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郎怕烈女
沈聽妤拿過桌上的茶水猛地喝了兩口,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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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當時在馬車上聞到一股奇怪的香氣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來的時候在一處地牢里。」
趙齊月捏緊拳頭,恨恨地道:「香氣?那妖人平日裡一身薰香,我看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趙齊月原本正在宮中伴駕,接到傅青洲的口信,尋了個由頭匆匆離宮。
綠茵一早便在宮門外等候他,同沈聽妤一同外出的丫鬟都被錦衣衛送回,唯獨不見沈聽妤的蹤影。
趙齊月上下仔細打量沈聽妤兩眼,關切地問道:「他有沒有欺負、為難你?」
沈聽妤搖頭:「沒有。」
正因對方沒有動手,她心中才越發蹊蹺。初次與徐時雪相見她便看得明白,此人敏感多疑,素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看向趙齊月,淡淡一笑:「許是他發覺拿我脅迫傅青洲毫無用處,索性放我回來了。」
趙齊月望著她,心底莫名湧上幾分激動,他死死抿住嘴唇,低聲嘟囔了一句。
「那他真是有眼無珠。」
沈聽妤沒聽清:「你說什麼?」
趙齊月強壓笑意:「我說算他識相,不然我定然掀了他錦衣衛的老窩。」
喝完一盞熱茶,沈聽妤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平復,她狀似無意地開口詢問。
「不知將軍何時回府?」
見沈聽妤平安歸來,趙齊月總算鬆了口氣,否則他實在沒法向傅青洲交代。
他卸下滿身緊繃,重新坐迴圈椅上:「北戎使者今日入城,此事由青洲全權主事,估摸著要到晚膳時分才能回來。對了,後日宮中設宴,你可有收到請柬?」
沈聽妤搖頭:「沒有,我記得規矩是三品以上官員家眷方能獲帖。」
趙齊月輕嘖一聲,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你們婚書都已經領了,你便是堂堂一品將軍的夫人,怎麼會沒有請柬?」
二人私下定下婚帖的事忽然被第三人點破,沈聽妤不由得面露窘迫,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婚帖之事實屬權宜之計。將軍肯收留我幾日,我已然心滿意足,不敢奢求旁人的名分。」
「倒是通透,一點不貪心。」趙齊月笑著捻起幾顆瓜子,慢慢嗑著。
他愈發欣賞沈聽妤這般女子,忽然開口問道:「那你心中究竟想要什麼?」
沈聽妤沉思片刻,淺笑著回答:「我並無別的奢求,只求安穩活下去。」
這般簡單的心愿讓趙齊月微微一怔,隨即拍著胸脯向她保證。
「整個晉安城,沒有我護不住的人,你儘管放心。」
沈聽妤朝他屈膝一禮:「那聽妤多謝小侯爺庇佑。」
被美人這般敬重,趙齊月心底得意不已。
沈聽妤瞧著時機正好,順勢開口詢問:「小侯爺,我有一位好友,想問問辦理戶籍是否十分繁瑣?」
趙齊月隨口答道:「不難,只需將文書遞交衙門,官吏核對無誤,戶籍當場便可辦妥。」
沈聽妤不動聲色繼續追問:「可若是負責辦戶籍的人推託,說需要時日等候呢?」
趙齊月當即義憤填膺:「那分明是故意拖延、存心刁難,或是辦事之人懶怠無能。」
聽他這般說,沈聽妤心中瞭然,只是百思不解,自己何時得罪過經辦之人?
見沈聽妤不自覺蹙起眉頭,趙齊月主動提議:「要不,我幫你那位好友辦妥此事?」
這倒是個穩妥法子,沈聽妤眼中一亮:「那就有勞小侯爺了。」
「明日你讓綠茵把一應文書送到我府中即可。」
沈聽妤忽然想起徐時雪索要的物件,吩咐金盞取來那把弩弓。趙齊月一見,立刻伸手接過,滿臉震驚地發問。
「這東西你從何處得來?」
沈聽妤自然不敢坦白是自己親手打造,只敷衍道:「很久以前在街邊小攤買的,看著小巧,打鳥合用,便留了下來。」
趙齊月捧著做工精巧的弩弓愛不釋手,反覆翻看琢磨。
「這形制威力,比軍營制式弩弓要強上不少。」他眼中滿是興奮,「這把弩弓可否轉讓給我?」
若是把這東西送到傅青洲面前,定能讓那人對自己刮目相看。一想到此處,趙齊月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恐怕不行。」沈聽妤伸手取回弩弓。
趙齊月臉上笑意一斂:「為何?留在你手裡也不過打幾隻雀鳥,不如賣與我。」
在沈聽妤手中僅能消遣玩鬧,落到傅青洲手中卻能派上大用。
沈聽妤熟練拆開弩弓,取出內里彈簧、卡槽片與精密鐵釘,盡數放到趙齊月掌心。
「小侯爺收好這些零件,日後定能派上用場。」
趙齊月急道:「我要這些零碎物件做什麼?我要完整的弩弓!」
「這把弩弓,徐時雪點名索要。」
沈聽妤低頭將弩弓框架重新拼好,取過一旁的銼子,重新打磨內部孔洞。
趙齊月聞言,連忙將沈聽妤方才給他的零件收好,伸手接過她手中弩弓。
「交給我來處理。」他認真道,「那妖人手下能人巧匠眾多,我有法子把它做舊,看不出精妙之處。」
一直等到天色擦黑,趙齊月才把改造完畢的零件交還沈聽妤。
「你試試看。」
沈聽妤重新組裝完整弩弓,外觀瞧上去和原先分毫不差,可上手一試,威力只剩打雀的水準。
「明日我便讓人把這弩弓送往錦衣衛。」
反正就算錦衣衛追查,她手頭僅此一把,料徐時雪也不敢擅自帶人闖入將軍府搜查。
院中下人已經開始懸掛燈籠,金盞立在門外躬身稟報:「小姐,小侯爺貼身侍從制墨來了,傳皇上急召小侯爺入宮。」
趙齊月走到窗下水盆淨了手:「我先入宮,你放寬心,我幫你盯著青洲。」
沈聽妤心生疑惑:「盯著傅將軍做什麼?」
趙齊月都走到院門口,又折返回來湊到她跟前八卦。
「看來青洲從沒跟你提過。」
他擠眉弄眼,語氣帶著幾分曖昧:「北戎那位小公主早年在北疆時,總纏著青洲,你沒聽過一句話,好郎怕烈女。」
原來是這樁風月舊事,沈聽妤揚眉一笑,實在難以想像傅青洲那般面冷心硬之人動情會是什麼模樣。
門外的制墨連連催促,趙齊月急匆匆踏出房門,臨走前依舊拍胸脯保證。
「我定然替你看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