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幾十年如一日
她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阿姨就一臉為難地拿著一個巨大的包裹走了進來。
「太太，樓下物業送上來的，說是給星兒小姐的。」
包裹大得離譜，幾乎有半人高，上面印著德國一家頂級玩具品牌的logo。
收件人，南星。
寄件人，依舊是那個龍飛鳳舞的名字，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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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溫絮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約定的時候了。
她皺了皺眉：「先放那兒吧。」
她拎著包匆匆下樓，剛走到小區門口，手機就響了。
是南星早教中心的老師。
「南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是這樣的，我們中心臨時接了個消防演練的通知，下午的課取消了，您現在方便過來接一下孩子嗎？」
南溫絮的腳步停住。
早教中心離家不近，這一來一回，再去醫院，時間根本來不及。
她站在路口，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心裡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又升了起來。
巧合？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就不是了。
她深吸一口氣，給齊聿的助理打了個電話，將匯報時間改到了第二天。
醫院的VIP病房裡，齊聿聽完助理的匯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霍靳執還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簡單粗暴。」
助理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齊總，您的傷口早就拆線了，李醫生說您隨時可以出院，公司那邊，很多文件都等著您簽字呢。」
「急什麼。」
齊聿拿起桌上的一本建築雜誌，慢悠悠地翻著，「在醫院裡，不是正好可以靜下心來，觀察一下市場動態嗎？」
助理一頭霧水。
在病房裡能觀察什麼市場動態？
觀察窗外那幾隻麻雀的飛行軌跡嗎？
他當然不知道，他這位老闆，正在下一盤大棋。
而這家醫院，就是他的棋盤。
他躺在這裡，看似被動，實則以逸待勞，等著看對手因為焦慮和嫉妒，一步步走出昏招。
次日，南溫絮總算順利地來到了醫院。
齊聿的病房，已經快被改造成了移動辦公室。
他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絲質睡袍，靠在床上，精神矍鑠地處理著文件，哪有半分病人的樣子。
「來了？」他看到南溫絮，放下手裡的文件，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南溫絮將帶來的圖紙和模型在桌上鋪開，開始匯報工作。
她講得專注，齊聿聽得也很認真，時不時提出幾個精準的問題。
兩人在工作上的默契，確實無可挑剔。
匯報結束，南溫絮開始收拾東西。
「溫絮。」齊聿忽然開口。
「嗯？」
「我聽說，你最近家裡事挺多。」
他看著她，眼神溫和，語氣也像是隨口一提，「雲頂那個項目，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期，別讓私事影響了工作進度。」
南溫絮收拾圖紙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迎上齊聿的目光。
他沒有點名道姓，話也說得冠冕堂皇，像一個體恤下屬的好上司。
可南溫絮卻聽出了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他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不要把霍靳執帶來的麻煩，牽扯到工作中來。
「不會的，齊總。」
她垂下眼帘，聲音聽不出情緒，「工作和私事，我分得清。」
「那就好。」
齊聿笑了笑，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畢竟，我可不想我花重金請回來的刀，還沒出鞘，就被家裡的瑣事磨鈍了。」
南溫絮的心沉了沉，臉上卻不動聲色地扯出一個笑：「齊總放心，越磨只會越鋒利。」
她說完，不再多言，收拾好東西，轉身離開了病房。
齊聿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有意思。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把刀，不僅鋒利，還帶著鉤，扎手得很。
接下來的兩周，南溫絮每周都會雷打不動地去醫院兩次。
她把這當成純粹的工作，匯報，討論，解決問題，然後離開，不多停留一秒。
她能感覺到，齊聿和霍靳執這兩個男人，正在以她為中心，展開一場無聲的較量。
自從內部評審敗給南溫絮後，孟琳就徹底撕下了偽裝。
她不再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而是開始了正面的挑釁。
南溫絮帶著團隊在會議室討論方案，她會直接推門進來，美其名曰旁聽學習，然後對南溫絮的每一個觀點，都提出尖銳的質疑。
南溫絮去茶水間沖咖啡，她會端著杯子跟進去，陰陽怪氣地來一句：「南老師真是好手段，才來公司多久，就把齊總哄得服服帖帖，連救命這種戲碼都演上了，我們這些老員工，真是望塵莫及啊。」
整個設計部的人都看在眼裡，卻沒人敢出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南溫絮大多數時候都懶得理她。
跟一個因為嫉妒而失去理智的女人爭辯，純屬浪費時間。
她的無視，在孟琳看來，卻是最高級別的蔑視。
終於，在一場關於項目外立面材料的選樣會上，孟琳徹底爆發了。
那天的選樣會，由齊聿親自主持。
南溫絮的團隊提出了一套方案，主張使用一種新型的環保陶土板，這種材料質感溫潤，符合城市客廳的親民定位，且後期維護成本低。
孟琳則堅持使用一種進口的鈦鋅板，金屬質感強烈，更具視覺衝擊力，也更符合公司的風格。
兩種方案，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設計哲學。
「齊總，我認為南老師的方案過於保守，甚至可以說是土氣。」
孟琳站起身，毫不客氣地開了火，「雲頂藝術中心是政府的重點項目，是城市的新地標，我們應該拿出最大膽。」
「最能代表稜鏡水平的設計，而不是搞什麼親民的菜市場風格。」
她這話一出，三部的幾個年輕設計師臉色都變了。
南溫絮卻很平靜，她甚至沒有看孟琳，只是對著齊聿，不疾不徐地解釋：「建築的生命力，不在於它剛建成時有多炫目。」
「而在於十年，二十年後，它是否還能被人喜愛，被人使用。」
「我們是在為城市設計一個百年建築，而不是一個只能活在效果圖裡的網紅打卡點。」
她的話，有理有據，直指核心。
齊聿聽完，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孟琳：「孟總監，關於後期維護成本和材料耐久性的問題，你的方案里有考慮到嗎？」
孟琳的臉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