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純的武者,算錯了
此行此舉非是祭旗,而是接旗。
「我將接過旗幟永往直前…」
看著躺倒在地上的『金錦勁』,張寶仁心中堅定地說道。
「唉…真是讓人心裡不舒坦。」一道複雜的聲音在沉默中浮現,白莫非不知何時也現出了車廂內。
「其實以他的武功如果繼續行走武道,可能會…會有更大的前途。」
張寶仁搖了搖頭,「『金錦勁』在武道上的積累確實雄厚,但他的武道之途在轉生之時便已經斷了。
這一世的基礎再是完美,再怎麼天生武體,最終成就也不能越過武師。」
白莫非頓時便有些好奇,「哦…這是為什麼?」
張寶仁道:「你應該知道武者道士的特殊性吧。」
「嗯…」
白莫非微微點頭。
武者、道士是人族根據自己本身特性而創造出來的專屬修行之道,除了「人」之外其它所有存在是無法掌握真正的武、道奧義的。
這兩條修行之道就好似兩面無形的壁壘,將人與非人隔絕開來。
不過其保證的人族純粹的同時,也在某種意義上推開了旁人。
這也是很久以前人與妖相背棄的一大原因。
而相比於『道士』,『武者』還要更加的純粹,這不僅僅指的是修行之道純粹,其本身的意義也同樣如此。
武者的根基在於人體之內所蘊含的四大神藏,天然便與人本身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
簡單來說武道在於人,而道法則在於天地。
所以雖說武、道二途都是人族的專屬之道,但其實武者…準確來說武道神藏卻才是鑑定一個人的最準確,最根本的途徑。
張寶仁解釋道:「輪迴者是無法開啟武道神藏的。」
「有說這是因為其在輪迴之時已經經過了一定程度的異化,所以不再是人了。」
「但也有說是因為靈與肉不能圓滿契合,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人了,自然無法開啟神藏。」
「因為這,關於輪迴者到底還算不算是人的爭論一直都有。」
「反對者說其無法開啟神藏自然不能算是人,四大神藏是每個人都有的東西,是一個人的潛在本能。
無法開啟神藏憑什麼說是人。」
「支持者說輪迴者雖然無法成為武者但其卻是妖魔鬼怪中唯一能夠理解道法,能夠成為道士的存在。
如果將他們開除人籍,那置道士於何地?」
「輪迴者可以成為道士…」白莫非皺著眉頭輕喃了一句,忽然聲音提高了一截。
「輪迴者可以成為道士?」
「是啊…」
張寶仁點頭道:「我們這次任務的一部分不就是審核『金錦勁』成為道士的資質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白莫非臉上不由得帶著些許惶恐之色,「那也就是說我們…」
「沒錯…」
包括黃泉路上包蕾在內的三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無論什麼時候,最讓人無力的都往往不是強敵,而是一直被認定的可以生死相依的「自己人」。
過了片刻張寶人故作輕笑的打破了沉靜:「那些高深的大事還輪不著我們來操心,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頂著。」
「我們還是弄好手頭上的任務吧,現在雖然已經捉住了『金錦勁』,但任務還遠遠沒到完的時候。」
張寶仁說著便轉頭朝白莫非吩咐道:「你和包蕾兩人先將『金錦勁』押送回去,然後申請調度周圍的地府衙門,以金家為核心將整個五元城都再檢查一遍。」
一般而言一片區域內不會出現兩名輪迴者,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反覆檢查,且所有與輪迴者有關的人都要進入一個警示名單。
一些需要保密的比較重要的事情都要對其持以謹慎態度。
「至於我,則去剛從『金錦勁』那裡炸出來的那個地方看一看。
看能否有什麼發現。」
「好的。」
白莫非彎腰提起昏死過去的『金錦勁』,朝張寶仁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沒入虛無之中。
張寶仁左右看了一眼,也同樣消失不見…
駕…駕……
此時馬車還在滴滴嗒嗒行駛著,趕車的人不知道剛剛車廂里所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事情,也不知道此時車廂內已經空無一人。
…
五元城西邊,大概千八百里的地方,一片遠山遠水的荒涼之地。
地面崎嶇不平,黑褐色的土地只生有幾個雜草,赤裸裸的十分難看。
如果從高空看,可以看見被赤裸在外的土地上還有一個個黑洞洞的幽深洞穴。
讓本來就難看的環境變得更加醜陋了。
但是在有的人看來這丑露的地方卻是人間勝景,人間天堂。
一個在秋冷天依舊往外滲著油汗的肥碩之人,站在一堆黑色的礦石前,裂開的嘴怎麼也合不開。
一個個身穿粗布的漢子,或是用木架車或是用挑擔將一塊塊礦石從幽深的洞口中運出。
雖然累的頭冒熱氣,但臉上都有著喜意…
每一條礦脈都是罪惡與財富之源,會有無數的醃漬之事發生,也能養活數以百計的人與家。
張寶仁在一堆鐵礦角落現出了身形,掃了一眼周圍荒涼與熱鬧的強烈對比,然後點了點頭。
這裡就是由金家三少爺『金錦勁』點出來的礦。
剛來這裡時,張寶仁自陰世之中觀察此地,陰世之內此處乃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鐵鏽蟲堆砌而成的蟲湖蟲海,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視。
鐵鏽蟲是一種僅存於陰世的奇特蟲子,多位於陽世對應的鐵礦附近。
其色澤呈淡紅,一指長,形似蠕蟲,帶有好似苔蘚一樣的鱗甲。
單獨一隻鐵鏽蟲非常弱小,是陰世內最底層的存在,但如果其聚集的數量足夠龐大的話,那就變得危險無比。
同時還非常的噁心。
蟲海遮住了一切異常,張寶仁也不想驚擾這些敏感的蟲子。
無法從陰世之內窺見其中隱秘,那邊只能在陽世中來了。
眼中如鏡如劍似光非光的神光亮起,層層泥土,層層礦石輕易便被洞穿…
在「元神」大成之後對於「隔垣洞見」的能力也有提升。
心與眼本來就是密切相連的事物,目力再是強大,看得再多再遠心裡裝不下也是沒用。
以前張寶仁就是腦子跟不上,雖然「隔垣洞見」號稱一目洞照大千,但他只要洞徹稍微複雜一點的東西就需要一點點的透析掃視。
不然心裡就亂了。
現在只需目力張開,心中自然就構築出了所見之貌。
一條條崎嶇輾轉好像是被蠕蟲吃出的礦道在心中蔓延交錯,一個個小人在礦道中艱難行走…
張寶仁將心中地形圖的不斷展開,最終在一個礦工們遠遠未觸及到的地下發現了一點異常。
那裡的磁場有些紊亂,初看過去有些模糊,但一細看卻還是模糊…
張寶仁心神一定,然後變認真道那一處看去,隨著靈光不斷湧入雙眼,那片模糊的地點最終還是轟然間支離破碎。
下一刻好似鏡片一般的碎片在眼中重新拼接凝成,畫面變得真實清晰。
這時呈現的卻是一個地底密室的樣子。
其內空間共分為三個部分。
當中最大的是一個好似人工打磨穿鑿出來的修行室,起居室。
其內有石床、石桌、石燈、石碗…似乎有人曾在其中居住。
有人居住的痕跡,只是其中的一切都非常簡陋,好像是拋棄了一切俗欲的苦修者的隱蔽洞府。
洞府左邊是一個好似天然形成的壺形洞穴,當中被挖出來了一塊,有金紅夾雜的岩漿在其中涌動。
洞府右邊是一個略微小一點窄一點的密室,兩面牆壁是一格格內嵌式的空格,其中還擺著一些或大或小不盡相同的礦石…
張寶仁認真看著這個房間,將之牢牢的記住,然後身體慢慢虛無,下一刻其便出現在石室內。
黃泉路可以借到陰世,通往九州結界定位,通往其中的任何地方。
當然在不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變化。
如若在城內,因為城池作為錨定之點的原因,所有城池都有著相同的規格,一磚一瓦都能視為標記,所以在其中傳送就極為精確。
但是在城外定位主要依靠的就是山河水道和天上星辰,不會有多大偏離,但也不會城內那麼精確。
想要具體,必須要沒有絲毫差錯的記住所前往之地,或者在某一處留下自己的標記。
對張寶仁來說都方便的很…
在出現在密室中的同時,一朵幽幽暗暗混沌沌沌的慶雲便自頭頂顯形而出,將其包括半個密室都籠罩在其中。
靜等了片刻,沒有任何的異常反應,張寶仁便將慶雲縮起,只將自身罩住。
慶雲如果在真實視界顯形而出可以帶來更強大的遮蔽之能,同時也會從原本不增不減的狀態轉變成需要靈光續能。
遮蔽的範圍越大需要的靈光就越多。
將自身守護的嚴嚴實實的張寶仁剛將心思放在了周圍,就發現了一點特殊之處。
只見他胸膛微微起伏卻不見任何的遲凝,呼吸順暢無比。
地下這麼深的石室裡面卻還有空氣流動?
當即便豎起耳朵,細細的聽著微風流動的聲響,同時雙眼朝著微弱且清晰的聲音源頭看去…
最終在屋頂的角落中看見了一些小洞,這些小洞延伸出去與礦道相聯。
轉頭看向這密室,地面與牆壁都遮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土,甚至於牆壁中擺放著的那些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礦石一個個已然酥爛。
這裡已經荒廢了不短的歲月了。
如此看來外面那礦是一個老礦了。
也是,那麼密集綿長的礦道怎麼可能用三年時間就可以挖出來。
張寶仁伸手取下一個被灰土包裹,從內而外都看不出是何種礦石的礦石。
手中輕輕地一動,還沒怎麼用力,礦石就仿佛泥土一般碎開,砸落在地上。
有人常以海枯石爛自比情深。
卻不知海確實難枯,但石頭真的挺容易爛的。
就連精鐵也會被時間腐蝕殆盡,何況是未提煉而出的礦石。
將密室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沒得到什麼大的收穫,張寶仁便渡步到了當中的主室內。
這裡空間更大,灰土也更厚。
伸手拿起搭在臂彎的拂塵,左右揮舞,隨著一股股無形的力量盪開,房間內的灰塵確實被一股莫名之力捲起,堆至牆角。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廣元拂塵三型」這一曾被張寶仁視為依仗的符器,已然逐漸的落伍。
不再被使用不再被提起。
當其掃出一片清淨的能力也被混沌慶雲覆蓋之後,拂塵便回歸了其本來的作用「拂塵」。
說實話張寶仁現在之所以還帶著這把浮沉,一是習慣了,二是當做一個裝飾擺設。
去除了浮灰之後,石室便露出了真實的樣貌。
簡單卻又有些奇特。
奇特的是整個石室仿佛是被人削出來的,牆壁桌床全都是是一體,方正工整,沒有絲毫穿鑿打磨的痕跡。
伸手摸著牆壁,十分光滑,只有微微的小點卻是在歲月中慢慢腐蝕形成的痕跡。
能夠想像得到在最早的時候,這裡應該就好像瓷器一般細膩。
張寶仁心中莫名的想到,有一人手持鋒芒就像切豆腐一樣三招兩式就削出了這座洞府。
再聯想到之前所見,心裡漸漸有了底。
然後便前往了最後那個好似壺口,有赤紅岩漿涌動的房間。
剛進入其中便聞到了一股濃重到嗆人的硫磺味,只是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股特殊的鐵腥。
張寶仁睜眼朝岩漿池內看去,就見金紅色的濃稠液體中似乎遊動著一些與岩漿溶為一體的碎片。
抬腳猛然一震,就聽砰的一聲岩漿池內忽然炸開,一堆火紅色的岩漿被涌至地面。
隨著岩漿池重新歸入平靜,地面上的那一堆岩漿,也逐漸冷卻露出真容。
鏽在一起的灰渣、稜角分明的碎片、還有一個只露出了半截,看著非常的殘破但是卻依舊可以想像出其原本樣貌的殘劍。
「這原本應該是一個鑄劍池。」
這個洞府之所以修建的如此之深,一大原因就是為了接引地火。
再加上另一旁的礦石,頭頂的鐵礦脈,以及修築或者說斬出這一洞府的痕跡。
居於此地者當是一位劍仙。
張寶仁心裡當即便做出了判斷。
只是其和『金錦勁』有什麼聯繫呢?
看這洞府中的痕跡與外面那些老礦道,此地的主人至少已經離開上百年不止了。
當不會是『金錦勁』的聯繫人所在,或者說與其有關。
可是為何在說及此地的時候,『金錦勁』會露出特殊反應?
難道只是巧合?
這裡只是和『金錦勁』前世有關的一處場所?
與那引路人無關。
難道說是我算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