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也沒結婚
「我說錯了？」霍靳執冷笑，「秦家那個項目，霍氏拿不下來，就打算用聯姻的方式曲線救國？爺爺，您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放肆！」老爺子手裡的佛珠重重地拍在桌上，「這是為了霍家的將來！秦家在新能源領域的地位，你不是不清楚！兩家聯手，對誰都有好處！」
「好處？」霍靳-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犧牲我的婚姻，換來你的商業版圖，這好處，我怎麼沒看見？」
「你懂什麼叫顧全大局嗎？」老爺子氣得胸口起伏，「我管了你這麼多年，你哪次聽過話？現在連你的婚事，我都要替你操心！」
「是啊，您是該操心。」霍靳執點點頭，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惡劣的笑意，「不過，您是不是操心錯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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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門口看了一眼。
霍律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一身筆挺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潤，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不是也還沒結婚嗎？」
霍靳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他現在是霍氏的副總裁，是您親口承認的。」
「這麼好的親事，怎麼著也該長幼有序，先緊著他來吧？」
他這是要把火，直接燒到霍律深身上。
老爺子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向霍律深。
霍律深推了推眼鏡，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他走了進來，先是對著老爺子微微躬身，然後才看向霍靳執，不緊不慢地開口：「阿執，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我怎麼是開玩笑了？」
霍靳執不依不饒，「」你一表人才，年富力強，又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配秦家那個大小姐，綽綽有餘，這門婚事要是成了，你在霍氏的地位，不就更穩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句句都是在為他好，可那話里的刺，誰都聽得出來。
霍律深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和……坦然。
「爸，阿執不知道，您是知道的。」
他轉頭看向老爺子，聲音放低了些，「我這身體……有隱疾。」
霍靳執一愣。
只聽霍律深用一種平靜無波的，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的口吻，繼續說道：「功能性障礙，醫生說，是早年心理創傷導致的，很難治癒。」
他頓了頓，甚至還自嘲地笑了笑：「所以，這輩子，我大概是與婚事無緣了，總不能耽誤了人家秦小姐一輩子的幸福。」
「噗。」
霍靳執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功能性障礙？
霍律深，為了躲一樁婚事，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這招以退為進，釜底抽薪，玩得可真他媽的絕。
他看著霍律深那副悲天憫人，為自己不行而感到惋惜的模樣，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可真豁得出去。」
老爺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當然知道霍律深是在胡扯，但這頂不行的帽子一旦扣上，他還真不好再硬逼著他去聯姻。
畢竟，把一個不行的男人塞給秦家，那不是聯姻，是結仇。
他狠狠地瞪了霍律深一眼，又將矛頭對準了霍靳執。
「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他不行，你行！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周三，秦家的晚宴，你必須去！」
「我要是不去呢？」霍靳執收了笑，眼神冷了下來。
「那你就等著給南溫絮收屍吧。」老爺子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南溫絮在工地上被家屬圍攻，狼狽不堪的畫面。
還有幾張，是她被霍靳執護在懷裡，披著他西裝的樣子。
「你以為你把她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了？」
老爺子冷冷地看著他，「我能讓她因為工程事故身敗名裂，也能讓她因為別的『意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在威脅我？」霍靳執周身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是在教你，什麼叫取捨。」
老爺子靠回椅背，重新捻起佛珠，「一個女人而已，跟霍家的百年基業比起來，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霍律深站在一旁，看著劍拔弩張的父子倆，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複雜的光。
許久，霍靳執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幾張照片，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當著老爺子的面，將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撕成了碎片。
「好啊。」他把紙屑扔進垃圾桶，看著老爺子，笑得邪氣又危險，「我去。」
「不過，您最好祈禱，秦家那位大小姐，能有命嫁進我們霍家。」
說完，他看也不看霍律深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書房。
那背影，囂張，決絕，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瘋狂。
霍靳執回到半山別墅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整個別墅靜悄悄的，只有客廳的壁爐里，還燃著一簇微弱的火苗，將地毯上蜷縮著的一個小小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是南溫絮。
她沒有回客房，而是抱著一個抱枕，在壁爐前的地毯上睡著了。
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的白色T恤，長發散落在肩頭，睡顏安靜，像個迷路的孩子。
霍靳執的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走到她身邊，蹲下身，靜靜地看了她很久。
她似乎睡得並不安穩，長長的睫毛不時地顫動，眉頭也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他伸出手，指尖在離她眉心只有幾毫米的地方停住，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地，落了下去。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觸感有些粗糙，卻很溫暖。
南溫絮的眉頭，在他的安撫下，竟然真的，慢慢舒展開來。
霍靳執的心，像是被那簇火苗，不輕不重地燎了一下。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她很輕，抱在懷裡，像一團沒有重量的雲。
懷裡的人動了動，下意識地往他溫熱的胸膛里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去。
霍靳執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抱著她，站在原地，聽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忽然覺得，剛才在老宅跟那個老頭子吵得天翻地覆，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將她抱回主臥，放在那張足以躺下七八個人的大床上。
她立刻就蜷成了一團，像只缺乏安全感的貓。
霍靳執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掖好被角。做完這一切，他沒有離開，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窗外，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