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資本家的陽謀
「方案三。」
陸乘風慵懶的嗓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坐在最後一排的差生身上。
講台上的王梓軒皺了皺眉，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煩：「陸乘風，運動會開幕式是正經事，你別搗亂，你一個倒數第二能有什麼方案？」
陸乘風沒搭理他。
他單手把玩著鋼筆，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著，目光淡淡地看向講台旁邊的老趙。
「老趙，學校給每個班的活動經費預算是多少來著？」
老趙愣了一下：「五百塊。怎麼了？」
「不夠啊。」陸乘風嘆了口氣，用鋼筆敲了敲桌面，「咱們班怎麼說也是年級重點班，穿那種六十塊的破運動服去走方陣，不覺得寒磣嗎？可要是穿一百五十塊的方案二，又確實給有些同學的家庭增加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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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班裡幾個家境一般的學生紛紛低下了頭，白月茹更是將指甲死死掐進了掌心裡。
「所以，我有個提議。」
陸乘風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那是他在談判桌上拋出致命誘餌時慣用的表情。
「方案二，男生西裝，女生公主裙。不僅要訂，而且要訂兩百塊一套的精裝版。」
全班譁然。
王梓軒更是氣笑了：「陸乘風你瘋了吧？兩百塊一套，全班五十個人就是一萬塊！你出這錢啊？」
「我出啊。」
輕描淡寫的三個字，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教室里炸翻了天！
「臥槽？陸乘風你要包攬全班的服裝費？一萬塊啊！」
「風哥牛逼！風哥霸氣！」
男生們瞬間沸騰了，連老趙都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不過，我有個條件。」
陸乘風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教室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家裡剛好在市區新開了一家中型連鎖超市。既然我出了這一萬塊的服裝費，那咱們班方陣走過主席台的時候，方陣最前面的橫幅上，除了寫『高二三班』，還得加上一行字——」
陸乘風頓了頓，語氣里透著純正的資本家銅臭味：
「『本方陣服裝由乘風超市獨家贊助，全場零食八折起』。」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眼了。
拿班級方陣當移動GG牌？
在全校幾千名師生面前打硬廣？！
「這……這成何體統！」老趙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學校絕對不可能同意！」
「老趙，你別急啊。」陸乘風慢條斯理地靠在椅背上，「校長那個人我打聽過，最講究『拉贊助』和『勤工儉學』。只要這筆錢不進學校帳戶，而是直接轉給服裝廠，學校不僅不會管，說不定還得誇你老趙思想開明，懂得引入社會資源。」
「再說了，」陸乘風瞥了一眼滿臉通紅的王梓軒，「不收同學們一分錢，還能讓大家穿上最帥最美的衣服去操場上出風頭，這不好嗎？」
全班同學面面相覷。
幾秒鐘後，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我覺得行！白嫖的名牌衣服誰不穿誰傻子！」
「就是！打個GG怎麼了？反正又不露臉！」
「風哥牛逼！風哥就是我親哥！」
在白嫖的巨大誘惑下，所謂的班級榮譽感瞬間土崩瓦解。
連老趙都被陸乘風這套無恥卻又嚴絲合縫的資本操作堵得啞口無言。
最後排的角落裡。
白月茹呆呆地看著身邊那個被全班男生奉若神明的少年，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傻。
陸乘風家那個破超市，根本不是什麼連鎖店，更不需要花一萬塊錢跑到學校運動會上去打那種莫名其妙的GG。
他大費周章地搞出這麼一出荒誕的「拉贊助」鬧劇，甚至不惜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渾身銅臭味的暴發戶。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保全她那點可憐的、一碰就碎的自尊心。
為了讓她能和其他女生一樣，不用出一分錢，也能穿上那條漂亮的公主裙。
「陸乘風……」白月茹的聲音細弱遊絲，帶著濃重的鼻音。
「別感動。」
陸乘風轉過頭，看著她那雙兔子一樣紅彤彤的眼睛，冷酷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那一萬塊錢走的是超市的公帳。作為我的私人伴讀，這筆帳算在你頭上，從你以後的工資里慢慢扣。」
白月茹一愣，隨後死死咬住下唇。
她知道他又在說謊了，可眼淚卻怎麼也忍不住，啪嗒一聲砸在了手背上。
這種被人用最蠻不講理的方式，死死護在身後的感覺，真的太要命了。
……
下午第四節，體育課。
初秋的陽光依然有些毒辣。
體育老師吹了聲集合哨，讓大家跑了兩圈熱身，便宣布自由活動。
男生們如同脫韁的野狗，抱著籃球沖向了球場；女生們則三三兩兩地躲進樹蔭里，嘰嘰喳喳地聊著下個月要穿的公主裙。
白月茹抱著語文課本，習慣性地走向操場最邊緣的舊看台。
她沒有朋友。
放學後要趕回家，周末要去撿瓶子廢品補貼家用，她連跟同學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眼裡清高不合群的「怪胎」。
她坐在看台最高、最陰涼的角落裡，將書本攤開在膝蓋上。
這是難得的可以安靜看書的時間。
可今天，她的目光卻怎麼也無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她的耳朵，像裝了雷達一樣，不自覺地捕捉著籃球場上的聲音。
「陸乘風！這邊！」
「傳球傳球！」
「臥槽，陸乘風你這幾天是不是被上身了？這走位太騷了吧！」
白月茹的眼珠慢慢上移。
越過書本的上沿，像被磁鐵牢牢吸住一般，死死地鎖定了籃球場上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陸乘風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
因為熱，他將袖子卷到了肩膀，露出結實流暢的手臂線條。
他在球場上跑動的時候，整個人像一頭慵懶卻極具爆發力的獵豹，優雅、迅猛。
白月茹看得入了迷。
她忘記了假裝看書，忘記了遮掩。
她看著他跳起來搶籃板，腹部的肌肉瞬間繃緊，T恤下擺隨著動作飛揚，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腹線條。
她的臉驀地紅了。
她看著他帶球突破，肩膀微沉，手臂極致伸展，手腕輕輕一抖，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唰」的一聲空心入網。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她只知道，自己的視線根本無法從那個人身上移開。
籃球場上，班長王梓軒今天打得格外賣力。
他拿到球就往籃下硬沖，不管位置好不好就是要強投。
投進了就朝樹蔭下的女生們揮揮手，投不進就罵罵咧咧。
他的目光，一直在往樹蔭下的胡夢瑤身上瞟。
可他很快發現，胡夢瑤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陸乘風的身上。
王梓軒心裡的邪火「騰」的一下就竄了起來。
學習不如你，砸錢砸不過你，現在連老子看上的女人都在看你？！
「陸乘風！」王梓軒運著球，帶著幾個校隊的男生，氣勢洶洶地走到陸乘風面前，「單挑一把？11個球定勝負！」
周圍的男生瞬間起鬨散開。
陸乘風正在用毛巾擦汗，聞言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透著一絲看傻子般的悲憫。
「你確定？」
「怎麼，怕了？」王梓軒冷笑一聲，「你不是挺能出風頭的嗎？球場上可不看誰有錢，看的是真本事！」
陸乘風把毛巾隨手扔在場邊，活動了一下手腕。
「來。」
圍觀的同學越來越多，連樹蔭下的女生們都圍了過來。
王梓軒自信心爆棚。
他可是校隊的首發後衛！
他運著球，做了幾個極其花哨的胯下運球，企圖用速度晃開陸乘風。
陸乘風站在原地，像座山一樣紋絲不動。
前世他在頂級商學院進修時，華爾街那些變態投資人最喜歡的運動就是籃球。
他的私人教練可是打過NBA退役的職業選手。
對方告訴過他，看一個人的突破方向，不要看球，看他的肩膀。
肩膀往哪沉，人就往哪走。
王梓軒的左肩微微一沉。
陸乘風眼神一凜，瞬間往右滑步。
王梓軒就跟主動撞上來一樣，手裡的球還沒來得及換手，就被陸乘風如同探囊取物般，一把斷掉！
「臥槽！」
「這斷球太乾淨了吧！」
王梓軒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再來！」
陸乘風持球退到三分線外。
王梓軒張開雙臂，像瘋狗一樣死死貼著他防守。
陸乘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肩膀極快地做了一個向左的虛晃，王梓軒重心瞬間被騙走！
下一秒。
陸乘風猛地收球，強悍的爆發力驟然啟動，從王梓軒右側一步過掉！
他帶球殺入禁區，面對空無一人的籃筐，雙腿猛地蹬地發力！
一米八七的身體在半空中極致舒展，像一張拉滿的強弓！
右臂高高掄起，將籃球狠狠砸向籃筐！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籃球砸穿籃網，狠狠砸在地面上，彈起兩米多高！
單手暴扣！
全場死寂。
隨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天頂的瘋狂尖叫！
「臥槽臥槽臥槽！！！單手暴扣！！」
「陸乘風你他媽是牲口吧！太特麼帥了！」
「校隊隊長也扣不出來這種球啊！！」
男生們瘋了，女生們捂著嘴尖叫。
王梓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滿臉呆滯地看著籃筐，徹底懷疑人生。
樹蔭下，胡夢瑤激動得滿臉通紅。
她看著陸乘風從籃筐下輕巧落地、渾身散發著致命荷爾蒙的身影，心臟狂跳不止。
太帥了！
太耀眼了！
這才是配得上她胡夢瑤的男人！
「乘風！你好厲害！！」
胡夢瑤的聲音尖銳而響亮，她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帶著滿臉甜美的笑容，企圖向所有人宣示主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在陸乘風和胡夢瑤之間來回掃視。
陸乘風落地後，隨手撩起T恤的下擺，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然後他轉過身。
他沒有看為他尖叫的胡夢瑤，甚至連一個極其微小的眼神都沒分給她。
他的目光，穿透了球場上沸騰的人群，穿透了刺眼的陽光。
直直地，越過大半個操場，投向了看台最高處、那個最偏僻陰暗的角落。
角落裡。
白月茹還保持著用語文課本擋著半張臉的姿勢。
可她忘了，她那雙因為震驚而瞪得滾圓的眸子，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隔著百米的距離。
四目相對。
白月茹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