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震懾全場
純鋼的垃圾桶被一隻長腿狠狠踹飛。
帶著恐怖的破風聲，擦著胡夢瑤的頭皮飛過去，「哐」的一聲重重砸在講台旁邊的牆面上。
石灰簌簌落下，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凹坑。
滿教室死一般的寂靜。
趴在桌上午休的同學全被震醒了，驚恐地看著後門。
胡夢瑤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雙腿一軟，如果不是身後的王梓軒下意識扶了一把，她已經當場癱坐在地。
門口。
陸乘風逆著走廊的光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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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提著兩杯剛買的常溫鮮榨橙汁。
噠，噠，噠。
陸乘風踩著滿地碎粉筆屑，不緊不慢地走上講台。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胡夢瑤。
徑直走到白月茹身邊。
女孩正死死捏著手裡的黑板擦，指節泛著駭人的慘白。
她倔強地揚著下巴，可清冷的眸子裡卻蓄著一圈拼命隱忍的水汽。
陸乘風只看了一眼，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捏出了血。
他將其中一杯橙汁，輕輕擱在白月茹的講桌邊緣。
「幫我拿著。」
聲音低沉溫和，和剛才踹門時的暴戾判若兩人。
白月茹下意識地伸出冰涼發抖的雙手，捧住了那杯果汁。
安頓好小姑娘。
陸乘風這才緩緩轉過身。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胡夢瑤。
「你剛才，說誰出來賣？」
聲音極輕。
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平穩得像是一灘死水。
可就是這種不帶一絲溫度的死寂，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從骨子裡滲出一股寒意。
胡夢瑤的嘲諷戛然而止。
她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雞，臉色慘白如紙，牙齒劇烈地磕碰在一起，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陸乘風微微偏頭，「老子樂意買，她樂意背。礙著你這隻野雞什麼事了？」
「野雞」兩個字，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胡夢瑤臉上。
胡夢瑤屈辱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陸乘風！你瞎了眼！她就是個倒貼的婊——」
「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陸乘風直接打斷了她。
他沒有皺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極其淺淡的弧度。
那是上位者看著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的眼神。
前世身家千億，他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商場上叱吒風雲的老狐狸們噤若寒蟬。
此刻，他將那股積攢了半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胡夢瑤。」
陸乘風的聲音壓得極低。
「你再敢跑到後排來亂吠一句，我保證讓你這輩子，在整個江城都抬不起頭做人。」
胡夢瑤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滾。」
一個字，輕描淡寫。
胡夢瑤徹底崩潰了。
她捂著臉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撞開旁邊的桌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王梓軒尷尬地站在原地，看了看陸乘風，又看了看白月茹，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場鬧劇，在絕對的暴力和壓迫感下，戛然而止。
教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乘風轉過身，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從白月茹手裡拿回橙汁，插好吸管，重新遞到她嘴邊。
「喝點甜的，壓壓驚。」
白月茹搖了搖頭。
她捧著那杯橙汁，手指依然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胡夢瑤的羞辱，而是因為心跳得太快了。
那種理所當然的護短，像是這世上最堅不可摧的城牆。
習慣了自己扛起所有惡意的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被人這樣不講道理地護在身後，是這種感覺。
陸乘風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沒再逼她。
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常年烏煙瘴氣的「差生區」。
是時候給他的小同桌，清理出一片乾淨的領地了。
「餵。」
陸乘風隨手捲起一本書，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斜前方的椅背。
那是「毒氣雙尊」的位置。
兩個胖子剛才被踹門聲驚醒，此刻正光著腳，把鞋踩在椅子橫檔上，空氣中隱隱散發著酸爽。
雙胞胎同時回過頭，對上了陸乘風那雙沒有溫度的黑眸。
「把鞋穿上。」
哥哥愣了一下,但是攝於剛剛他的樣子，不由喃喃說道：「我......我腳熱……」
「我不是在問你。」陸乘風眼神微冷，「從今天起，誰敢再污染我同桌的呼吸環境，老子就讓他把那雙臭鞋墊生吞下去，穿上！」
雙胞胎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二話不說，趕緊彎腰把運動鞋套了回去，連鞋帶都系得死死的。
陸乘風滿意地收回目光，眼神極其自然地落在了前排的鐘玉塵身上。
鍾玉塵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鍾委員。」
陸乘風漫不經心地開口，「英語課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但是以後給我安分點。」
鍾玉塵冷汗直冒，拼命點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整個後排差生區，變得前所未有的安靜、整潔。
白月茹悄悄鬆開了捏著橙汁的手指。
她用餘光偷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滿臉愜意喝著果汁的少年，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低下頭，翻開課本。
清冷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下午第二節，是班主任老趙的數學課。
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老趙放下了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敲了敲講桌。
「先停一下，說個正事。」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下個月中旬，學校辦秋季田徑運動會。按照慣例，每個班要出一個方陣參加開幕式，服裝需要統一。」
班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
老趙喝了口水：「中午我讓班長做了兩套服裝方案，咱們班講究民主，投票決定。」
王梓軒走上講台，手裡拿著兩張彩色列印的A4圖紙。
「方案一：普通的校服，免費。」
他把第一張圖貼在黑板上。
底下的男生們頓時發出一陣嫌棄的噓聲。
「方案二……」王梓軒頓了頓，語氣期待，「男生穿西裝，女生穿公主裙，一套一百五十塊。」
第二張照片貼了上去。
照片裡，男生西裝革履挺拔帥氣，女生穿著層層疊疊的精緻蕾絲公主裙，頭上戴著皇冠，像極了童話里的人。
這強烈的視覺衝擊，瞬間點燃了全班的青春荷爾蒙！
「選公主裙！」
「必須黑西裝！誰選運動服我跟誰急！」
十七八歲的年紀，誰不想穿上筆挺的西裝耍個帥？
誰不想看女同學們換上這種漂亮精緻的裙子？
老趙在旁邊皺了皺眉：「一百五十塊不便宜，別拿你們父母的血汗錢不當錢，不過按規矩來，舉手表決，同意方案二的舉手。」
「唰唰唰！」
全班二十多個男生，瞬間把手舉得像一片樹林。
女生的反應則兩極分化。
條件好的滿眼期待，條件一般的則面露難色。
但少數服從多數，方案二的通過幾乎成了定局。
教室里一片歡騰。
可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卻像是被這股狂歡遺忘的極寒之地。
白月茹看著黑板上那張華麗的公主裙照片，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少女的憧憬，只有深深的絕望。
一百五十塊錢。
對別的同學來說，可能是幾天的零花錢。
可對她來說，這足以買大半個月的止痛藥，足以讓癱瘓在床的父親少在深夜裡痛苦地呻吟幾次。
她連每天的午飯都只捨得啃干饅頭，哪裡來的錢去買這種只穿一次的裙子？
白月茹的嘴唇一點點抿緊。
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無力感。
絕對不能買。
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雙手死死撐著課桌邊緣。
哪怕接下來會被嘲笑「窮酸」，哪怕會被孤立，她也絕對不能動這筆救命錢。
就在她渾身僵硬，準備頂著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的那一瞬間。
「啪。」
一隻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不用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