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丹成
七日時間，彈指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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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峰以九幽還魂草為主藥，輔以地火裂隙中的墨靈玉髓，日夜煉製回光丹。混沌真氣在丹爐中流轉，將上古丹方中的每一味藥性精準調和，爐身符文次第亮起，如星辰輪轉。
第六日子夜，丹成。
一枚鴿卵大小的丹藥懸浮於爐口，通體赤紅如血，表面卻流轉著一層銀白色的光暈，仿佛將燃盡的燭火與初升的晨曦熔鑄一體。丹香瀰漫，聞之令人氣血翻湧，修為隱隱躁動。
"回光丹。"陳峰以玉瓶收起，面色蒼白如紙。七日不眠不休的煉製，即便以他逆脈後的根基，也近乎透支。
凌晨菲守在丹爐旁，將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送入他口中："還有十二個時辰，金玫樓百年慶典便要開始。周叔已安排商堂的弟兄先行潛入中原，藍恬的情報網也鋪開了，但……"
"但什麼？"
"但孫長老派了青嵐宗十二名內門弟子隨行護衛，鐵橫雖元氣大傷，卻也在昨日抵達中原，與雲鞍明秘密會面。"凌晨菲展開一卷情報，"更麻煩的是，周通也來了。名義上是觀禮，實則是要看我們與雲鞍明如何收場。"
陳峰眸中銀白微閃："周通是來看戲的，也是來下注的。若我們勝，他便順勢倒向墨盟；若我們敗，他便與孫長老聯手，瓜分墨盟的殘軀。"
"所以這一局，不能敗。"凌晨菲收起情報，目光灼灼，"不僅不能敗，還要贏得漂亮，贏到讓周通心甘情願地站到我們這邊，贏到讓中原各大勢力不敢再小覷墨盟。"
她起身，從石室暗格中取出一套玄色長袍，袍角以銀絲繡著墨靈玉的紋路，莊重而不張揚。
"墨盟盟主的禮服，我親手設計的。"她將長袍披在身上，又取出一套同款的灰袍遞給陳峰，"護盟長老的。今日起，墨盟二字，要刻進中原勢力的骨子裡。"
陳峰接過灰袍，指尖觸到衣料中暗藏的陣紋——防禦、警戒、聚靈，三重功效，皆是凌晨菲的心血。
"走吧。"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
地火裂隙中，岩漿依舊翻湧，但兩人的背影已不再是逃亡者與追隨者，而是並肩而立的執棋者。
金玫樓百年慶典，設在中原腹地的"天闕城"。
此城因上古時期一座通天高闕而得名，雖高闕早已坍塌，但城中靈氣濃郁，商道縱橫，是中原與南疆交匯的樞紐。金玫樓的總舵便設在城東，一座九層高的朱漆樓閣，飛檐斗拱，氣勢恢宏。
陳峰與凌晨菲抵達時，城中已是修士雲集。各大丹閣、器坊的管事，宗門世家的代表，甚至一些隱世不出的散修前輩，皆受邀前來。雲鞍明此次下了血本，要以最盛大的排場，宣告自己才是金玫樓正統。
"盟主，護盟長老。"周誠在城門處接應，低聲道，"雲鞍明將慶典設在金玫樓頂層，可容納三百人。孫長老坐主位，周通在次席，鐵橫以'南疆盟友'的身份列席。我們的位置……"
"在哪裡？"凌晨菲問。
"末席。"周誠面露怒色，"靠近樓梯口，與侍從同列。雲鞍明這是要當眾羞辱！"
"好。"凌晨菲竟笑了，"末席最好，離門近，方便退場，也方便……掀桌。"
她整了整玄色長袍，昂首步入樓閣。陳峰緊隨其後，灰袍在人群中並不顯眼，但銀白色的眸子偶爾閃過，令靠近的修士莫名心悸。
頂層之上，燈火輝煌。
雲鞍明高坐主位旁側，一身錦袍，面容俊朗，笑起來仍會露出一顆虎牙——與凌晨菲記憶中那個黑石城的乞兒重疊，卻早已物是人非。他見凌晨菲與陳峰上來，眸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堆起熱絡的笑容。
"凌師妹，陳兄，別來無恙？末席簡陋，委屈二位了。待慶典結束，愚兄再設私宴賠罪。"
"雲樓主客氣。"凌晨菲淡淡拱手，徑直走向末席，落座如松，脊背挺直如劍。
陳峰坐在她身側，神識悄然掃過全場。孫長老是個面容陰鷙的瘦高老者，金丹後期修為，目光偶爾落在雲鞍明身上，帶著審視與算計。周通則是一副笑眯眯的和事佬模樣，見陳峰望來，舉杯遙遙示意。鐵橫坐在角落，左臂以秘法續接，卻顯然不如原身靈活，看向陳峰的目光如毒蛇吐信。
"諸位！"雲鞍明起身，聲音清朗，"今日是金玫樓百年華誕，承蒙各位前輩同道賞光，雲某不勝榮幸。金玫樓自凌老樓主創立，歷經三代，始終以誠信為本、商道為根。如今凌師妹另立墨盟，雲某雖痛心，卻亦尊重。只望師妹莫要忘了，金玫樓永遠是你的家。"
這番話看似大度，實則暗指凌晨菲忘本叛離。席間已有修士低聲議論，目光投向末席，帶著探究與輕蔑。
凌晨菲面色如常，指尖卻微微收緊。
陳峰以神識傳音："開始了？"
"再等等。"凌晨菲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等他最得意的時候。"
雲鞍明繼續致辭，回顧金玫樓百年輝煌，展望與青嵐宗的合作前景。孫長老適時起身，宣布青嵐宗將授予金玫樓"宗門特約商號"的匾額，引得滿座譁然。這意味著金玫樓正式納入青嵐宗的庇護體系，中原各大勢力再想動它，便需掂量掂量宗門的分量。
"多謝孫長老厚愛！"雲鞍明滿面紅光，接過匾額，高高舉起，"從今日起，金玫樓與青嵐宗榮辱與共！"
滿座修士紛紛起身道賀，氣氛達到頂點。
就在此時，凌晨菲放下了茶杯。
"雲師兄。"她的聲音不大，卻如清泉擊石，穿透了滿座的喧囂，"有件事，師妹想請教你。"
雲鞍明動作微僵，隨即笑道："師妹請說。"
"三年前，父親臨終前，將金玫樓樓主之位傳於我，可有此事？"
"自然有。"雲鞍明眼中閃過警惕，"但師妹後來經營不善，樓中長老聯名推舉愚兄暫代樓主，亦是事實。"
"經營不善？"凌晨菲輕笑，從袖中取出一份帳冊，"這是金玫樓近三年的帳目。我執掌期間，年利潤折合上品靈石一百二十萬；你'暫代'半年，利潤跌至七十萬，且三成暗股去向不明。雲師兄，這便是你的'善'？"
席間議論聲漸起。
雲鞍明面色微沉："帳目之事，涉及商道機密，不便當眾細說。師妹若有疑義，可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