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會後悔
「我告訴你，今天我把她叫來，只是一個警告！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喝杯茶這麼簡單了！」
「你敢！」
霍靳執的眼睛紅了，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渾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你再敢動她們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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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敢不敢！」老爺子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身體都有些顫抖。
「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摔下來！我能給你一切，就能收回一切！」
「霍家的繼承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絕不能是一個被女人牽著鼻子走的廢物！」
「我不是廢物！」
「那你是什麼？你告訴我，你是什麼！」
祖孫兩人，就像兩頭對峙的雄獅，誰也不肯退讓。
空氣里，滿是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我最後說一次，」霍靳執看著他，一字一句，聲音平靜得可怕，「別碰她們，否則，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不再看老爺子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轉身，摔門而出。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整棟老宅都仿佛晃了一下。
書房裡，霍老爺子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鐵青。
霍振邦連忙上前扶住他：「大哥，您別動氣，為這點小事，不值得。」
「小事？」老爺子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神陰鷙得嚇人，「他這是在為了一個外人，跟我宣戰！」
「這個孽障……」
他捂著胸口，跌坐回椅子裡，看著窗外那棵三百年的銀杏樹，眼神變得悠遠而冰冷。
「雪球的教訓，看來，他還是沒記住啊……」
回程的車裡，氣氛壓抑得像一塊鉛。
南溫絮開著車，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南星大概是察覺到了媽媽心情不好，一路上都很乖，沒有吵鬧，只是抱著自己的小書包，安靜地看著窗外。
南溫絮的腦子裡很亂。
霍家老宅那座巨大的，如同怪獸般盤踞在半山的府邸。
霍老爺子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洞悉一切的眼睛。
霍靳執最後那副被激怒的，野獸般的模樣。
這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她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硬，足夠決絕，就能劃清界限，就能帶著女兒，從這個泥潭裡脫身。
可今天，她才真正意識到，她面對的，是怎樣一種無法抗拒的，根深蒂固的權力。
在那種權力面前，個人的意志，顯得如此渺小。
她不怕霍靳執的瘋，因為他的瘋，是擺在明面上的，是橫衝直撞的。
她怕的是霍老爺子那種，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平靜的殘忍。
他今天可以請她去喝茶，明天，就可以用更無法預料的方式，將她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霍律深發來的信息。
【到家了嗎？】
南溫絮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她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車子駛入市區，匯入擁擠的車流。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整座城市像一個流光溢彩的巨大珠寶盒。可這些璀璨的燈火，卻沒有一盞，能照進她心裡。
在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
南溫絮停下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南星在后座，似乎是累了，已經靠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
綠燈亮起，她重新發動車子，準備左轉。
就在車頭剛剛轉過斑馬線時，一道刺眼的遠光燈，毫無徵兆地從右側的直行車道射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無視紅燈，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筆直地朝著她的副駕駛位置撞了過來！
南溫絮的瞳孔，驟然收縮。
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頭，就是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
「吱——」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悲鳴。
她的車身，以一個驚險的角度，擦著那輛越野車的車頭滑了過去。
「砰！」
巨大的撞擊聲傳來，不是撞在她身上，而是那輛越野車，撞上了路口的中心護欄。
南溫絮的車，也因為緊急避讓和巨大的慣性，失控地撞向了路邊的綠化帶。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在座位上。
車廂里，一片狼藉。
南溫絮被撞得頭暈眼花，耳邊嗡嗡作響。她顧不上自己，第一時間回頭去看后座的女兒。
「星兒！星兒！」
南星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嚇得哇哇大哭。
南溫絮掙扎著解開安全帶，想要爬到后座去抱她，可車門因為碰撞而變形，根本打不開。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駕駛座這邊的車窗，被一個硬物，猛地敲碎了。
玻璃碴四濺。
一隻手伸了進來，摸索著，打開了車門。
「溫絮！你怎麼樣？」
是霍律深的聲音。
他身上還穿著白天的羊絨衫，額角卻因為奔跑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臉上，是南溫絮從未見過的，驚惶和後怕。
「我沒事，星兒……快看星兒！」南溫絮指著后座，聲音都在發抖。
霍律深二話不說，繞到后座，用同樣的方式砸開車窗，將嚇壞了的南星，從安全座椅里抱了出來。
他抱著小姑娘，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只是受到了驚嚇，才鬆了一口氣。
他將南星交給隨後趕來的路人幫忙照看，又轉身回來，小心翼翼地，將還有些發懵的南溫絮，從駕駛座里扶了出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有沒有撞到頭？」他捧著她的臉，仔細地檢查著。
南溫絮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越過霍律深的肩膀，看向不遠處那輛肇事的越野車。
車頭已經撞得稀爛，駕駛座的車門卻打開了，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看了一眼這邊的情況，然後，拔腿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南溫絮。
這不是一場意外，這是一場蓄意的謀殺！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
路口很快就因為這起車禍而陷入了擁堵。警笛聲由遠及近，周圍也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
有人拿出了手機，對著這混亂的場面，開始拍攝。
鏡頭裡，英俊溫和的男人，將受到驚嚇的女人和孩子，緊緊地護在懷裡，輕聲安撫。
那畫面，在閃爍的警燈和混亂的背景下，有一種奇異的，電影般的質感。
尤其是在男人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肩上，將她攬入懷中時，他手臂內側，一個形狀奇特的，像是火焰圖騰的胎記，在鏡頭下一閃而過。
這段視頻，很快就被好事者，上傳到了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