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
像一個迷路了很久很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
霍靳執不知道自己在辦公室站了多久。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他才像個夢遊的人一樣,走出霍氏大廈。
司機把車開過來,「霍總,回別墅嗎?」
霍靳執沒說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別墅的路上。
路過一家藥店時,他忽然開口:「停車。」
司機不明所以,但還是把車靠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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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靳執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小袋東西出來,扔在后座上。
裡面是幾盒消腫化瘀的藥膏,和一盒進口的、專門用於唇部創傷修復的凝膠。
他看著那袋藥,心裡一陣煩躁。
他想把這些東西扔出窗外,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他想起她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裡面,再也沒有了以前的依賴、愛慕,甚至是畏懼。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恨。
這個認知,讓他心口像是被挖掉了一塊,空落落的,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車子最終沒有回別墅,而是鬼使神差地,開到了南溫絮住的那個破舊小區樓下。
他沒有上去。
只是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看著五樓那個亮著燈的窗口。
燈光很暖,和他車裡的一片冰冷,格格不入。
他知道,他再也走不進那片暖光里了。
從今天起,她脫離了掌控。
這個認知,比臉上火辣辣的疼,比被當眾挑釁的憤怒,來得更讓他難以忍受。
一根煙燃盡,他將菸頭狠狠摁滅在扶手箱上,發動了車子。
賓利黑色的車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那一巴掌,好像真的打斷了什麼。
接下來的一個月,霍靳執再也沒有出現過。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沒有騷擾。
他像一陣席捲過境的颱風,來時摧枯拉朽,走後,卻也還了她一片狼藉之上的、久違的平靜。
南溫絮的生活,終於回歸了正軌。
陸知宴的工作室步入正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幾個年輕人幹勁十足,辦公室里總是充滿了活力和笑聲。
南溫絮很快適應了首席助理的身份。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二十四小時待命、連睡覺都要把手機放在枕邊的霍總秘,她有了正常的上下班時間,有了周末,甚至有了可以自己支配的午休。
她開始學著,為自己而活。
中午,她會和同事一起,去探索公司附近新開的館子,偶爾也會自己帶便當。
陸知宴對吃的不怎麼講究,常常一份三明治就對付了,南溫絮看不下去,總會多做一份,用便當盒裝好,第二天順便帶給他。
「陸總,這是昨天剩的,不吃也浪費。」她總是這樣說。
陸知宴也不戳破,每次都照單全收,吃得乾乾淨淨。
一來二去,整個工作室的人都看出了點門道。
「南姐,你這哪裡是順便啊,我看你就是專門給陸總開小灶的吧?」
年輕的設計師助理小魚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擠眉弄眼地打趣。
南溫絮臉一熱,「別胡說,我就是做多了。」
「做多了可以分我們一點嘛,我們也不嫌棄的。」
小魚哀嚎,「陸總也太幸福了,有南姐這麼個賢內助,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簡直是人生贏家!」
「什麼賢內助,就是個普通同事。」
南溫絮嘴上反駁,心裡卻漾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她和陸知宴之間,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朋友之上戀人未滿的距離。
他會記得她生理期,提前在茶水間備好紅糖薑茶。
會在她加班晚了的時候,堅持送她到樓下。
會在她看著某個建築設計案例出神時,不動聲色地買來相關的展覽門票。
他的好,是潤物細無聲的,不帶任何侵略性,卻一點點地,滲透進她乾涸了太久的心田。
她那顆因為霍靳執而千瘡百孔的心,似乎在這樣溫和的滋養下,慢慢地,長出了一點點新生的嫩芽。
這天下午,南溫絮正在整理項目資料,陸知宴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傳真過來的合作意向書。
「溫絮,你來看一下這個。」
南溫絮走過去,接過文件。
是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叫啟航科技,想要委託他們設計公司在濱江新區的新總部大樓。
項目體量不小,預算也給得相當闊綽,對於一個剛起步的工作室來說,這無疑是一塊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
「這家公司我沒聽說過。」
南溫絮翻看著資料,眉頭微蹙,「剛成立就能拿下濱江那麼大一塊地,背景不簡單。」
「我查過了。」
陸知宴遞給她一杯水,「法人叫王浩,是個海歸,技術大牛,拉到了很大一筆風投。」
「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指著意向書的最後一頁,「對方點名,要你來負責這個項目的全程跟進。」
南溫絮一愣,「我?」
「嗯。」陸知宴點了點頭,眼底帶著一絲笑意,「看來我們南助理的業務能力,已經在圈子裡傳開了。」
這頂高帽戴得南溫絮有些不好意思。
「可我主要是做行政和商務對接,具體的設計落地……」
「你忘了你大學是學什麼的了?」
陸知宴打斷她,「我看了你大學時的那些圖紙,很有靈氣,這個項目,我希望你不僅僅是作為助理,更是作為設計師之一,參與進來。」
他看著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鼓勵和信任。
「把那些被你鎖在抽屜里的夢想,拿出來,曬曬太陽吧。」
那一瞬間,南溫絮只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曾經的夢想。
那個十九歲時,以為未來會在筆下生花的自己。
原來,還有人記得。
「好。」她聽到自己說。
……
與此同時,江城一家私密性極高的雪茄吧里。
霍靳執和一個穿著花襯衫、氣質有些吊兒郎當的男人,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我說,靳執,你這又是何必呢?」
花襯衫男人,也就是啟航科技名義上的法人王浩,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
「為了個女人,砸這麼多錢,又是拿地又是成立公司,還點名要她跟項目,你這繞的圈子也太大了。」
霍靳執晃著手裡的威士忌,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