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神擦肩而過!
「咳咳」尷尬的咳嗽一聲,陸乘風無言以對的轉過身去,就聽到後面砰的一聲關門聲。
不多時,儲物間的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白月茹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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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原本極其寬大的超市藍色粗布圍裙,被她胡亂套在身上,腰後的帶子系得很緊。
原本是為了遮擋那件緊繃的舊T恤,可這胡亂的一系,反而將她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勒得格外分明。
配上她微紅的眼眶和警惕的神情,像極了誤入狼窩的小白兔。
陸乘風坐在收銀台後,只看了一眼,便硬生生移開了視線。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堆分量最輕的袋裝方便麵:「去,把那幾箱面拆了,按口味擺到貨架上。」
白月茹咬了咬嘴唇,一言不發地走過去,蹲在地上開始拆紙箱。
她的動作很麻利,顯然平時沒少幹家務,只是因為太久沒吃飽飯,搬動紙箱時,纖細的手腕微微發著抖。
陸乘風沒有去幫忙。
他知道,對於現在的白月茹來說,施捨比搶劫更讓她難受。
只有讓她真真切切地幹了活,她才會覺得留在這裡是合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陸乘風低著頭,死死盯著手裡那部老舊的諾基亞。
屏幕上的數字每一次跳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下午三點十二分。
下午三點十五分。
下午三點十六分。
陸乘風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夾著手機的指關節泛起了一層青白。
上一世,那場慘劇他記得應該不超過下午四點。
雖然白月茹現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可那種對命運慣性的深深恐懼,依然像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喉嚨。
「砰!」
「哐當!!」
街角十字路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砸落聲,金屬劇烈撞擊的巨響,連帶著超市的玻璃門都跟著狠狠震顫了一下。
「啊!」
白月茹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手裡拿著的兩包方便麵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地看向門外:「發生什麼事了?」
陸乘風沒有說話。
他維持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緊緊閉上了眼睛。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砸在收銀台上。
外面很快傳來了路人的驚呼聲、尖叫聲,隱約有人在喊:「GG牌掉下來了!砸到人了!快打120!」
聽著那些嘈雜的聲音,陸乘風那顆懸在萬丈懸崖上的心,終於轟然落地。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陸同學?」白月茹看著陸乘風發白的臉色,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前走了一步,「你……你沒事吧?」
陸乘風猛地睜開眼。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白月茹面前。
因為動作太快,帶倒了身後的摺疊椅,發出一聲悶響。
他停在白月茹面前半步的位置,低著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看著她溫熱的呼吸,看著她鮮活的眉眼,看著她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裡。
白月茹被他這種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冰冷的貨架上。
「你……你看什麼?」她的聲音打著顫。
陸乘風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想要把她狠狠抱進懷裡的衝動死死壓了下去。
「看你幹活太慢。」
陸乘風的聲音有些啞,他轉過身,大步走到超市門口,一把拉下了捲簾門,將外面刺眼的陽光和嘈雜的警笛聲全部隔絕在外。
白月茹呆住了:「你關門幹什麼?」
「老闆餓了,關門吃飯。」
陸乘風走到收銀台旁邊的微波爐前,拿出兩個已經加熱好的塑料打包盒,轉身走到白月茹面前的空紙箱上,重重一放。
隔著蓋子,一股濃郁的紅燒肉和米飯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白月茹的肚子,在這一刻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咕嚕」聲。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立刻轉過身裝作去理貨:「我……我不餓,你吃吧,我把這幾包面理完。」
「過來。」陸乘風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真的不......」
「我說,過來。」陸乘風拉過兩張塑料小板凳,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下,「隔壁快餐店的紅燒肉套飯,我不小心點多了。」
他伸手掀開其中一個飯盒的蓋子,油亮軟糯的紅燒肉配著青菜,鋪在雪白的米飯上,散發著誘人的熱氣。
白月茹咽了一口唾沫,死死捏著衣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那是你的事,我吃自己帶的飯。」
說著,她就要去拿那個裝在書包里的冷饅頭。
「在我店裡,不准吃那種垃圾食品。」陸乘風冷酷地打斷她,將一次性筷子掰開,直接塞進她手裡,「我這人最恨浪費糧食,這份飯如果你不吃,我就把它扔進垃圾桶,然後從你的工資里扣十五塊錢。」
白月茹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憑什麼扣我工資?我不吃還要扣錢?你這是霸王條款!」
「超市是我家開的,規矩我定。」陸乘風敲了敲紙箱,「吃不吃?」
「你!無賴!」
白月茹氣得眼眶都紅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麼不講理的人。
可是,十五塊錢對她來說是一筆巨款,她根本扣不起。
她在陸乘風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屈辱地在另一張小板凳上坐下,紅著眼眶,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溫熱的油脂香氣瞬間充盈了整個口腔。
對於一個餓了快兩天的女孩來說,這種味道簡直致命。
白月茹嚼著嚼著,鼻尖猛地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了米飯上。
她趕緊低下頭,用頭髮擋住臉,拼命往嘴裡扒著白飯,不想讓陸乘風看到她的狼狽。
陸乘風吃得很慢。
他看著女孩像只護食的小貓一樣,一邊無聲地掉眼淚,一邊大口吞咽,心臟像是被泡在了酸水裡,又酸又軟。
等白月茹把最後一口飯咽下去,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胡亂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聲音悶悶的:「我吃完了,十五塊錢不要扣我的。」
「放心,不扣。」
陸乘風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按壓扣的舊筆記本,撕下一張紙,拿起筆在上面唰唰寫了幾行字,然後推到白月茹面前。
「剛才只是臨時工的活,現在,我們來談談正式錄用。」
白月茹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那張紙。
私人伴讀僱傭協議。
「私人伴讀?」白月茹一臉茫然。
「對。」陸乘風靠在牆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也知道,我是班裡的倒數第一,我媽天天為了我的成績發愁,發話只要我能考上大學,要多少錢給多少。你呢,是班裡的第一。」
他指了指那張簡陋的協議:「從今天起,除了周末在超市理貨,你在學校的身份就是我的私人伴讀。負責督促我學習、給我劃重點、檢查作業,相應的,你的午飯晚飯由我全包,另外每個月開你八百塊錢工資。」
「八……八百?!」
白月茹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2006年,一個高中生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兩三百塊,八百塊錢,足夠承擔她父親大半的醫藥費和家裡的開銷了!
「嫌少?那就一千。」陸乘風隨手就要去改數字。
「不!不少了!」白月茹趕緊攔住他,可隨即又警惕地縮回手,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懷疑,「陸同學,你是不是……可憐我?」
如果是施捨,她寧可餓死也不會要。
陸乘風迎著她倔強的目光,忽然嗤笑了一聲。
「可憐你?白同學,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老子是花錢買我的前途。我要的是你腦子裡的知識,你以為八百塊錢很好賺?以後我在哪看書,你就得在哪盯著;我不懂的題,你講十遍也得給我講明白。」
他把筆扔到她面前:「能幹就簽,不能幹滾蛋。」
白月茹死死咬著嘴唇。
合同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可條款卻清清楚楚,完全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她太需要這筆錢了,這筆錢不僅能救急,甚至能救命。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筆,在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乘風眼神徹底柔和了下來。
他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對摺,貼身放進胸口的口袋裡,那個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簽了字,以後就是我的人了。」陸乘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白老師,合作愉快。」
白月茹仰起頭看著他,心跳突然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