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叫創意
他知道，自己現在進去，只會讓南溫絮更尷尬。
很快，南溫絮就端著一盆調好的肉餡和一沓餃子皮走了出來。
「過來，包餃子。」她把東西放在餐桌上，對著客廳那兩個大男人，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霍律深立刻放下雜誌，走了過去，很自然地洗了手，坐在南溫絮身邊，拿起一張餃子皮，開始有模有樣地包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斯文，包出來的餃子，像個精緻的元寶，一個個整齊地碼在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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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靳執也走了過來。
他學著霍律深的樣子，洗了手，坐在了南溫絮的另一邊。
然後，災難就開始了。
霍大總裁，顯然是這輩子第一次幹這種精細活。
他拿起一張餃子皮，舀了一大勺餡放上去，然後用力一捏。
「噗嗤」一聲，皮破了，肉餡從旁邊擠了出來，糊了他一手。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張。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少放了點餡。
結果捏了半天，那餃子就是站不起來，軟趴趴地癱在手裡，像一坨不可名狀的物體。
南溫絮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放下手裡的活，拿過他手裡那坨東西，三下五除二，重新捏了一個。
雖然樣子還是有點丑，但好歹能站住了。
「像這樣，中間對摺，然後把兩邊往裡一捏。」她言簡意賅地示範了一下。
霍靳執看得極其認真，像是學生在聽諾貝爾獎得主講課。
他重新拿起一張皮，笨拙地模仿著。
這一次，總算包出了一個勉強能稱之為餃子的東西。
雖然長得歪七扭八，像個營養不良的醜小鴨。
「看！」他獻寶似的，把那個丑餃子舉到南溫絮面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南溫絮看著他那副求表揚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霍律深包的那些白天鵝，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包自己的。
霍靳執卻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幹勁十足地投入到了和餃子皮的戰鬥中。
於是，餐桌上出現了奇特的一幕。
南溫絮和霍律深包的餃子，整齊劃一，像一列等待檢閱的士兵。
而霍靳執包的那些，則千奇百怪，形態各異，像一群剛從戰場上潰敗下來的殘兵敗將。
有躺著的，有趴著的，還有的乾脆就露著餡，一副放棄治療的樣子。
南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好奇地湊了過來。
「哇，這個餃子好醜呀！」她指著霍靳執的傑作，童言無忌。
霍靳執的臉，黑了一下。
「這叫創意。」
他面不改色地強行解釋，「你看，這個像不像小烏龜？這個，像不像宇宙飛船？」
南星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她也洗了小手，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霍靳執身邊，有樣學樣地包了起來。
當然，她包出來的，比霍靳執的還要抽象。
一大一小兩個人，比賽似的，看誰包的餃子更丑，玩得不亦樂乎。
南溫絮在一旁看著，看著霍靳執耐心地，一遍遍地教著女兒怎麼把皮捏在一起。
看著他把自己包的那個最丑的烏龜，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兒手心，看著南星笑得前仰後合。
廚房的燈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那畫面，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馨和諧。
她臉上的線條，在自己都沒察明的情況下，一點點地柔和了下來。
唇邊，也漾開了一抹極淡，卻又真實存在的笑意。
這一幕，恰好落入了霍律深的眼中。
他包餃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南溫絮臉上那抹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
他知道，南溫絮並沒有原諒霍靳執。
但她冰封的心，似乎，正在被那個男人，用一種最笨拙，最蠻不講理的方式，一點點地，鑿開一道縫隙。
一頓餃子，吃了很久。
吃完飯，霍靳執又死皮賴臉地留下來，陪南星玩了一會兒新買的玩具，直到小姑娘哈欠連天，被南溫絮趕去睡覺，他才意猶未盡地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站在門口，看著南溫絮。
「今天，謝謝。」他突然說。
南溫絮愣了一下。
「不用謝我，」她淡淡地說，「我只是為了我女兒。」
「我知道。」霍靳執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門關上，隔絕了那個男人的氣息。
南溫絮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這一天，過得比做一個項目還累。
……
另一邊。
一間高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齊聿穿著一身絲質睡袍，正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悠閒地晃動著。
他的傷早就好了，卻依舊喜歡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需要靜養的病人。
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以逸待勞的感覺。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接了起來。
「阿聿……」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沙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是孟琳。
「寶貝。」
齊聿笑了，聲音溫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怎麼才想起來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我了。」
電話那頭的孟琳，像是被他這聲寶貝擊中了，沉默了很久，才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我去了霍氏。」
「我知道。」
齊聿抿了一口紅酒，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霍氏的首席建築師，聽起來，可比在稜鏡威風多了。」
「他不是要用我，他是在羞辱我！」
孟琳的情緒激動起來，「他讓我去做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項目，他就是想看我出醜，想把我逼瘋！」
「哦？」齊聿挑了挑眉，「那不是正好嗎？」
孟琳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越是羞辱你，越是折磨你，你就越有價值。」
齊聿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帶著冰冷的誘惑，「你現在，是他身邊，唯一一個，我能安插進去的棋子。」
「寶貝，你想不想幫幫我？」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想……」孟琳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就來見我。」
齊聿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我告訴你，該怎麼做。」
「穿上我送你的那條紅色裙子，我等你。」
說完，他掛了電話。
他看著玻璃窗上，自己那張帶笑的，卻又無比冷漠的倒影，嘴角的弧度，愈發深邃。
霍靳執，你以為你贏了嗎？
遊戲，才剛剛開始。
一個小時後，套房的門鈴響了。
齊聿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