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兩天
刀身長三尺三寸，刀背厚六分，刀身寬兩寸半。單面開刃，刀尖處留有一段三寸長的反刃，在螢光符的照耀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刀身通體呈幽藍色，那是深淵寒鐵獨有的色澤。
刃面上布滿了細密的鍛造紋路，紋路層層疊疊，從刀脊向刀刃方向呈波浪狀擴散，像是千萬層海浪在刀身上凝固。
在刀身最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三十六道極其精密繁複的銀白色陣紋在緩緩流轉。
那是從碎星刃上移植下來的壓縮真氣引導系統。
刀柄是用鬼哭澤巨獸骸骨打磨而成的，灰黑色的骨質表面保留著天然的紋理，握在手中既不會打滑，也不會因汗水而變得粘膩。刀柄末端嵌著一枚綠豆大的墨綠色殘核。
正是那枚萬年瘴靈的晶核碎片，在幽藍色的刀身映襯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像是刀身上長出了一隻來自深淵的冷眼。
衛玄機將刀從布包中取出，雙手捧起，遞給陳峰。
「比預定的十五天提前了十天。煉器煉了兩百年，這把刀是老朽打過的最快的一件東西，也是最好的一件。」
陳峰接過刀。
入手的那一瞬，他的手掌微微向下一沉。這把刀的重量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看起來不過三尺三寸的一把刀，重量卻超過了百斤。深淵寒鐵的密度本就遠超尋常精鐵，加上刀身內部嵌入了三十六層壓縮陣紋的銀白色晶體結構，讓這把刀的重量達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數字。
百斤的單手刀，普通金丹修士揮上十幾刀就會手臂酸麻。
但陳峰握在手中，卻覺得格外的趁手。
混沌真氣淬鍊過的肉身在力量上早已遠超同階修士，百斤的重量對他來說不是負擔，而是一種踏實的感覺。
他握著刀柄，將刀身橫在眼前。幽藍色的刃面上映出了他那雙銀白色的眼睛。
「它有名字嗎？」藍恬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峰的目光從刀身上移開，落在藍恬臉上。她正看著這把刀，眼中閃爍著一種他很少在她眼中看到的光芒——不是貪婪，不是羨慕，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他記得她說的話。
歸墟。萬物歸處，皆為墟。一斬之下，萬物歸於虛無。
「歸墟。」陳峰說，「它叫歸墟。」
衛玄機捋著鬍鬚，將這兩個字在嘴裡反覆咀嚼了幾遍，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歸墟——好名字。刀是好刀，名字也是好名字。這把刀是老朽兩百年打鐵生涯的巔峰之作，送給你，也算是它的造化。」
他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放在桌上。玉瓶中是一種濃稠的銀灰色液體，在瓶底緩緩旋轉，液面上不時冒出一兩個細小的氣泡。
「深淵寒鐵淬火時，老朽在淬火液中加了半兩星辰沙和一滴從礦脈深處採集的地髓靈乳。淬出來的刀身比預想的更硬，但韌性也出乎意料的好。你試試用混沌真氣灌注刀身，看看陣紋的兼容性如何。」
陳峰依言將一縷混沌真氣注入歸墟刀中。
銀白色的真氣從刀柄處的引導陣紋開始，沿著刀身內部的三十六層陣紋逐層推進。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真氣每經過一層陣紋，都會被壓縮一分，流速卻反而加快一分。
當三十六層全部貫通時，歸墟刀的幽藍色刀身驟然綻放出耀眼的銀白色光芒。
但那光芒只持續了一個呼吸，就忽然熄滅了。
不是真氣耗盡，而是刀身內部的陣紋結構發生了一種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變化——三十六層陣紋在混沌真氣的作用下竟然開始逐層融合。原本彼此獨立的壓縮陣紋，在混沌真氣的催化下逐漸融合成了一個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體。
當融合完成時，刀身上的銀白色光芒重新亮起，但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四散放射的耀眼白光，而是一種極其內斂的、只在刀身表面流轉的暗銀色光暈。
光暈很薄，貼在刀身上像是一層流動的月華，但散發出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危險。
衛玄機猛地站了起來，老臉上滿是震撼。
「陣紋融合？三十六層壓縮陣紋，融合成了一道？這怎麼可能——壓縮陣紋的獨立性是整個引導系統的基礎，一旦融合，壓縮比會……」
他忽然停住了，然後緩緩坐回椅子上，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後半句，「會疊加，而不是相加。」
三十六層壓縮陣紋，每一層原本的壓縮比是兩倍。層層疊加之後，總壓縮比是原來的三十六倍。
但現在陣紋發生了融合，三十六層融合成了一道，而這一道的壓縮能力，是各層壓縮比的乘積。
二的三十六次方。
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然，實際的壓縮效果不可能達到理論值——刀身材質的承載極限、混沌真氣的總量限制、以及融合陣紋本身的能量損耗，都會讓最終的實際壓縮比遠低於理論值。
但即使如此，這把歸墟刀的實戰威力也已經遠遠超出了衛玄機最初的預期。
陳峰握著歸墟刀，感受著刀身中那股被壓縮到極致的混沌真氣。
歸墟刀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深淵，無論他注入多少真氣，都會在融合陣紋中被壓縮成一個極其微小、極其緻密的核心。
衛玄機沉默了很久，然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開口了。
「這把刀的極限，已經不是金丹期修士能夠發揮出來的了。也許等你到了元嬰期，才能真正看清它的全部潛力。」
他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五天四夜沒合眼，老朽先去睡一會兒。三天之後——哦不，應該是兩天之後——天羅宗的事，等老朽醒了再議。」
衛玄機離開後，石屋裡只剩下凌晨菲、藍恬和陳峰三人。
夜已經深了。隘口外天羅宗紮營的方向隱約可以看到幾簇篝火的火光，在夜風中忽明忽暗，像是幾隻蹲伏在黑暗中的野獸的眼睛。
「兩天。」凌晨菲打破沉默，「兩天之後，我們要給天羅宗一個答覆。你們有什麼想法？」
「打。」藍恬的答案一如既往的簡單直接，「他們在南疆沒有根基，補給和情報都跟不上。只要能拖住他們的金丹中期，剩下的兩個金丹初期和三個築基期，我和影九聯手可以吃掉。」
「衛長老的爆破陣盤如果真的存在，我們有機會在隘口外給他們來一個請君入甕。」陳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