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噴一臉的陸老闆
陸乘風帶她去了走廊盡頭的臥室。
推開門,白月茹的腳步停了一下。
臥室很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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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大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還有一個飄窗。
深藍色的窗簾,灰色的床單,整個房間的色調偏暗,透著一股屬於男生的乾淨和沉穩。
白月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張大床,然後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
她刻意繞了一個大圈,離那張床遠遠的,走到書桌旁邊。
將書包放在椅子上,然後整個人貼著桌沿站著,像一隻保持著絕對警惕的小動物。
陸乘風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這副恨不得在兩人中間畫條三八線避嫌的樣子,沒說話。
白月茹往旁邊挪了一步。
「咚」的一聲,書桌底下的垃圾桶倒了。
她低頭一看。
垃圾桶里滾出了幾團白色的衛生紙。
揉成一團,散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格外顯眼。
白月茹連忙蹲下來,把那幾團紙撿起來塞回垃圾桶,將它扶正。
陸乘風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蹲在地上撿紙團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
他走過去,在書桌前的轉椅上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懶洋洋地看著她。
「別亂踢。」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拖著長腔,「男生床邊垃圾桶里的紙團——懂的都懂。」
白月茹站起身,茫然地看著他。
她的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團沒來得及扔進去的紙,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不解。
「懂的都懂?」她眨了眨眼,「懂什麼?」
陸乘風沒說話,只是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等著看她羞憤交加的反應。
白月茹看了看手裡的紙團,又看了看陸乘風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目光最後落回垃圾桶里那堆白花花的紙上。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裡面瞬間充滿了真誠的擔憂:「你感冒很嚴重嗎?」
陸乘風嘴角的壞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流這麼多鼻涕?」
白月茹將最後那團紙扔進垃圾桶,走到書桌旁。
她仰著頭看著陸乘風,表情認真得像一個正在問診的科室醫生。
「你吃藥了嗎?我上次感冒的時候,我爸給我煮了熱薑湯,喝了發發汗就好了。你要不要去煮一碗試試?」
書房裡死一般地寂靜。
陸乘風靠在轉椅上,慢慢仰頭看著天花板。
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
造孽啊。
這丫頭純潔得簡直像一張白紙!
他那些帶著顏色、自以為能看到她臉紅心跳的成年人老梗,砸在她身上,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連個悶響都沒聽見,反而把自己給噎死了。
「我沒事。」陸乘風揉了揉眉心,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奈,「沒感冒。」
「那你為什麼用這麼多……」
「白月茹。」陸乘風頭疼地打斷了她,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坐下。開始補習。」
白月茹乖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從書包里掏出課本、筆記本、筆袋,一絲不苟地擺好。
然後她抬起頭,進入了狀態。
「你數學上次月考考了多少?」
「73。」
「那我們先從函數開始。你哪部分不會?」
「都不會。」
白月茹看了他一眼,沒有驚訝,更沒有嫌棄。
她翻開課本的第一章,拿著筆,從最基礎的概念開始講。
講得很慢,每講完一個知識點,都會停下來問他「聽懂了嗎」,確認他點頭了,才繼續往下講。
陸乘風靠在轉椅上,單手托著下巴,側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講題的時候,表情極度專注。
眉頭微微蹙著,嘴唇一張一合。
偶爾會用筆在草稿紙上寫幾行字,字跡娟秀。
初秋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耳朵還是紅的,從剛才進門到現在,就一直沒有完全退下去過。
「這道題,用這個公式套。」白月茹指著課本上的壓軸題,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下推導過程,「你看,先代入,再化簡,最後求區間值。」
陸乘風傾身湊過去看。
兩個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是最普通的廉價肥皂味,混合著少女獨有的、乾淨清新的體香,像是雨後青草地的味道。
前世他待過最高檔的社交場,聞過最名貴的香氛。
可沒有任何一種味道,能像此刻這股廉價的肥皂味一樣,讓他不可抑制地心跳加速。
「聽懂了嗎?」白月茹講完最後一步,轉過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的長睫毛幾乎能掃到他的鼻尖,近到他能看到她清澈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近到他呼出的溫熱氣息,毫無保留地拂過了她的額頭。
白月茹的呼吸滯了一下,耳朵更紅了,但她忍著沒有躲開。
「嗯。」陸乘風的嗓音莫名有些發啞,「繼續。」
白月茹轉回頭,繼續往下講。
講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她講得口乾舌燥,聲音都開始有些發澀。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水杯。
書桌上放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透明玻璃杯,裡面的水都是溫熱的。
她講得太投入,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剛才陸乘風給她倒的。
她隨手拿起了離自己右手邊最近的那個。
雙手捧起,送到嘴邊,小嘴輕輕咬住杯沿,仰頭,喝了一大口。
水是溫的,划過乾澀的喉嚨,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
陸乘風在裡面加了蜂蜜。
就在白月茹將水咽下去的那一瞬間。
陸乘風突然開口了。
「白老師。」
白月茹端著杯子,茫然地轉過頭看他。
陸乘風單手托著腮,深邃的目光懶洋洋地落在她的臉上。
然後慢慢下移,定格在她因為剛喝過水、微微濕潤泛著水光的紅潤嘴唇上。
「你剛才喝的那個杯子……」
他的聲音極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句只屬於他們倆的私語,「是我剛用過的。」
轟——!
白月茹的大腦瞬間炸開了一朵蘑菇雲!
她喝了陸乘風喝過的水。
她的嘴唇,碰了他嘴唇碰過的杯沿!
白月茹的臉,轟的一下從修長的脖頸一路紅到了髮際線!
連耳垂都紅得幾乎透明,整個人像是一隻被丟進開水裡煮熟的蝦。
而最要命的是——她的嘴裡,此刻還含著最後半口沒來得及咽下去的蜂蜜水!
咽下去,等於她默認接受了這個極度羞恥的間接接吻。
吐出來,等於她在明晃晃地嫌棄他。
她的腦子在瘋狂轉動,但心臟跳得實在太快了,快到她覺得胸腔里的氧氣都被抽乾了。
人在極度慌亂和羞憤的情況下,往往會做出最不可控的本能反應。
「噗——!」
她嘴裡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那半口水,直接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