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正的夫妻
南溫絮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一屋子的酸筍味給醃入味了。
她面無表情地打開了所有的窗戶，讓晚風灌進來，試圖吹散這股堪比生化武器的濃烈氣味。
霍靳執吃完最後一口粉，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姿態優雅地擦了擦嘴，仿佛他剛剛享用的不是螺螄粉，而是什麼米其林三星大餐。
「味道不錯，下次還帶。」他看著南溫絮忙碌的背影，下了結論。
南溫絮差點把手裡的抹布直接甩到他那張俊美卻欠揍的臉上。
「霍靳執，你能不能把你的人間美味打包帶走，順便把你自己也打包一下？」
「媽媽，叔叔是客人。」
已經洗漱完畢，換上小恐龍睡衣的南星從房間裡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地替霍靳執辯護。
霍靳執立刻投去一個你女兒都比你懂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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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溫絮深吸一口氣，算了，不跟瘋子一般見識。
她把南星抱回房間，講了睡前故事，等小丫頭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客廳里，霍靳執還沒走。
他沒再坐在餐桌前，而是站在了窗邊，就是之前霍律深經常站的那個位置。
他沒有看窗外的夜景，只是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還有倒影旁邊，那個小小的，亮著暖光的廚房。
那副樣子，竟有幾分落寞。
南溫絮的心，沒來由地動了一下。
但很快，那點不合時宜的動搖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走過去，把碗筷都收進廚房，嘩啦啦的水聲，打破了客廳的寧靜。
「我來吧。」
霍靳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伸手就要拿她手裡的碗。
南溫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一躲，手裡的碗沒拿穩，直接朝著地上摔去。
「小心！」
霍靳執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在她之前，將那個即將粉身碎骨的碗撈了回來。
因為這個動作，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南溫絮幾乎是貼在了他的胸前，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襯衫下，那結實溫熱的胸膛，和他身上那股混著菸草和螺螄粉的，奇怪又霸道的味道。
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霍律深回來了。
他一進門，看到的就是廚房裡，南溫絮和霍靳執幾乎抱在一起的畫面。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在瞬間凝固了。
「我……」南溫絮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霍靳執，後退了好幾步，臉頰發燙。
霍靳執倒是很坦然，他慢悠悠地把那個碗放在洗碗槽里，然後轉過身，看著門口的霍律深，甚至還挑了挑眉，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勝利。
「哥，回來了？」
霍律深沒有理他，他換了鞋，將手裡提著的一個精緻的紙袋放在玄關的柜子上，徑直走到南溫絮面前。
「累了一天，怎麼還在洗碗。」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伸手探了探南溫絮的手，「水這麼涼，對身體不好。」
說完，他自然地接過南溫絮手裡的活，打開熱水器，開始洗碗。
那動作，熟練又自然，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霍靳執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色沉了下來。
霍律深這是在向他宣示主權。
「星兒睡了？」霍律深一邊洗碗，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
「嗯，剛睡著。」南溫絮站在他旁邊，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人，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給她帶了她最喜歡的那家泡芙，看來只能明天再吃了。」霍律深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的惋惜。
南溫絮的心，又被輕輕地揪了一下。
一個帶的是氣味霸道的螺螄粉，另一個，卻是精心挑選的，女兒最愛的甜點。
高下立判。
「時間不早了，你不回你那冷冰冰的別墅去嗎？」
霍律深擦乾淨手，轉頭看向霍靳執，話是對他說的，語氣卻客氣得有些疏離，「星兒睡覺很淺，家裡太吵，她會睡不安穩。」
這是在明晃晃地趕人了。
霍靳執冷哼一聲，他看了一眼南溫絮，後者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心裡一陣煩躁，卻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確實不合適。
「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轉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在經過霍律深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哥，別高興得太早，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永遠都不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巨大的關門聲，讓整個公寓都安靜了下來。
空氣里，只剩下那股還沒散盡的螺螄粉味，和一種更加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我去給你倒杯水。」霍律深打破了沉默，他走進客廳，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南溫絮。
南溫絮接過來，捧在手心，卻沒有喝。
「律深，謝謝你。」
她低聲說，「今天的事，還有……之前所有的事。」
她知道，如果不是霍律深回到霍氏，霍靳執不會這麼快妥協，齊聿那邊，霍老爺子那邊，也不會這麼快就偃旗息鼓。
她欠他的，太多了。
「溫絮，」霍律深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可是。」
南溫絮抬起頭，眼裡滿是掙扎，「我覺得，我給你帶來了太多麻煩，讓你放棄了自由，回到那個你最討厭的地方，我……」
「我心甘情願。」霍律深打斷了她。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溫絮，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可那只是協議……」南-溫絮下意識地反駁。
「那份協議，我早就撕了。」
霍律深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驚雷，在南溫絮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從我決定回來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存在了。」霍律深看著她震驚的表情，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深情。
「溫絮，我不想再做什麼協議夫妻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緩緩地，蹲了下來，仰視著她。
這個動作，讓他褪去了霍氏副總裁的光環，只是一個，仰望著自己心愛女人的，普通的男人。
「我們，當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南溫絮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衝出胸膛。
她看著霍律深那雙寫滿了期盼和溫柔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真正的夫妻？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遙遠，也太過沉重。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