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抓包「田螺姑娘」
白月茹倒吸一口涼氣,眼尾瞬間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小巧的腳趾因為疼痛而劇烈蜷縮著。
「疼?」陸乘風的聲音啞得厲害。
「嗯……」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𝓣o55.C𝓸m
「忍一下。」
陸乘風沒有鬆手。
前世他在商場上應酬,難免磕碰扭傷,專門請頂級中醫調理過,一套正骨推拿的手法學得十成十。
他的拇指沿著骨骼的縫隙精準移動,食指和中指配合著按揉周圍腫脹的肌肉,力道由輕到重。
白月茹死死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那種夾雜著鑽心疼痛的酥麻感,從腳踝一路蔓延到小腿,讓她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控制不住地微微發著抖。
「陸、陸乘風……」白月茹的聲音帶了哭腔,「可以了……真的好多了……」
「閉嘴。」
陸乘風頭都沒抬,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嚴厲,「韌帶拉傷必須把瘀血揉開,不然明天腫得你連地都下不了,諱疾忌醫,以後想當瘸子?」
「瘸子」兩個字成功嚇住了白月茹。
她紅著眼眶,乖乖地不敢亂動了。
陸乘風伸手拿過桌上的紅花油,倒了一些在掌心裡,用力搓熱。
刺鼻的藥酒味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陸乘風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那隻白皙卻滿是傷痕的腳上。
足弓優美,腳趾圓潤可愛,可腳後跟和前腳掌那層薄薄的硬繭,卻讓他的心臟再次抽痛。
他將搓熱的掌心,毫不避諱地覆在了她的腳背上,順著經絡,一點點將滾燙的藥酒推開。
「啊……」
被他滾燙的掌心一貼,一聲極其細微的驚呼從白月茹的喉嚨深處溢出來。
她慌亂地用手捂住嘴,眼眶裡的淚花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疼,是羞的。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跟任何男生有過這樣的接觸。
陸乘風的手指像是有魔力,每一下都按在最要命的穴位上。
她的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髮際線,耳朵燙得快要滴出血來,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陸乘風的動作頓了一下。
看著女孩羞憤欲絕的模樣,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躁動的邪火。
手背上青筋暴起,可手上的推拿動作卻依然穩如泰山。
「疼就喊出來,憋著對恢復不好。」陸乘風的聲音平穩得不像話。
白月茹拼命搖頭,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再發出任何聲音。
這漫長而煎熬的十分鐘,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好了。」陸乘風終於鬆開了手,拿紙巾擦了擦掌心的藥油。
白月茹如蒙大赦。
她猛地將腳縮回床單下面,一把抓起那隻破舊的白帆布鞋,手忙腳亂地往腳上套。
因為手指發抖,她套了好幾次都沒穿好。
「別穿那雙破鞋了。」
陸乘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明天給你帶雙新的,算工傷報銷。」
白月茹動作一僵。
她低著頭,死死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
「不用你管。」聲音悶悶的,帶著倔強。
她拉開門,逃也似地離開了醫務室。
陸乘風看著她一瘸一拐卻走得飛快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無奈又縱容。
這丫頭,自尊心強得簡直像頭驢。
下午第四節課結束,校園裡逐漸空曠。
陸乘風推著那輛咯吱作響的破自行車到了校門口。
剛準備跨上去,腦子裡卻突然閃出白月茹一瘸一拐的背影。
她腳踝腫成那樣,左腳根本不敢用力,走路都費勁。
她會不會半路摔倒?
她那倔脾氣肯定捨不得花一塊錢坐公交車。
「操。」
陸乘風低罵了一聲。
他將自行車隨手往車棚里一鎖,大步流星地折返回了教學樓。
走到高三(3)班後門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教室里空蕩蕩的,最後一排白月茹的書包還在座位上,可人卻不在。
陸乘風皺了皺眉,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
隨後,他的視線猛地定格在了講台上。
黑板最上方,寫著老趙特意加粗的「距離高考還有280天」幾個大字。
而此刻,白月茹正單腳踮著,右腿懸空不敢著地。
她手裡拿著黑板擦,正極力伸展著手臂,去夠黑板最高處那幾個大字。
寬大的校服因為拉伸而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腰線。
她夠不到。
她咬著下唇,忍著腳踝的劇痛,單腳吃力地往上蹦了一下。
黑板擦划過,只擦掉了一小半。
她落回地面,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她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起,深吸一口氣後,準備再次踮起腳尖起跳。
就在這時,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從她身後伸了過來。
越過她的肩膀,穩穩地接住了她手裡的黑板擦。
與此同時,另一隻帶著滾燙溫度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按回了地面。
白月茹渾身一僵。
那隻手極具力量感,扣在她腰側,將她牢牢固定。
她的後背,瞬間貼上了一具寬闊、滾燙的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薄薄的校服布料,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白月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不敢回頭,因為她熟悉這個帶著淡淡洗衣粉香氣的荷爾蒙味道。
陸乘風一隻手半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拿著黑板擦,輕而易舉地抹掉了黑板最高處的粉筆字。
「你在幹什麼?」
低沉沙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白月茹的嘴唇劇烈哆嗦了一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擦、擦黑板……」
「擦黑板?」陸乘風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極具壓迫感的笑意,「今天又不是你值日,我看了一眼值日表,今天值日的那個倒霉蛋,叫陸乘風。」
白月茹的耳朵瞬間紅透了。
「我……我順手……」
「順手?」
陸乘風鬆開她的腰,往後退了半步。
白月茹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彈開。
她轉過身,背靠著黑板,雙手死死背在身後,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
陸乘風靠在講台邊緣,雙手插兜,那雙深邃的黑眸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籠罩著她。
「白同學,我問你一個問題。」
陸乘風的語氣不急不緩,帶著老獵人收網時的從容不迫,「我以前逃了無數次大掃除,從來沒被班主任罵過,我一直以為是我運氣好,老天爺保佑。今天我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啞蠱惑:「原來一直有個『田螺姑娘』,在暗中替我擦屁股。」
白月茹的手指在背後無意識地摳著黑板槽,指甲縫裡塞滿了粉筆灰。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陸乘風往前逼近了一步,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半米,「那你說說,你一個從來不管閒事的清冷校花,為什麼在腳踝腫成豬蹄的情況下,不趕緊回家休息,反而要爬到講台上來替一個學渣擦黑板?」
白月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這暗中替我善後的習慣,保持幾年了?」陸乘風逼視著她閃躲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高二才開始的?還是……從高一分到同一個班的那天起?」
白月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陸乘風捕捉到了她這極其細微的反應。
他猜對了。
高一。
從他跟她分到一個班的那一天起,這個驕傲、清冷的女孩,就開始在暗中替他收拾爛攤子。
替他擦黑板,替他交作業,替他找出洗清冤屈的不在場證明……
而他,前世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竟然像個傻逼一樣,把一個綠茶婊當成白月光供了半輩子!
陸乘風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臟酸脹得幾乎要裂開。
「白月茹。」
他伸出兩根手指,極其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捏住她尖細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女孩的眼睛已經全紅了,鼻尖也紅彤彤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整個人看起來又倔強又可憐。
那是被拆穿了最隱秘心事後,無處可逃的羞恥和慌亂。
「傻子。」
陸乘風看著她,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心疼,聲音極低極輕,「以後換我來護著你。」
白月茹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陸乘風沒有多說廢話,他鬆開手,轉身單手拎起她放在後排的舊書包,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
白月茹被他拉著往外走,腳踝疼得一瘸一拐:「我、我自己能走……」
「閉嘴。」陸乘風頭都沒回,強勢地拉著她走出教室,一路走到校門口的車棚。
他推出那輛破自行車,長腿一跨撐住車身,拍了拍后座。
「上來。」
白月茹站在車旁,看著那隻寬闊的後背,死死咬著嘴唇,手指絞緊了衣角。
「陸乘風……你別送我了……」她的聲音帶上了極其明顯的顫抖和哀求,「我自己真的能回去。」
「你腳腫成那樣怎麼走?上來!」陸乘風皺眉。
「求你了,你別送到我家門口……」
白月茹突然崩潰了,眼淚瘋狂地往下掉,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陸乘風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白月茹露出這種表情。
「白月茹,」陸乘風的聲音瞬間放軟,「怎麼了?」
白月茹死死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