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髒手
哪怕頭破血流。
「行了。」他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不行。」南溫絮立刻反駁,「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
霍靳執被她氣笑了,「南溫絮,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想著報仇?你拿什麼報?用你那點可憐的,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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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又狠又毒,精準地戳在了南溫絮最痛的地方。
她的臉色,瞬間白了。
看著她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霍靳-執心裡閃過一絲不忍,但話一出口,還是那副傷人的調調。
「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霸道,「等我把齊聿那小子收拾乾淨了,再來跟你算帳。」
「算什麼帳?」
「算你,」
霍靳執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濃濃的,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算你寧願被別人利用,也不肯來求我的帳!」
他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滾燙,而又充滿了侵略性。
南溫絮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那雙寫滿了偏執和占有欲的眼睛,忽然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霍靳執,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一次。
上一次,他用一個彆扭的,關於「殘次品」的比喻,搪塞了過去。
這一次,他會怎麼回答?
霍靳執捏著她下巴的手,緊了緊。
他死死地盯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就在南溫絮以為,他又要說出什麼傷人的話時。
他卻忽然鬆開了手,直起身,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無邊的夜色。
過了很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嘆息的,沙啞的聲音,低低地說。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哭了。」
南溫絮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個總是把她弄哭,甚至以此為樂的男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而霍靳執,似乎也為自己這句突如其來的,堪稱肉麻的話,感到了極度的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背對著她,用一種故作兇狠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哭哭啼啼的,煩死了。」
「還有,」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身,眼神又恢復了那種惡狠狠的模樣,「以後不准再在別的男人面前哭!」
「尤其是霍律深!」
南溫絮看著他這副外厲內荏,欲蓋彌彰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竟然奇異地,放鬆了下來。
她甚至,還輕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一朵在冰天雪地里,悄然綻放的,小小的梨花。
霍靳執看得一呆。
他有多久,沒見過她這樣笑了?
好像,從他得到她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沒有,對他真正地笑過。
他喉嚨一緊,下意識地,就想朝她走過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霍靳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是老宅的號碼。
他走到一邊,接起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餵。」
電話那頭,傳來老管家恭敬卻不帶感情的聲音。
「靳執少爺,老爺子讓您現在回來一趟。」
「有事?」
「什麼事?」霍靳執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但那股不耐煩,卻像冰冷的刀鋒,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
老管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老爺子讓您現在回來一趟。」
「沒空。」霍靳執想也不想就拒絕。他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還有一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要看著,哪有時間回去聽那個老頭子念經。
「老爺子說,是關於秦家小姐的事。」
秦家。
霍靳執的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書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南溫絮站在門口,看著他陰沉的側臉,心裡那點剛剛鬆動的情緒,又重新繃緊。看吧,他終究是屬於那個世界的。
那個充滿了算計、聯姻、利益交換的世界。
而她,不過是他暴風雨人生中,一個偶然被卷進去的,無關緊要的插曲。
「你早點休息。」她不想再待下去,轉身準備回客房。
「站住。」霍靳執叫住她。
他轉過身,幾步走到她面前,書房裡的光線在他背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將她完全籠罩。
「南溫絮,你記住。」他盯著她,眼神里是她熟悉的,那種不容反抗的偏執,「在我回來之前,不准離開這棟別墅一步。」
這又是命令。
南溫絮垂下眼,沒應聲。
「聽見沒有?」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南溫絮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清冷得像一汪深秋的潭水。「霍總,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聽你的?」
霍靳執的胸口猛地一窒。
是啊,他憑什麼?
憑他曾經囚禁她七年?還是憑他剛剛才把她從另一個地獄裡撈出來?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那裡面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讓他心慌。
半晌,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就憑,齊聿還在外面等著,你現在出去,是想被他生吞活剝,還是想被那群記者撕成碎片?」
他知道她的軟肋在哪裡。
南溫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乖乖待著。」霍靳執抬手,想碰碰她的臉,手伸到一半,卻又僵在了半空。最後,只是有些粗暴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拿上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
……
霍家老宅。
書房裡檀香裊裊,霍老爺子穿著一身中式盤扣的褂子,手裡捻著一串油光鋥亮的紫檀佛珠,閉目養神。
霍靳執推門進來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道我叫你回來,是為了什麼事?」老爺子慢悠悠地開口。
「為了賣兒子。」霍靳執在對面的紅木椅上坐下,二郎腿一翹,姿態散漫,與這間古樸嚴肅的書房格格不入。
老爺子終於睜開了眼,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注意你的言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