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全貌
通道前方的巨大空間中沒有活物的意識波動，只有一面巨大的靈石晶體散發著微弱的銀白光芒，以及晶體周圍殘留的古老靈氣痕跡。
這一切都不足以引起它的警惕——萬年來，它無數次在這條靈脈遺蹟中巡遊，早已習慣了巨晶的存在。
空白就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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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它的判斷。
瘴靈動了。
它從通道出口猛然竄出，巨大的骸骨身軀在穹頂上空完全展開。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具長達二十餘丈的巨獸骸骨，每一根肋骨的長度都超過三丈。骸骨的顏色不是尋常骨骼的蒼白，而是被萬年瘴氣浸染成了墨綠色，骨骼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孔，每一個細孔都在向外滲出粘稠的綠色瘴氣。
最可怖的是它的胸腔。
在那巨大胸腔的正中央，懸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墨綠色晶核。晶核表面流轉著一層濃稠得近乎液態的瘴氣，那是怨毒瘴氣的精粹，是萬年來無數生靈在瘴氣中死亡後的怨念凝結。
晶核每一次搏動，都會有環形的神魂衝擊向外擴散，將整個穹頂籠罩在陰冷的意識壓迫之下。
它沒有眼睛，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被注視的感覺——不是被眼睛注視，而是被無數根冰冷的意識觸鬚同時鎖定。
藍恬死死地盯著那枚墨綠色的晶核，神識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鎖定。
那枚晶核的位置與她之前在手繪薄絹上標註的位置幾乎完全重合——胸椎第三節至第五節之間，略偏向左側，被三道交錯的肋骨環抱在最深處。
「核位鎖定，胸椎左偏，三重肋骨保護。」她以神識傳音給陳峰，聲音因為強忍著神魂衝擊帶來的噁心而微微發顫。
「收到。」陳峰在石龕中緩緩睜開眼睛，銀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重新亮起。
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那是他在黑風谷閉關時親手鍛造的碎星刃。
刃身材質並非金屬，而是以混沌真氣將三十六層壓縮靈石晶體逐層熔煉而成，每一層晶體的密度都是前一層的兩倍。
三十六層之後，刃身的密度已經達到了普通靈石的五千倍。再以混沌真氣的內旋之力驅動，這把短刃在揮出時會形成一道持續內爆的微型吞噬漩渦——不破外殼，只吞內核。
這才是他敢說「一擊斃命」的真正底氣。
瘴靈在穹頂上空盤繞了一圈，最終懸停在困陣正上方約二十丈的位置。它似乎對這個位置產生了某種興趣——正下方就是那塊散發著銀白光芒的巨晶，而巨晶周遭的地面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布置的痕跡。
但霍陣師的兩道陣法布置得極為隱蔽。困陣的八枚墨靈玉髓被他以碎石覆蓋，八角形的陣紋則埋在一層薄薄的灰土之下，不仔細察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擾神陣更是直接以鬼哭石為核心，利用鬼哭石本身散發的氣息掩蓋了陣法的靈力波動。
赤焰散人仰頭望著懸停在頭頂的瘴靈，喉結再次滾動。赤焰晶石熾白色的火焰將他整張臉映得慘白。
他不需要神識感知，僅憑肉眼就能看到那枚墨綠色晶核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毀滅意志，是對一切活物的刻骨怨毒。
他終於理解了三日前藍恬為什麼說「金丹以下在它面前根本站不住」。
這不是危言聳聽。即便是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數十年的金丹散修，在面對這股怨毒意志時，依然感到從骨髓深處湧出的恐懼。
但他沒有後退。
凌晨菲抬起了右手。
這是約定的信號。
當她的手握成拳頭的那一刻，就是困陣激活之時。
她的五指緩緩合攏，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就是現在。」
她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識海中同時炸響。
霍陣師猛然將雙手向下按去。兩枚墨靈玉髓同時被他按入地底的陣眼之中，兩股積蓄已久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兩道陣法。
困陣最先激活。
八角形的陣紋在地面上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如同一張大網從地面升起。八枚墨靈玉髓同時炸開，每一枚都化作一道粗如兒臂的暗紅色靈力鎖鏈，從八個方向交錯射出。
鎖鏈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八芒星形的困鎖之網，將瘴靈龐大的骸骨身軀籠罩其中。
八道鎖鏈同時收緊。
瘴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那不是空氣震動發出的聲響，而是直接轟擊在所有人識海中的神魂衝擊。
衝擊波的強度遠超藍恬上次在潭水中承受的程度，狠狠砸在每個人的意識上。
藍恬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鼻孔中湧出兩道血線。她的神識在衝擊中劇烈震盪，但鎖定在晶核上的那道神識標記沒有鬆開——這是她唯一的任務，無論如何不能斷。
赤焰散人的兩個手下同時口噴鮮血，手中的爆裂符險些脫手。赤焰散人怒吼一聲，左手抓住兩人的後頸狠狠將他們按在原地，「穩住！符籙炸了老子先剁了你們！」
擾神陣在神魂衝擊中同時激活。
圓形陣紋中央的鬼哭石猛然炸裂，化作一團濃稠的慘綠色煙霧。這團煙霧在陣法靈力的驅動下急速膨脹，轉眼間便瀰漫到了整個困陣上空。
慘綠色的瘴氣煙霧與瘴靈本身散發的墨綠色瘴氣碰撞在一起，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干擾效應——瘴靈後續發出的神魂衝擊在經過這團煙霧時，方向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原本直直轟向眾人的神魂衝擊波，在穿過擾神陣形成的煙霧後偏折了大約十五度角，從赤焰散人的頭頂斜擦而過，轟在了穹頂的石壁上。石壁上頓時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碎石簌簌落下。
「成了！」霍陣師嘶聲喊道，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他的雙手死死按在陣眼上，將體內每一絲靈力都灌入陣中，維持著困陣鎖鏈的收緊之勢，「一炷香！我只能撐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