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的未婚妻不介意嗎
那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卻久久不散。
霍靳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猶如晴天遇雨。
他身邊的沈昭昭更是氣得臉都變形了,那雙精心描畫的眼睛裡,嫉恨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南溫絮放在桌下的手,輕輕蜷了一下。
她沒有去看霍靳執,只是看著陸知宴,看著他那雙在餐廳暖黃燈光下顯得愈發溫潤的琥珀色眸子。
那裡面沒有嘲弄,沒有審視,只有坦蕩和一種近乎固執的認定。
她心裡某個地方,被這目光輕輕燙了一下。
「陸總,」霍靳執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撿垃圾,也是有風險的,小心別沾上一身甩不掉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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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宴笑了,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晶瑩剔셔的松鼠鱖魚,穩穩地放進南溫絮面前的骨碟里。
整個過程無比自然,仿佛霍靳執和他那番話不過是包廂里無足輕重的背景音樂。
「霍總多慮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抬眼,目光平和卻不容侵犯,「我的嗅覺和眼神一樣好,什麼東西是寶,什麼東西是垃圾,我分得清。」
「倒是霍總,既然已經把珍珠扔進了垃圾堆,又何必回頭,對著垃圾堆里的東西念念不忘?」
這話,無異於當眾又給了霍靳執一記響亮的耳光。
南溫絮幾乎能聽見霍靳執後槽牙咬緊的聲音。
「靳執哥哥!」
沈昭昭終於忍不住了,她搖著霍靳執的胳膊,聲音尖利又委屈,「你看他,他欺負人,還有南溫絮,她就是故意的,她看你要訂婚了,就隨便找個男人來氣你!」
「閉嘴。」
霍靳執的低斥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沈昭昭嚇得一個哆嗦,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只能用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瞪著南溫絮。
包廂里的氣氛,凝滯如鐵。
南溫絮覺得,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
她放下筷子,低聲對陸知宴說:「我們走吧。」
「好。」陸知宴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他們起身準備離開的瞬間,霍靳執也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南溫絮完全籠罩。
「走?」他笑了,那笑意里淬著冰,也淬著毒,「我讓你們走了嗎?」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粗暴地去抓她的手腕,而是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站在那裡,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
那是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暴力都更讓人窒息的壓迫。
南溫絮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發現身後就是牆壁,退無可退。
「南小姐!」
霍靳執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陸知宴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的新老闆,好像忘了告訴你,我們下午談的那個項目,甲方,是我。」
陸知宴的眉頭蹙了起來。
「而我,作為甲方,現在想單獨和我的前秘書,聊幾句,陸總,應該不會介意吧?」
不等陸知宴回答,他忽然伸手,不是抓她,而是輕輕拂過她耳邊的碎發。
那動作輕佻又曖昧,指尖冰涼的溫度,卻讓她渾身一僵。
「聊聊你這一個月,在外面過得有多踏實。」
他俯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說。
南溫絮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她轉頭,對上陸知宴擔憂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安心。
「陸總,你先回去吧。」
她聲音有些乾澀,「我跟霍總還有些私事需要了結。」
陸知宴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在外面等你。」
他深深地看了霍靳執一眼,那眼神裡帶著警告,然後轉身離開了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霍靳執臉上那層偽裝的笑意也隨之消失。
他收回手,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長本事了,南溫絮。」
他坐回沙發上,重新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學會找靠山了?」
「怎麼?這就是你找的下家,你找的接盤俠?」
南溫絮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那個姓陸的,給了你什麼好處?」
霍靳執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輕蔑,「讓你這麼快就投懷送抱?他的床,比我的舒服?」
「技術比我好嗎?」
「霍靳執。」
南溫絮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霍靳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掐滅煙,站起身,再次逼近她,將她困在牆角。
「我想讓你知道,你南溫絮,是我霍靳執玩過的女人,就算我不要了,也輪不到別人來撿。」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離開他,回到我身邊,以前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我不呢?」
「你沒有選擇。」
霍靳執的眼底一片狠戾,「你以為他那個剛起步的小工作室,能扛得住霍氏的碾壓嗎?」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在江城混不下去,讓他傾家蕩產,你信不信?」
南溫絮渾身冰冷。
她信。
她當然信。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瘋子。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英俊卻殘忍的臉,心裡最後一點光,也徹底熄滅了。
原來,他今天設這個局,不是為了羞辱她,而是為了徹底斬斷她的後路,將她重新拖回那個不見天日的牢籠。
「怎麼,不說話了?」
霍靳執很滿意她臉上血色盡褪的模樣,「想清楚了?」
南溫絮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霍總,你這麼執著於我,你的未婚妻沈小姐知道嗎?」
「她不介意嗎?」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不屬於自己。
「我不跟她結婚,難道跟她結婚?」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劃破南溫序對心臟。
是,她只不過是個被玩膩了的。
還是一個老女人。
哪裡比得上那些年輕漂亮身材好的小年輕。
「我沒有當小三的習慣。」
她迎上他詫異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在陸知宴那裡,只是一份工作。你要我回去,可以,但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
「如果你動了他的公司,那麼我不介意自殺給你看看。」
霍靳執眼神還泛著一股寒光,「威脅我?你覺得你的命很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