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酒局
她化了濃妝,遮住了憔悴的臉色,身上穿著那條他送的,艷麗如血的紅色吊帶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絕望和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病態的亢奮。
「阿聿。」她看著他,聲音沙啞。
齊聿笑了,他伸出手,將她拉了進來,然後關上門。
他將她抵在門板上,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一個不帶任何感情,充滿了掠奪和占有意味的吻。
孟琳笨拙地回應著他。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成了這個男人的玩具。
不知道是好是壞。
藝術中心的項目,進入了與市里幾個關鍵部門對接的階段。
這種對接,往往不只在會議室里,也在觥籌交錯的酒桌上。
齊聿的電話打來時,南溫絮正在核對最後一版消防疏散圖。
「溫絮,今晚有個飯局,城建和規劃的幾位領導都在,你也一起來吧。」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溫和依舊。
南溫絮捏著筆的手指緊了緊。她討厭這種場合。
「齊總,我不太會應酬,方案上的事,您可以全權代表。」
她試圖推脫。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我當然可以代表。」
「不過,陳局長對你上次在評審會上的表現印象很深,點名想聽聽你這個主創設計師,對項目後續運營的想法。」
「你知道,他這一票,對我們後期拿補貼有多重要。」
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而且,」齊聿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我這身體,你也知道,醫生囑咐了,滴酒不能沾,有你在,也能幫我擋一擋。」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南溫絮再也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那道為她擋下的傷疤,成了她無法擺脫的道德枷鎖。
「好,我知道了。」
酒會在一家私密性極高的會所舉行。
南溫絮換下了平日裡的職業套裝,穿了一條設計簡潔的黑色連衣裙,只在耳垂上點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
她跟在齊聿身後,像個稱職的助理,不多話,只在被問到專業問題時,才條理清晰地回答幾句。
齊聿遊刃有餘地穿梭在各色人物之間,他像是天生的狩獵者,優雅又帶著不動聲色的危險。
他將南溫絮介紹給眾人時,措辭也極有分寸:「這是我們稜鏡的寶貝,項目的負責人,南溫絮。」
既抬高了她,又將她牢牢地圈定在稜鏡的所屬物範疇內。
包廂的門被推開時,南溫絮正在給一位微醺的領導解釋雨水循環系統的運作原理。
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南溫絮的聲音,戛然而止。
是霍靳執。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樣子也是來應酬的,只是碰巧和他們在一間會所。
霍靳執的目光,像兩道精準的探照燈,越過滿屋子的人,直直地釘在了南溫絮身上。
當他看到她身邊的齊聿,以及齊聿放在她椅背後那隻手時,他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冷了下去。
空氣中那些虛偽的客套和歡笑,仿佛都被這股寒意凍結了。
「喲,這不是霍總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桌上立刻有人站起來打圓場。
霍靳執沒理會,他只是看著南溫絮,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齊聿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將南溫絮擋在了身後,那姿態,像是在保護自己的所有物。
「霍總,好久不見。」
「是嗎?」霍靳執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達眼底,「我倒覺得,我們天天見。」
他指的是那些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南溫絮生活的,他的影子。
桌上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南老師,久聞大名啊!」
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湊到了南溫絮面前,「都說你是咱們江城建築界的奇才,今天說什麼也得喝一杯!」
南溫絮皺了皺眉,剛想開口拒絕。
齊聿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他對著那人,歉意地笑了笑:「張總,真不好意思,我這位設計師,不怎麼會喝酒。」
「而且我前陣子受了點傷,醫生不讓碰酒精,今天這杯酒,實在……」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張總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齊總,你這就沒意思了啊,你不能喝,總不能讓美女也不能喝吧?」
說著,他把酒杯直接塞到了南溫絮手裡,油膩的手指,有意無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南溫絮胃裡一陣翻攪。
「我替她喝。」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霍靳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她身邊。
他拿起桌上一瓶沒開的茅台,直接用開瓶器撬開,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就是那種用來喝水的玻璃杯。
「張總,是吧?」他端起杯子,看著對方,「我敬你。」
說完,他仰起頭,一飲而盡。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張總的酒,瞬間醒了一半。
他看著霍靳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冷汗都下來了。
誰敢讓霍家這位太子爺敬酒?
那不是敬酒,那是催命符。
「霍總,您太客氣了,我……我開玩笑的!」
霍靳執沒看他,只是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轉頭,看著南溫絮,一字一句地問:「現在,可以走了嗎?」
南溫絮看著他,又看了看一臉溫和,實則在看好戲的齊聿,心裡那股被兩個男人當作戰場的屈辱感,燒得她喉嚨發乾。
她忽然笑了。
她端起手裡那杯酒,對著目瞪口呆的張總,輕輕舉了舉杯:「張總,剛才齊總跟我開了個玩笑,我酒量其實還不錯。」
說完,她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將那杯白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像一把火,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齊總的傷,是我連累的,這杯酒,我該替他喝。」
她放下杯子,看著齊聿,眼神清明,「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齊總?」
她把問題,又拋回給了齊聿。
齊聿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
他沒想到,這把刀,不僅會傷人,還會反過來扎自己的手。
霍靳執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看著南溫絮泛紅的眼角和那雙倔強得讓他心疼的眼睛,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她從這個該死的鬼地方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