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我了沒


  「值不值錢霍總自然有考究。」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底線。

  她不能再連累陸知宴。

  她欠他的,已經還不清了。

  如果她現在辭職,只會讓霍靳執覺得陸知宴怕了,反而會變本加厲。

  霍靳執眯起眼,審視著她。他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她竟然還敢跟他談條件。

  「可以。」出乎意料的,他答應了。

  他鬆開她,退後一步,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扔在桌上。

  「明天,搬回來,地址你知道。」

  那是他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離霍氏很近,私密性極好。

  以前,他們也曾在那裡……

  南溫絮沒有去看那串鑰匙,只是垂著眼,一動不動。

  「別讓我說第二遍。」

  霍靳執說完,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被甩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南溫絮緩緩地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里。

  沒有哭。

  只是覺得,好冷。

  從地獄到人間,她走了那麼久,用了那麼大的力氣。

  可從人間墜回地獄,原來,只需要一瞬間。

  她明明剛下定決心要離開,可是現在又不得不深入漩渦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包廂的門被推開。

  陸知宴走了進來。

  他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南溫絮,腳步頓住,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他沒有多問,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彎腰,輕輕披在她身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像一層脆弱的屏障,將外界的寒意隔絕開來,卻暖不透她已經冰涼的四肢百骸。

  南溫絮被陸知宴扶著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他沒為難你吧?」她啞著嗓子問。

  「沒有。」

  陸知宴的聲音很穩,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他只是簽約了合作。」

  南溫絮心裡一沉,霍靳執能簽下這份合作,只不過是想拿陸知宴來拿捏她。

  他一直都是這樣。

  「對不起,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關你的事。」

  陸知宴打斷她,語氣里沒有絲毫責備,「跟霍氏的合作,本來風險就大,取消了也好。」

  他扶著她走出包廂,外面的空氣很冷,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幾分。

  車裡,兩人一路沉默。

  陸知宴將她送到公寓樓下,看著她解開安全帶,忽然開口:「溫絮。」

  南溫絮動作一頓。

  「如果……如果你有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

  他看著她,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像兩簇溫暖的火苗,「不要一個人扛著。」

  南溫絮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多想告訴他,多想把所有的委屈和絕望都告訴他。

  可她不能。

  她不能把他拉進這個泥潭。

  「我沒事。」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今天謝謝你,早點休息。」

  說完,她逃也似的推開車門,快步走進樓道。

  她不敢回頭,怕看到他擔憂的眼神,怕自己會忍不住崩潰。

  回到那個狹小卻溫暖的公寓,南溫絮沒有開燈。

  她靠在門後,聽著樓下車子引擎聲遠去,才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桌上那串冰冷的鑰匙,像一隻蟄伏的毒蠍,散發著不祥的光。

  第二天,南溫絮沒有去陸知宴的工作室。

  她給他發了條信息,說家裡有急事,需要請幾天假。

  陸知宴很快回覆:好,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繫。

  南溫絮看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然後將手機關機。

  她叫了搬家公司,用了一個上午,將這個她住了不到兩個月的小家,重新打包。

  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幾個紙箱,就裝完了她短暫的自由。

  當她拉著行李箱,最後一次關上這扇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對門。那扇緊閉的門後,曾給過她短暫的溫暖和希望。

  現在,都要結束了。

  車子駛向市中心。

  那套大平層位於江城最頂級的豪宅區,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可以將整個城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裝修是霍靳執一貫的風格,黑白灰的色調,冰冷,空曠,沒有一絲煙火氣。

  這裡更像一個奢華的樣板間,而不是一個家。

  南溫絮將自己的東西放進次臥,然後開始打掃。

  她把每個角落都擦得一塵不染,把冰箱裡塞滿新鮮的食材,把霍靳執慣用的香薰換上。

  她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麻木地做著這一切。

  她知道,這是她的工作。

  傍晚,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霍靳執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扯開領帶。

  看到窗明几淨的公寓和餐桌上冒著熱氣的四菜一湯,他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算你識相。」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菜。

  還是熟悉的味道。

  這一個月來,他在外面吃遍了山珍海味,卻總覺得缺點什麼。

  現在他知道,缺的是什麼了。

  南溫絮站在一旁,像個女傭一樣,等著他的吩咐。

  「過來。」霍靳執放下筷子,朝她招了招手。

  南溫絮走過去。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低下頭,埋在她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那個讓他熟悉的,讓他安心的味道。

  「想我了沒有?」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酒氣。

  南溫絮沒有回答。

  她的沉默,讓霍靳執有些不悅。他抬起頭,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啞巴了?」

  南溫絮的睫毛顫了顫,聲音輕得像羽毛:「霍總想聽什麼?」

  霍靳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討厭她這副逆來順受、毫無生氣的樣子。

  他要的,是那個會跟他頂嘴,會偷偷瞪他,會因為他一句話而臉紅心跳的南溫絮。而不是眼前這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

  他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主臥。

  「砰」的一聲,臥室的門被踹上。

  他將她扔在柔軟的大床上,欺身而上。

  沒有前戲,沒有溫柔,只有純粹的、帶著懲罰意味的占有。

  他像一頭暴怒的野獸,在她身上肆虐,啃咬,留下一個個屈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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