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揭露
"私下？"凌晨菲起身，玄色長袍在燈火中如墨雲翻湧，"雲師兄與孫長老密室相談，將金玫樓南疆暗線名單拱手相贈，也是'私下'嗎？"
她掌心浮現出那枚留影石，真氣注入，畫面頓時投射在頂層中央的虛空——
密室之中，雲鞍明諂笑著遞上儲物袋："孫長老放心，金玫樓在南疆的暗線，我早已布置妥當……"
滿座死寂。
雲鞍明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孫長老霍然起身，陰鷙的面容扭曲如鬼："妖女！你敢偽造影像，污衊本座！"
"偽造？"凌晨菲冷笑，轉向周通，"周長老，您精通留影之術，可否鑑別真偽？"
周通笑眯眯地放下酒杯，神識掃過畫面，沉吟片刻："影像中的靈力波動、環境氣息，皆無拼接之痕。依老夫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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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句話，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雲鞍明精心搭建的高台。
孫長老面色鐵青，卻不是針對凌晨菲，而是死死盯著雲鞍明。他不在乎雲鞍明是否出賣暗線，他在乎的是雲鞍明竟留下了影像把柄，更在乎的是這影像當眾曝光，讓他青嵐宗外門長老的臉面掃地。
"雲樓主，"孫長老的聲音冷如玄冰，"本座需要一個解釋。"
"長老，我……"雲鞍明慌了，他精心策劃的慶典，竟成了自己的絞刑架。
"解釋不必了。"凌晨菲收起留影石，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盒，"雲師兄，今日是金玫樓百年華誕，師妹備了一份薄禮，恭賀你'榮登'樓主之位。"
她將玉盒打開，回光丹的赤紅光芒頓時照亮了半個頂層，丹香濃郁得令人窒息。
"回光丹，上古丹方，服之可恢復巔峰戰力，無論傷勢多重、中毒多深。"她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但藥效過後，修為永久跌落一個小境界，終身無法再進一步。雲師兄卡在築基後期多年，想必……早已試過類似手段？"
滿座譁然。
孫長老瞳孔驟縮。他之所以庇護雲鞍明，是看中金玫樓的渠道與雲鞍明的"潛力"。但若雲鞍明早已服用禁藥、根基盡毀，那便是一枚廢棋，不值得他再投入任何資源。
"你血口噴人！"雲鞍明嘶吼，面容扭曲如獸，"我未曾服用任何禁藥！"
"那便請雲師兄當眾驗明。"凌晨菲將回光丹推向桌心，"青嵐宗'清靈鑒'可測修士根基，孫長老手中便有一枚。雲師兄可敢一驗？"
雲鞍明僵在原地。
他不敢。
三年前，他為突破築基中期，確實暗中服用過一種禁藥，雖不是回光丹，卻同樣損傷了根基。清靈鑒一照，真相畢露。
"我……我……"他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酒盞，瓊漿灑了一地，如他此刻碎裂的尊嚴。
鐵橫在角落中霍然起身，血色長刀出鞘半截，卻被陳峰的目光釘在原地。那雙銀白色的眸子平靜無波，卻讓他想起了毒龍沼中墨鱗蛟的豎瞳——那是獵食者注視獵物的眼神。
"鐵橫兄，"陳峰淡淡道，"你的左臂，可還利索？"
鐵橫面色驟變，長刀終究沒有出鞘。
慶典不歡而散。
雲鞍明在眾目睽睽下逃離天闕城，不知所蹤。孫長老拂袖而去，臨走前冷冷丟下一句："金玫樓之事，青嵐宗不再過問。"周通則笑眯眯地湊到凌晨菲身前，拱手道賀："凌盟主好手段，老夫佩服。日後墨盟若有丹藥生意，儘管來找老夫。"
凌晨菲一一應對，端莊得體，直到夜深人靜，獨坐於金玫樓舊址的屋頂，才終於泄出一絲疲憊。
陳峰提著一壺靈酒，躍上屋脊，在她身側坐下。
"贏了。"他將酒壺遞給她。
"贏了。"凌晨菲接過，仰頭灌了一口，烈酒灼喉，卻壓不住胸腔中翻湧的複雜，"但金玫樓也毀了。百年基業，一日傾塌。那些老夥計、老掌柜，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成了墨盟的人，卻再也找不回當年的心氣。"
"金玫樓不是一棟樓。"陳峰望著天闕城的萬家燈火，"是你父親說的，也是你說的。只要人在，樓就在。墨盟是新的樓，更高、更穩、更能遮風擋雨。"
"可有些人，再也進不了新樓了。"凌晨菲的聲音輕若蚊蚋，"周叔告訴我，雲鞍明逃離前，殺了金玫樓帳房裡的十二名老臣。那些人……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陳峰沉默片刻，伸出手，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這筆帳，記在我這裡。"
"你？"
"墨盟護盟長老，不負責記帳，負責討債。"他轉頭看她，銀白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如寒星，"雲鞍明、鐵橫、暗夜樓，有一個算一個。他們欠墨盟的，欠你的，我逐一討回。"
凌晨菲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想起地牢中他拍她後背的溫度，想起落星谷他遞來玉符時的眼神，想起毒龍沼中他擋在身前的背影。
"陳峰，"她輕聲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峰一怔。
為什麼？他從未細想過。或許是因為地牢中她遞來的那碗水，或許是因為黑石城暗巷中她擋在他身前的那一劍，或許……只是因為她說"不是合作，是一起"時的顫抖。
"因為你說'一起'。"他最終說道，聲音低沉而認真，"我活了二十多年，獨來獨往，從未與人'一起'過。你是第一個，我希望……也是最後一個。"
凌晨菲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滑落下來。她俯身，將額頭抵在他肩頭，像那日在地火裂隙中一樣，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很快退開。
"那你要活久一點。"她悶聲道，"護盟長老若死了，墨盟便塌了一半。"
"我儘量。"
夜風拂過天闕城的屋檐，吹散了兩人的低語，卻吹不散屋頂上相依的身影。
慶典之後，墨盟聲名鵲起。
中原各大坊市紛紛遣使來賀，尋求合作。周通率先與墨盟簽訂破障丹的獨家供應協議，以紫府靈髓為定金，誠意十足。其他勢力見狀，亦爭先恐後，生怕落於人後。
凌晨菲以雷霆手段整合渠道，將金玫樓舊部與新招募的人手混編，商堂、丹堂、器堂、刑堂四部迅速運轉。周誠執掌商堂，憑藉老辣的手段與深厚的人脈，將墨靈玉與破障丹的銷路拓展至中原七城。衛玄機引薦的煉器師在器堂中煉製出第一批"墨紋法器"，以墨靈玉髓淬鍊，品質遠超同階，一經推出便被搶購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