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愛上我本就容易
傅青洲冷冷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涼：「你若是喜歡她，你……」
話音驟然頓住。
趙齊月立刻梗著脖子追問：「我怎麼了？難不成還讓我去追她？」
也難怪他會這般揣測，此前傅青洲便一直跟眾人坦言，留沈聽妤在府中，不過是眼下她尚有利用價值，否則根本不會費心安置一個女子在身側。
對上趙齊月滿是探究的眼神，傅青洲神色晦暗難辨。
趙齊月正以為他不會作答時，卻見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眼底藏著幾分戲謔的壞意。
「你早已沒機會了。」
撂下這話，傅青洲周身氣場反倒鬆快不少，抬手推開書房門徑直走了進去，將趙齊月獨自晾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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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憑什麼沒機會了？」
趙齊月滿心不服，搖著摺扇快步跟進去，非要跟他討個說法。
「你不過是把她接入府中罷了，無三媒六聘，無婚書官印為憑，我怎會沒機會？」
傅青洲唇邊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條斯理翻著案頭冊頁，任由趙齊月自顧自辯解。
趙齊月倚靠在窗邊，指尖撥弄著窗外垂落的芭蕉葉，隨口打趣：
「別說，沈聽妤這人確實挺有意思，若是能納回府里，定是個解悶的妙人。」
他喜歡這樣聰明有趣的女子，隨後看向傅青洲笑道：「要是她願意，我娶她當正妃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又不在乎什麼門第般配。」
這話落罷，傅青洲翻冊頁的指尖微頓，眸子淺淺眯起，忽然開口轉了話題：「阿霽，你來瞧瞧這是什麼，我竟有些看不懂。」
趙齊月挑眉，一臉促狹壞笑：「還有你傅探花看不懂的東西？稀奇了。」
他見傅青洲眉頭微蹙、故作費解的模樣，一時好奇湊上前，待看清紙上內容，頓時雙目圓睜，失聲驚呼：「婚書？」
趙齊月一把將冊子奪過翻開，瞳孔驟縮，說話都帶上了幾分磕絆：「你……你和沈聽妤竟立了婚書？」
傅青洲唇角漾開淺淡笑意，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興許只是張假的罷了。」
趙齊月對著婚書反覆端詳片刻，斬釘截鐵地道：「婚書制式無誤，官府印鑑也是真的，絕不可能有假！」
「哦？是嗎。」
傅青洲從容抽回他手中的婚書，順手收進一旁櫃中，抬眼似笑非笑望著趙齊月。
趙齊月霎時恍然大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傅青洲給套路了。
心底暗自懊惱，恨自己好奇心太重，手欠非要湊上去翻看。
傅青洲神色若無其事，低頭繼續翻看北疆傳回的密信，一旁的趙齊月卻心緒難平，只能不停搖著摺扇，滿臉憋屈又無奈。
半晌後，趙齊月聲音平靜帶著認真，「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沒有。」傅青洲否認。
趙齊月看向案前的傅青洲，劍眉星目，鼻樑高聳，這人帶著冷沉肅殺的矜貴，一看就不好惹。
「可我感覺你愛上她了。」
傅青洲黑著臉不說話，似乎被人戳中了心思。
趙齊月像是看笑話似的，開玩笑道：「愛一個人不要緊，愛兩個人要藏好，她們都不是善茬，到時候有你受的。」
傅青洲冷眼掃過去，恰好對上門口那雙烏溜溜的眸子，她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不是故意偷聽到，是我來時，你們沒發現。」
沈聽妤站在廊下柱旁，神色坦然，沒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趙齊月見是沈聽妤，笑眯眯地道：「沈姑娘來了，來多久了？」
「剛來。」
沈聽妤髮髻睡得有些鬆了，她索性取了絲帶，將披散的墨發束到腦後。清風伴著蟲鳴吹來，拂得她衣擺翩飛。
「進來吧。」
傅青洲放下手裡的冊子，起身走到窗邊。趙齊月正望著窗外月色，見人遲遲不動，扭頭一看，沈聽妤還立在門口。
沈聽妤淺笑道：「書房重地，我就不進去了。今日找你沒別的事，金盞做了藕粉蜜糕，想著送來給你們嘗嘗。」
趙齊月笑彎了眼：「我最愛吃甜食，待會兒我定要嘗嘗。」
「沒什麼事我就先回了。」
沈聽妤笑眯眯朝他們擺了擺手，轉身步入月色之中。
快走出拱門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只見傅青洲提著燈籠緩步而來。
「怎麼了？」她問。
傅青洲瞥了她一眼：「來問戶籍的事？」
她也不遮掩，坦然承認：「嗯。」
傅青洲問：「何事讓你這般著急？」
沈聽妤語調慢悠悠的：「沒別的緣故，早晚我都是要離開將軍府的。不如趁現在趁早走，免得日日安享這裡的榮華，往後反倒不願出去獨自打拼了。」
「你不怕出了將軍府，徐時雪找你麻煩？」
前路幽暗，傅青洲刻意將燈籠放低，昏黃燈火鋪滿小徑，月下兩道人影靜靜交疊。
被他一提，她倒真忘了這茬。一想起徐時雪那陰惻惻的笑，沈聽妤莫名打了個冷顫。
她直言不諱：「那真是抱歉了，我只能把微霜供出去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傅青洲冷笑一聲：「你這是在威脅我？」
「若將軍覺得是，那便是了。」她理智同傅青洲分析，「你是大將軍，徐時雪再張狂也動不了你。可我只是一介弱女子，經不起錦衣衛的酷刑逼供。」
沒辦法，她只能這般自保。
傅青洲道：「那就別離開將軍府。」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她眸子一轉，仰頭看向身側的傅青洲，眼底掠過一絲狡黠笑意，「將軍這般挽留我，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傅青洲臉色一沉，冷聲道：「胡說。」
他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刻意拉開與沈聽妤的距離。
身後那人笑意不減，沈聽妤提著裙擺快步追上：「我這般優秀，愛上我本就容易，比如……」
忽然，她腳下不知被何物絆住，整個人猛地往前撲去。
撲通一聲沉悶落地，周遭瞬間寂靜，只剩竹林里蟲鳴依舊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