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也是我的女兒


  還是因為他剛才看她的那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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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看一個不貞的,水性楊花的,背叛了他的女人。

  可她憑什麼要對他忠貞?他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溫絮。」

  身後,傳來齊聿虛弱的聲音。

  南溫絮回過神,轉頭看他:「你怎麼樣?要不要叫醫生?」

  「我沒事。」

  齊聿搖了搖頭,他看著南溫絮,眼神裡帶著幾分歉意和擔憂,「對不起,又給你惹麻煩了。」

  「沒事,應該是我跟你道歉才對。」

  南溫絮穩住心神,對著齊聿那張故作擔憂的臉,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連句客套的道別都忘了。

  回到公寓,霍律深果然還在等她。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去見霍靳執了?」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在醫院碰見的。」南溫絮換下鞋子,聲音里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疲憊。

  霍律深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霍靳執的事,反而話鋒一轉。

  「離齊聿遠一點。」

  南溫絮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他。

  「齊聿這個人,心機深沉,擅長偽裝。」霍律深走到她面前,視線落在她被紗布包紮的手肘上,「他今天能為你擋一次危險,明天就能用這份恩情,把你綁得死死的。」

  南溫絮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霍律深說的是對的。

  她甚至親耳聽見了齊聿那些關於「刀」和「利用價值」的言論。

  可這件事,她無法對霍律深說出口。

  那是她職業生涯里,一次不堪的誤判和羞辱。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避開了霍律深的視線。

  ……

  另一邊,霍家老宅。

  書房裡,檀香裊裊。

  霍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一串佛珠,臉色卻並不像佛家那般祥和。

  「你爸,是不是還活著?」老爺子睜開眼,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直直地射向站在書桌前的霍靳執。

  霍靳執站在陰影里,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許久。

  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說話!」

  「他已經死了。」霍靳執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老爺子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

  霍靳執抬起頭,迎上老爺子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執拗。

  「他一輩子都活在霍家的陰影里,活在我的陰影里。」

  「他想要自由,我就給他。」

  「從此以後,這世上,再沒有霍律深。」

  這番話說得大逆不道,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邏輯自洽。

  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知道自己這個孫子,從小就偏執、瘋狂,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最完美的繼承人,也是最失控的野獸。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裡面所有的聲音。

  夜,越來越深。

  南溫絮被一陣壓抑的嗚咽聲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摸了摸身旁,南星小小的身體滾燙得像個火爐。

  「星兒?」

  她打開床頭燈,只見女兒滿臉通紅,嘴唇乾裂,眼角還掛著淚珠,難受得直哼哼。

  南溫絮的心瞬間揪緊,她拿起體溫計一量,三十九度八。

  高燒!

  她立刻給霍律深打電話,卻只傳來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她這才想起來,他今晚要去鄰市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晚宴,可能還在回來的路上。

  等不了了!

  南溫-絮手忙腳亂地給南星穿好衣服,用小被子一裹,抱著就往樓下沖。

  深夜的公寓樓,電梯裡只有她和女兒兩個人。

  看著懷裡燒得迷迷糊糊的女兒,南溫絮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衝出單元門,一陣冷風吹來,她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沒有開車,這個狀態,她根本不敢開車。

  打車軟體上,前面排了九十多個人。

  絕望,瞬間將她籠罩。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雨夜,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霍靳執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他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車前蓋上,還帶著引擎熄火後未散盡的餘溫。

  「上車!」他看到她懷裡臉色通紅的南星,聲音瞬間繃緊。

  南溫絮愣在原地。

  「愣著幹什麼!想讓她燒壞腦子嗎?」

  霍靳執沖她低吼,直接推開車門下來,一把從她懷裡搶過南星,小心翼翼地放進后座的兒童安全座椅里。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平日裡瘋狂偏執截然不同的,笨拙的溫柔。

  南溫絮被他吼得回過神,來不及多想,也跟著鑽進了后座,緊緊挨著南星。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雨幕里。

  一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

  南溫絮緊緊抱著女兒,感受著她身上驚人的熱度,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霍靳執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暖氣開到了最大。

  江城兒童醫院。

  霍靳執抱著南星,南溫絮跟在後面,一路衝進了急診室。

  掛號,問診,抽血,化驗。

  霍靳執一手抱著孩子,一手處理著所有繁瑣的流程,冷靜得不像話。

  南溫絮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在醫院慘白的燈光下,為她和女兒擋住了一切混亂和嘈雜,心裡五味雜陳。

  等待化驗結果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南星打了退燒針,躺在急診的觀察床上,睡得不安穩,小眉頭一直緊緊皺著。

  南溫絮坐在床邊,握著女兒滾燙的小手,一動不動。

  霍靳執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一杯熱牛奶,塞進了她冰冷的手裡。

  「醫生說沒事,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燒,小孩子常見。」他開口,聲音沙啞。

  南溫絮捧著那杯熱牛奶,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眼淚,再次決堤。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霍靳執就站在她身邊,沒有勸,也沒有遞紙巾,只是安靜地陪著。

  過了很久,南溫絮才止住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謝謝。」

  這兩個字,她說得艱難又彆扭。

  霍靳執看著她,眼底的墨色翻湧。

  「她也是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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