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背上的溫軟與醫務室推拿


  王梓軒撿起球,臉色有些掛不住。

  周圍全是被陸乘風那記暴扣點燃的狂熱尖叫,他堂堂校隊隊長的面子掉了一地。

  「再來一局!剛才我沒準備好!」王梓軒運著球走到陸乘風面前,不服氣地喊道。

  

  陸乘風用毛巾擦著汗,正準備回一句「你再練十年也是這下場」。

  可就在他轉頭的那一瞬間,他深邃的餘光,猛地捕捉到了看台最頂層的一道殘影。

  陸乘風的瞳孔瞬間縮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呼吸猛地停滯。

  「吧嗒。」

  手裡的礦泉水瓶直接砸在地上,水花四濺。

  他二話沒說,推開擋在面前的王梓軒,像一頭髮了狂的獵豹,直接朝著看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陸乘風!你去哪——」

  王梓軒的聲音被遠遠甩在身後。

  陸乘風跑過半個操場,粗暴地撥開圍觀看熱鬧的人群。

  看台最頂層的台階下方。

  白月茹跌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纖弱的雙手死死捂著左腳腳踝,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眼眶紅透了,卻倔強地不肯掉一滴眼淚。

  她旁邊的粉色書包歪倒在地上,語文課本散落了幾頁。

  那枚粉色的水鑽髮夾,從書頁間滑落出來,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台階縫隙里。

  剛才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她心跳如擂鼓,下意識地想要往後躲。

  可就在那時,她清楚地感覺到,背後有一隻手,極其惡毒地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直接從看台倒數第三級台階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讓開。」

  陸乘風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

  圍觀的同學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嚇得呼吸一滯,下意識地讓出了一條路。

  陸乘風蹲下身,目光死死鎖定在白月茹的左腳上。

  洗得發白的校服褲腿捲起了一截,纖細的腳踝此刻已經腫得像個饅頭,紅腫得觸目驚心。

  胖胖的體育老師也急急忙忙跑了過來,滿頭大汗:「同學,怎麼回事?傷哪了?」

  旁邊一個女生指著看台上面,聲音有些發抖:「老師,她好像是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直接從上面滾下來的。」

  「誰推的?」體育老師厲聲問道。

  「沒、沒看清……剛才大家都在看打球,後面好多人擠來擠去的……」

  陸乘風沒有問。

  他深邃的黑眸落在白月茹咬得發白的嘴唇上,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他緩緩站起身,轉過頭。

  面向看台上那些還聚在一起沒散去的同學。

  他的目光像剃骨刀一樣,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張臉,排查著每一個可疑目標。

  前世那個身家千億的商界大鱷,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了自己全部的恐怖氣場。

  沒有怒吼,沒有咆哮。

  可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暴戾與煞氣,卻讓周圍三十多度的高溫空氣,瞬間凝結成冰。

  「不管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雜碎乾的。」

  陸乘風的聲音極輕,沒有一絲起伏,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的冰塊,重重地砸在地上。

  「最好別讓我查出來。」

  他頓了頓。

  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看台第三排。

  那裡,正是胡夢瑤剛才坐的位置,而此刻,胡夢瑤正躲在幾個女生身後,臉色煞白。

  陸乘風看著那個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不然,老子卸她一條腿。」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女生被那股駭人的煞氣嚇得倒退了好幾步,有一個甚至捂住了嘴,眼眶泛紅。

  胡夢瑤躲在人群後面,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塗了口紅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陸乘風收回目光。

  他重新蹲下來,背對著白月茹。

  「上來。」

  寬闊挺拔的後背,像一座絕對安全的山,擋在了白月茹面前。

  白月茹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他的後背。

  那件白色T恤被汗水浸濕了一小塊,緊緊貼在他結實的脊背上,勾勒出極具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我自己能走……」白月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微弱的倔強,她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和他扯上關係,她怕那些流言蜚語毀了他。

  「別讓我說第二遍。」陸乘風的聲音低沉霸道,「或者,你更喜歡我當著全校的面,公主抱?」

  白月茹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知道,這個無賴絕對說到做到。

  她咬著下唇,忍著腳踝傳來的鑽心劇痛,慢慢伸出纖細的手臂,攀住了他寬闊的肩膀。

  陸乘風感覺到那點微弱的重量壓上來。

  他反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極其輕鬆地站起身。

  白月茹的身體在他背上微微顛了一下,嚇得她下意識地死死摟緊了他的脖子。

  陸乘風背著她,穩步走下看台的台階,朝著醫務室走去。

  白月茹一手拎著自己的書包,另一隻手掛在他脖子上,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他的後背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

  不是那種隔著衣服的模糊溫熱,而是柔軟的、屬於十七歲少女獨有的嬌軟。

  那兩團溫軟,毫無保留地壓在他的背肌上,隨著他走路的節奏微微起伏,像兩塊帶著奶香的棉花糖。

  陸乘風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活了五十二年,什麼樣的逢場作戲沒見過。

  可此刻,背著這個瘦弱的女孩,他的身體竟然可恥地僵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所有邪念壓下去,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走路」這件事上。

  可白月茹因為疼痛而略顯急促的呼吸,就在他耳畔。

  溫熱的氣流拂過他的耳廓,帶著混合了劣質肥皂香和少女體香的致命氣息。

  陸乘風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為了掩飾自己身體的僵硬,陸乘風故意停頓了一下,雙手托著她的腿彎,往上狠狠掂了一下。

  「啊!」

  白月茹驚呼一聲,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又重重地落回他的背上。

  這一下,貼得更緊了。

  她的胸口死死地壓著他的後背,隔著兩層薄薄的面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狂跳不止的心臟。

  砰、砰、砰。

  快得像擂鼓。

  白月茹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她死死摟著陸乘風的脖子,把滾燙的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裡,根本不敢抬頭。

  「你、你幹嘛呀……」她的聲音悶在衣服里,帶著委屈的哭腔。

  「你太輕了。」陸乘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一單生意,「怕你滑下去。」

  白月茹的手指死死攥緊了他肩頭的T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鬆手。

  不是因為怕滑下去,是因為她的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覺得自己隨時會暈過去。

  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離一個男生這麼近。

  近到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陽光暴曬後的荷爾蒙氣息,帶著一點點汗味,不臭,反而有一種讓人極度安心的味道。

  白月茹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肩窩裡,閉上了眼睛。

  清冷的嘴角,卻在這個極其狼狽的時刻,悄悄彎起了一個弧度。

  腳踝還在鑽心地疼,可她忽然覺得,如果能被他這樣一直背著走下去,她願意再摔一百次。

  去醫務室的路不算長,可陸乘風走得很慢很慢。

  不是背不動,這丫頭輕得像一片羽毛,他甚至感受不到多少重量。

  他是捨不得。

  前世錯過了三十四年,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遺憾,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真實的填補。

  現在她活生生地趴在他背上,溫熱、柔軟、會呼吸、會臉紅。

  他恨不得這條種滿梧桐樹的路,永遠沒有盡頭。

  「看清推你的人沒?」陸乘風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這讓人心悸的沉默。

  白月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沒看清……」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陸乘風冷笑了一聲。

  沒看清?

  他在商場上跟那些最狡猾的狐狸鬥了半輩子,一個人有沒有撒謊,他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白月茹不僅看清了,她還清楚地知道是誰。

  可她不想說。

  「行。」陸乘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包庇,我自己查。」

  白月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他的T恤。

  「陸乘風……」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別查了,可能真的就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

  陸乘風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讓人膽寒的戾氣。

  「從背後下黑手推你,叫不小心?推完就跑,叫不小心?白月茹,你自己信嗎?」

  白月茹沉默了。

  她當然不信。

  她清楚地記得,在被人推下去的前一秒,餘光里閃過了一截碎花裙角。

  今天穿碎花裙的,整個看台上只有一個人。

  胡夢瑤。

  可她沒有證據。

  就算有證據,她也不想讓陸乘風去找胡夢瑤算帳。

  不是怕了胡夢瑤,而是……她不想讓陸乘風因為她,惹上任何麻煩。

  「白月茹。」陸乘風的聲音忽然放軟了,帶著一絲極度無奈的心疼,「你是不是傻?」

  白月茹愣了一下。

  「被人欺負了還替人瞞著,你不是傻是什麼?」

  白月茹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說話。

  陸乘風嘆了口氣,掂了掂她的腿彎,再次將她往上託了托。

  「以後不管誰欺負你,告訴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重逾千斤的承諾,「老子幫你卸她腿。」

  白月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溫熱的液體滲進了他頸窩的布料里。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的:「嗯。」

  醫務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陸乘風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校醫不知道去哪了,辦公桌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雜誌,茶杯還冒著熱氣。

  陸乘風將白月茹輕輕放在靠窗的病床上,然後一把拉上了周圍的白色布簾。

  「唰——」

  布簾將整個病床圍成了一個私密的的小空間。

  陽光被過濾成柔和的微光,落在白月茹蒼白的臉上。

  她坐在床沿上,雙手拘謹地撐著床單,左腳微微懸空,不敢著地。

  陸乘風搬了個圓凳,大刀金馬地坐在她面前。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白月茹微微紅腫的膝蓋,幾乎要抵上他結實的胸膛。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將兩條腿併攏。

  陸乘風沒有廢話,直接伸手,極其強勢地握住了她的左腳腳踝。

  白月茹渾身一僵,像觸電般想要抽回腳。

  「別動。」陸乘風的聲音低沉平穩,「我看看傷。」

  他的手掌握住她纖細的腳踝,指腹隔著布料輕輕按壓在紅腫的位置。

  力道控制得極好,剛好停留在疼痛的臨界點。

  白月茹咬著嘴唇,死死忍著沒有叫出聲。

  陸乘風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她的鞋上。

  那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洗得泛白髮黃,鞋頭的布料已經磨出了毛邊,鞋底的紋路幾乎被磨平了。

  最刺眼的是,鞋幫處有一道長長的裂口,用粗糙的白線縫過。

  不是縫了一次,是縫了好幾次。

  新舊不一的線頭歪歪扭扭地疊在一起,像一道道醜陋又觸目驚心的傷疤,死死勒住這個女孩最後的體面。

  陸乘風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記悶拳。

  這雙鞋,她穿了多少年?

  兩年?三年?

  鞋底磨穿了,鞋幫裂了,縫縫補補還在穿。

  她在這個世界上走的每一步,竟然都是穿著這樣一雙破鞋硬生生蹚過來的。

  陸乘風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酸澀和狂怒死死壓了下去。

  他的手指移到鞋帶上,輕輕一拉,解開了那個死結。

  白月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陸乘風沒有看她。

  他低著頭,動作極其輕柔的,將那隻破舊的鞋子從她腳上褪了下來。

  鞋子脫下來的那一刻,白月茹白皙的腳趾羞窘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小動物。

  陸乘風將鞋子放在一旁。

  白月茹穿著一雙同樣洗得發黃的短襪,襪口早就失去了彈性。

  腳踝處有一小塊淡淡的淤青,是剛才摔倒時撞的。

  陸乘風的手指勾住松垮的襪口,慢慢往下卷。

  白月茹的腳趾蜷得更緊了,臉紅得快要滴血。

  「你、你幹嘛呀……」她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慌亂和無措。

  「脫襪子,不然怎麼上藥?」陸乘風頭都沒抬,語氣平靜。

  舊襪子被褪下後,露出一隻極其白皙小巧的腳。

  足弓優美,腳踝纖細,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肌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五個腳趾像五顆瑩潤的珍珠,乾乾淨淨,沒有塗任何廉價的指甲油。

  只是腳後跟和前腳掌,有一層薄薄的硬繭——那是穿著破底的鞋,走了太多路生生磨出來的。

  陸乘風的手指頓住了。

  他將襪子放在一旁,緩緩抬起頭,深深地看著白月茹。

  白月茹的臉已經紅透了,她慌亂地把頭扭到一邊,根本不敢看他。

  「白月茹。」陸乘風的嗓音啞得可怕。

  「嗯……」

  「你多少年,沒換過新鞋了?」

  白月茹單薄的身體猛地一僵,死死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陸乘風重新低下頭,那雙掌控過千億資本的大手,極其珍視的將她那隻微涼的小腳,握進了自己滾燙的掌心裡。

  白月茹的腳在他掌心裡劇烈地顫抖。

  陸乘風的拇指按在腳踝腫脹的穴位上,微微用力。

  「嘶!」白月茹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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