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斬靈


  「瘴靈不除,南疆不寧。」凌晨菲轉身面向眾人,玄色長袍在她周身無風自動。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ʂƭơ55.ƈơɱ

  她的聲音不高,卻自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但金丹巔峰的上古瘴靈,不是尋常手段所能應付。衛前輩率護盟精銳去了蒼棘嶺,守住七號礦脈應該不成問題。但要根除鬼哭澤的威脅,必須有人再去一次——不是去採藥,而是去斬靈。」

  「我去。」陳峰站起身。

  「你一個人不行。」凌晨菲沒有阻止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金丹巔峰的瘴靈,加上萬年瘴氣的加持,你的碎星之力雖然能正面對抗金丹後期,但瘴靈不是修士,它沒有經脈可碎,沒有神魂可奪,你的大多數手段對它效果都會大打折扣。」

  「所以不是一個人。」陳峰走到她面前,銀白色的眸子倒映著她的面容,「我和你去。」

  凌晨菲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四年並肩,他們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語。瘴靈依瘴氣而生,瘴氣屬陰毒之物,墨雲身法縹緲難測,可在它近身時纏鬥遊走,牽制它的注意;混沌真氣吞噬萬物,可在關鍵時刻直搗瘴靈內核,一擊斃命。

  「藍恬剛帶回來的情報里還提到一件事。」陳峰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赤焰散人手中那半卷輿圖,記載的不僅是碧落靈芝的方位,還有鬼哭澤上古藥園的完整布局。

  在萬年瘴潭的正下方,除了碧落靈芝,還有一條早已枯竭的靈脈遺蹟。那條靈脈雖然枯竭了,但殘存的靈石礦脈仍對瘴靈有天然壓製作用。

  若能找到靈脈遺蹟,以混沌真氣重新激活,便可在潭底形成一個短暫的靈力風暴,將瘴靈困住。」

  「赤焰散人會交出輿圖?」周誠質疑道,「那人何等貪心,碧落靈芝之事上他已是勉強合作,讓他交出輿圖,只怕……」

  「誰說讓他交出?」凌晨菲的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久違的笑意,那笑意很冷,卻帶著某種篤定的鋒銳。

  「請他一起去。金丹初期的免費打手,不用白不用。況且是他先在鬼哭澤惹出的動靜,這筆帳他總要還一些吧?」

  「他會答應?」

  凌晨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瓶中是三枚凝元丹,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乳白色光暈:「上次是交易,這次也是交易。三枚凝元丹的誘惑不夠,那就再加兩枚破障丹。這兩樣東西,對困在金丹初期多年的散修來說,分量不亞於一件上品法器。」

  「我只需要他帶路,不需要他拼命。他若不答應,我換別的散修便是——南疆深處探索過鬼哭澤的老傢伙,不止他赤焰散人一個。」

  「但他是最近距離接觸過那隻瘴靈並且全身而退的人。」陳峰接過話頭,「僅憑這一點,他的價值就超過十個沒進去過的散修。他知道潭底的地形,感受過瘴靈的神魂衝擊強度,甚至摸清了瘴靈的攻擊方式。」

  「這些信息在之後的戰鬥中,可以幫我們減少至少一半的未知風險。」

  藍恬道:「我去通知赤焰散人。他知道如何聯繫墨盟——我們在潭邊分開時,他特意留下了傳音符印記。看來他也猜到,我們有可能還會回去。」

  凌晨菲點頭:「好。三日之內,整合情報、調整部署、備齊法器。三日後,天一亮便出發。」

  「是。」

  眾人應諾,各自散去。藍恬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留了一個側臉在門框的陰影里。

  「潭底那東西……」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比我見過的任何敵人都詭異。它不是活物,不在乎死,沒有恐懼。它看我的那種眼神……不是獵食者的眼神,更像是某種本能在驅使它清除入侵者。你們小心。」

  「我們會回來。」陳峰說。

  藍恬點了下頭,身影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

  殿中只剩陳峰與凌晨菲兩人。春夜的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輿圖與玉盒上,將碧落靈芝的翠綠光芒映得更加幽深。

  凌晨菲將輿圖捲起,收入儲物戒,動作利落乾脆,沒有任何猶豫。陳峰看著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地牢中那個說話都會顫抖的少女。那時的她,連能不能活著走出地牢都不知道,卻還敢把手伸進柵欄里往他嘴裡灌水。

  如今的她已是一盟之主,在面對金丹巔峰的未知敵人時,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撤退,不是固守,而是主動出擊、斬草除根。

  「怎麼?」凌晨菲感受到他的目光,側頭看他。

  「沒什麼。」陳峰微微一笑,從案上拿起那隻封存著碧落靈芝的玉盒,「只是在想,這東西若能活著帶回來,九轉還魂丹的材料就只剩下最後三味輔藥。

  找到那三味輔藥,十年之約便提前履行了大半。」

  「然後呢?」凌晨菲問,「履行了十年之約,你打算拿無影怎麼辦?」

  這個問題陳峰想了很久,久到窗外月過中天。他與無影素未謀面,但四年來,那個元嬰期老怪的名字始終如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十年之約只是將劍暫時推遠了,劍還在那裡,鋒刃依然銳利。

  「元嬰初期,距離元嬰中期只差一枚九轉還魂丹。」他緩緩道,「他若突破中期,墨盟更無勝算。但若在他突破之前,我們的修為也到了那個層次……」

  「我們兩個金丹,聯手戰元嬰。」凌晨菲接過他的話,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幾分傲然,也有幾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那是她極少在人前展露的一面,只有在陳峰面前才偶爾流露,「聽起來像是送死。」

  「聽起來像是四年前,一個築基初期和一個練氣圓滿,說要重建金玫樓的那一天。」陳峰也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時候也有人說,像是送死。」

  「現在我們還活著。」

  「活著。」

  窗外的飛檐上,一隻夜鴞輕輕落下來,歪頭望了望殿中那點跳動的靈燈,撲棱一下振翅飛走了。

  墨雲閣十二層的剪影在月色中巋然不動,如一隻收攏雙翼的玄鳥,暫時棲息在天闕城舊址之上,靜待下一次振翅。

  而三日後,它將向鬼哭澤展翅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