不該有的僵硬,商淮昱收回手,神色鬆了半寸。
「應該沒事。」
說著,他把熱了的純淨水遞過來。
「把消炎藥吃了。」
禾初配合的伸手要接,商淮昱卻將水杯移開。
她抓了個空,正要瞪眼,他已攬住她的背,將她托起,把藥輕輕餵進她嘴裡。
幾口熱水到了胃裡,禾初全身也跟著暖了起來。
洞外的雨更大了,像有人在天上擰開了水龍頭,嘩嘩地往下倒。
禾初吃過藥,一把將他推開,自己躺了下去。
商淮昱倒沒有計較,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
禾初問:「我們是不是被困在這裡了?」
商淮昱把手機揣回兜里,坐到她身邊,淺笑道:「有我陪著你,怕什麼?」
禾初沒有接他的話,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她還是排斥他。
商淮昱盯著她的後腦勺,心像被人攥著,十分不得勁。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只是沒有強勢都讓他轉過身來。
「知道你不見了的那一刻起,我就提心弔膽的。這麼遠,這麼危險,我都追過來了。難道還不能證明,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你?」
禾初沒有動,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扎心。
「那你證明這個有什麼用?你能擺脫什麼嗎?」
商淮昱被她這句話噎得胸口發悶。
沉默了半晌,他暴躁地開口,「犯人都能給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就不能給我一次證明的機會?證明老子能為你豁出命去,再判我行不行?」
一通吼完,禾初那邊沒有反應。
他以為她睡著了,探過頭去看。
她沒睡,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在輕輕地動著,像是在嚼什麼東西。
「你在吃什麼?」他皺眉。
「薄荷糖。」禾初含混地說道。
商淮昱低頭一看,她手邊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糖紙。
他認得那張糖紙。
那是他讓俞善清教授轉交給她的薄荷糖。
一共就兩顆。
原來她一直隨身帶在身邊,甚至帶到了這個荒山野嶺的山洞裡。
商淮昱盯著那張糖紙,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在她身側躺了下來,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
外面的雨聲鋪天蓋地,洞裡卻安靜得只聽得見他克制的呼吸聲。
在這平和的氛圍下翻湧著他以為早就斷了,卻從未真正斷過的情愫。
快天亮的時候,商淮昱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禾初發起了燒。
腳踝上的傷口經過雨水的浸泡,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已經有了感染的跡象。
洞外的雨卻沒有要停的意思,仍嘩嘩地沖刷著山石。
商淮昱又給她餵了兩片消炎藥,重新處理了傷口。
禾初燒得迷迷糊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連眼神特有些渙散。
「這雨要是一直不停,我們就出不去,我會不會得敗血症?」
商淮昱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著她,「你以為自己是醫生就什麼都懂了?得敗血症要滿足菌血症,全身炎症反應綜合徵,器官功能衰竭一大堆條件,哪那麼容易就讓你攤上?」
禾初知道他是在寬她的心,實在沒力氣反駁,於是只深深地吸了口氣。
商淮昱烤了兩片麵包,小心地把她攏到自己懷裡,讓她靠著自己,然後把麵包餵到她嘴邊。
但禾初卻偏過頭,不肯吃。
「乖,吃一點,吃了才有力氣。」
他把麵包掰成了小塊,這樣她吃起來方便。
但禾初卻從他懷裡往外掙,並且還側過臉去不看他。
她的呼吸急促而淺,手指不自覺地攥著毯子邊緣,肩膀微微聳起,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商淮昱察覺到了異常。
「怎麼了。」他放下麵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