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小心翼翼
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他會怎麼對她?
像以前一樣,用最刻薄的話羞辱她?
還是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將她撕碎?
實時更新,請訪問₴₮Ø55.₵Ø₥
就在她準備迎接那場註定的暴風雨時,一隻手,從即將合上的電梯門縫裡伸了出來,強行將門重新打開。
霍靳執走了出來,站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他身上有很淡的菸草味,混著他慣用的木質香,還有一絲,長夜奔波後的疲憊。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總是翻湧著風暴的眼睛裡,此刻,卻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南溫絮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掐住脖子的準備。
然而,他只是抬起手,輕輕地,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撥到了耳後。
然後,他用一種沙啞得厲害,卻又異常平靜的聲音,問了一句。
「吃飯了嗎?」
南溫絮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預想了一百種開頭,卻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這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家常的問話,像一記重拳,打在她所有的防備上,讓她瞬間潰不成軍。
那股被齊聿利用的憤怒,被當成棋子的屈辱,在這一刻,都抵不過他這句,輕飄飄的「吃飯了嗎」。
鼻子一酸,她強忍了一天的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
霍靳執似乎沒想到她會哭,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這輩子,大概都沒哄過人。
憋了半天,才又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我……我也沒吃。」
這句笨拙的安慰,讓南溫絮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可那些委屈就像開了閘的洪水,怎麼都堵不住。
「霍律深呢?」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公司有點事,他被幾個老傢伙拖住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霍靳執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暗了暗。
他口中的老傢伙,自然是霍振邦那幾個旁支。
霍律深空降,動了太多人的蛋糕,那些人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南溫絮沉默了。
電梯又下來了一次,門開了,幾個下班回家的鄰居走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上來吧。」南溫絮轉過身,率先走進了電梯,她按了自己家的樓層,聲音悶悶的,「家裡還有點肉餡和麵粉。」
霍靳執愣在原地,似乎沒反應過來她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電梯門又要關上,他才如夢初醒般,一個箭步沖了進去。
電梯狹小的空間裡,氣氛依舊詭異。
他站在她身後,能聞到她發間清淡的洗髮水香味。
他想說點什麼,比如,項目的事,他不在意。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南溫絮走出電梯,拿出鑰匙開門,全程沒再看他一眼。
霍靳執就那麼跟在她身後,像個做錯了事,等著被主人發落的大型犬。
客廳的燈打開,驅散了一室的清冷。
南溫絮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徑直走進了廚房。
很快,裡面就傳來了刀刃和砧板碰撞的,富有節奏的篤篤聲。
霍靳執站在客廳中央,有些侷促。
他看著這個小小的,卻處處透著溫馨的家,和他那座冰冷空曠的別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廚房的剁肉聲停了。
南溫絮端著一盆調好的肉餡和一沓餃子皮走了出來,把東西放在餐桌上。
「還愣著幹什麼,」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洗手,包餃子。」
霍靳執的鼻子,沒來由地,又是一酸。
他記得,很久以前,他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年,而她,也只是個寄人籬下,安靜畫畫的少女。
有一次他過生日,家裡傭人放假,她就笨拙地,給他包了一頓餃子。
薺菜豬肉餡的。
那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他學著記憶里的樣子,走到洗手台,仔仔細細地把手洗乾淨,然後坐在了南溫絮的對面。
災難,再一次上演。
霍大總裁,顯然沒有從上次的失敗中吸取任何教訓。
他包出來的東西,依舊是那副慘不忍睹,橫七豎八的模樣。
南溫絮實在看不下去了,她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活,拿過他手裡那坨不可名狀的物體,三下五除二,重新捏了一個。
「手別用那麼大勁,虎口要收攏。」她言簡意賅地示範。
霍靳執看得極其認真,像是學生在聽諾貝爾獎得主講課。
這一次,他總算包出了一個勉強能站住的餃子,雖然還是歪歪扭扭,像個營養不良的醜小鴨。
他獻寶似的,把那個丑餃子舉到南溫絮面前。
南溫絮看著他那副求表揚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包自己的。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一個包,一個捏。
燈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那畫面,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安寧和諧。
餃子很快就煮好了,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南溫絮給他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後就埋頭吃了起來。
霍靳執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道。
和他記憶里,一模一樣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珍饈。
一碗餃子見底,他把碗往前推了推,看著她,像個沒吃飽的孩子。
「我還要。」
南溫絮抬起頭,看著他眼底那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心裡某個堅硬的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敲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又去廚房給他盛了一碗。
吃完飯,霍靳執沒有像上次那樣死皮賴臉地留下,他很自覺地,站起身,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