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睡姿不雅
晌午的日頭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都睜不開,沈聽妤撐著油紙傘快速回了庭落雨。
剛進院子,她就喚來煮雨跟金盞。
「快,幫我把後背的褥子跟血包都拿出來,快熱死我了。」
沈聽妤將手裡的團扇都快掄出殘影了。
金盞麻利地解開沈聽妤腰間的束帶,拿出結實厚重的布包跟一隻魚鰾來,魚鰾里裝的是鴿子血。
看著卸下來的東西,鈴蘭問道:「可是成了?」
在沈聽妤去前廳前,眾人就做好了斷親的準備,提前備下厚褥子,想讓她少受點苦。
金盞嘆了口氣,「這事兒沒成。」
煮雨端來一碗冰鎮的酸梅湯,「小姐,喝一口解解暑。」
卸了那些東西,沈聽妤才覺得涼快了些,一口氣喝完酸梅湯,堵在心裡的那口氣這才紓解了些。
鈴蘭還想問怎麼沒成,被金盞拉了拉衣袖,示意她別問。
沈聽妤坐在冰盆旁,眼裡多了些惆悵。
只要她是沈家人,沈慶安就肯定會想辦法吸她的血。
可惜,錯過了這次機會,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逼沈慶安斷親。
沈聽妤都沒心情吃午飯,只用了一碗雞湯豬肚粥便沒了胃口。
她絞著手裡的帕子,心口的悶氣還沒散盡,金盞端著冰鎮好的蜂糖李子進來,輕笑著勸道:
「小姐,還在生將軍的氣呢?」
沈聽妤淡聲回道:「沒有。」
金盞是從小跟著她的,雖然有時候沈聽妤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可她還是把沈聽妤的脾氣摸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事,奴婢瞧著大將軍似要為您做主,不過是被白侍衛叫走了。」
沈聽妤捏了一顆李子在手裡,「再等等吧。」
李子冰涼酸甜,味道很是不錯。
她道:「把這果子給大將軍送一盤過去,借花獻佛,也得讓他看到我們的態度。」
金盞應了下來,立馬吩咐煮雨去跑腿。
在將軍府,她終於不必藏得太深了。傅青洲沒來找她之前,沈聽妤拖出之前的箱子,看著裡面那些零散的玩意兒。
她不會武,只能研究這些東西來防身。
想著晚上傅青洲就會回來,到時候她再問問戶籍的事情,誰料連著好幾天都沒見著他的人。
聽煮雨說人不在府中,沈聽妤有些煩躁,她懷疑傅青洲是故意躲著自己。
「你們都別去了,我自己去。」
象徵性地裝了一盒糕點,沈聽妤獨自去了聽竹聲。
院子乾淨簡潔,只有一個面生的小子守著院門,見是沈聽妤來了,紅著臉開了門。
沈聽妤笑著問:「你都不問問我是誰?」
渡衡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您是夫人。」而後又小聲補充道:「將軍說了,只要是夫人來,我們不許攔著。」
她沒見過眼前這個小子,雖然好奇他是怎麼認識自己的,但也沒追問。
沈聽妤摸了一下荷包,沒帶銀子,便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鑲玉芙蓉花樣式的簪子遞給渡衡。
「辛苦你照顧將軍一程,這個就當是送你的見面禮。」
渡衡急忙推脫,「夫人,屬下在軍中已經受了將軍的照拂,怎麼能再拿夫人的東西。」
沈聽妤堅持要送,她笑著道:「收下吧,你用不著,日後可以留給你娘子戴。」
渡衡的臉更紅了,他攥緊手裡的髮簪,瓮聲道:「屬下還未娶妻。」
「年齡一到,總會娶的。」
沈聽妤提著點心進了院中,傅青洲還沒回來。她上次來的時候有突發事件,都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前廳的布局。
一柄寒光閃閃的劍放在木架上,牆上釘著一塊布圖,旁邊是用木頭塊堆起來的類似沙盤的地勢圖,地勢險峻,看起來異常兇險。
風吹過竹林,傳來沙沙的聲音,帶著些許涼意的風透過敞開的窗戶吹進屋裡。
兩道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傅青洲臉上略帶疲倦,旁邊的趙齊月也是一樣。
他邊走邊說道:「她的毒你解不了,又何必勉強呢?」
傅青洲開口回了一句:「解不解得了,都得試試。」
趙齊月嘖了一聲,聲音帶著急促:「可晉安的百姓都知道你當街攔花轎,把沈聽妤接進府里,難不成你想讓她當妾?」
這話一出口,傅青洲眉頭擰起,想起了沈聽妤那日來找他時堅決的表情。
她是不可能當妾的。
沒得到傅青洲的回應,趙齊月眼裡閃過詫異,話還沒出口,就聽他道:「屋內有人。」
趙齊月瞬間閉嘴,神情嚴肅起來。
他們站在院中,傅青洲喚來當值的渡衡問道:「誰來了?」
渡衡道:「是夫人。」
趙齊月臉上的表情更為震驚:「都成夫人了,你都沒請我來喝杯喜酒?」
他那天只是被事情牽絆住了,沒一起去攔花轎,怎麼事情就變得這麼有趣了?
見傅青洲不說話,渡衡忐忑地說:「您上次說,夫人若是來了,不必攔著,也不用稟告給您。」
白鷺因為沒攔住沈聽妤挨了軍棍,他可都記著將軍的話呢。
「知道了,下去吧。」
傅青洲整理了一下衣袖,闊步進屋。
屋內靜悄悄的,桌上放著一個食盒,卻不見有人。
傅青洲眯著眼走向屏風後,軟榻上的人睡得香甜,白嫩的臉龐上,墨發凌亂地四散著,腳上的襪子也不知去了哪裡,露出白生生的腳丫子,粉色的指甲透著健康的光澤。
他別開目光,心中浮現四個字,睡姿不雅!
趙齊月跟著進來,往屏風那邊湊:「人呢?」
人還沒靠近屏風,就被傅青洲擋了回去:「我們去書房。」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趙齊月的視線,他好奇地問:「沈姑娘不會睡著了吧?」
傅青洲不語,直接帶著人往旁邊的書房去。
走到門口,他想起屋內她沒穿襪子的腳,便止住了腳步,思來想去,眉頭擰得更緊了。
趙齊月看出他的心思,笑著問道:「怎麼?想回去摟著夫人睡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