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也好
緊接著,別墅的大門打開,霍靳執和一位穿著米色香奈兒套裝的女人,並肩走了出來。
那個女人,身姿窈窕,氣質優雅,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名門閨秀的教養和氣度。
是秦家那位大小姐,秦宛月。
霍靳執走到車邊,很紳士地,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秦宛月對他嫣然一笑,說了句什麼,然後優雅地坐了進去。
霍靳執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朝花園的方向,看一眼。
南溫絮就那麼站在薔薇花架的陰影里,看著那輛白色的跑車,絕塵而去,直到消失在盤山公路的盡頭。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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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酸,有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奇異的平靜。
這樣也好。
她想。
他有他的陽關道,她有她的獨木橋。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等這件事了了,她就帶著星兒,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在心底蔓延開來。
夜裡十一點,霍靳執才回來。
他身上帶著很淡的酒氣,和一種高級女士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曖昧又疏離的氣息。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南溫絮坐在沙發上,膝上攤著一本建築雜誌,顯然是在等他。
「還沒睡?」霍靳執扯了扯領帶,在離她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在想一些事情。」南溫絮合上雜誌,抬起頭看他。
燈光昏暗,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應酬過後的疲憊。
「秦小姐,很漂亮。」她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霍靳執倒水的動作一頓,他抬眼,看向她。
「陳平跟你說的?」
「我下午在花園,看到了。」
霍靳執沒說話,只是喝了一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形成一個性感的弧度。
「你們很般配。」南溫絮繼續說,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南溫絮,」霍靳執放下水杯,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的事,我不會再干涉我的事,也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南溫絮站起身,看著他,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等工地的事情解決,我會帶著星兒離開江城。我們之間,兩清。」
兩清。
又是這兩個字。
霍靳執忽然覺得,喉嚨里那口水,燒得他胃裡一陣陣地疼。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壓制住。
「你做夢!」
他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我為你收拾爛攤子,不是為了聽你說一句兩清,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那你是為了什麼?」南溫絮被他捏得生疼,卻倔強地不肯示弱,梗著脖子反問。
為了什麼?
為了他那點可笑的,見不得光的占有欲?
還是為了那句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不想再看到你哭」?
霍靳執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他看著她那張倔強的,不識好歹的臉,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陳平打來的。
霍靳執煩躁地鬆開南溫絮,走到一邊接起電話,語氣很沖:「說!」
電話那頭,陳平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切。
「霍總,出事了!」
「齊聿那個瘋子,買通了我們之前收買的那個狗仔,把他手上所有的料,都爆了出去!」
霍靳執的眉頭一跳:「什麼料?」
「關於您,律深少爺,還有南小姐三個人關係的報導,還有星兒小姐的照片!」
霍靳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甚至來不及掛電話,另一隻手已經飛快地點開了手機上的新聞APP。
推送的頭條,是一個加粗加黑,聳人聽聞的標題。
下面配的圖,有好幾張。
一張,是霍律深送南溫絮回公寓,兩人在樓下告別的照片,角度拍得極其曖昧,像是情侶間的難捨難分。
一張,是霍靳執在工地上,將南溫絮護在懷裡,披上自己西裝的照片,充滿了霸道總裁的占有欲。
而最致命的,是最後一張。
是南星在幼兒園門口,被一個戴著口罩的阿姨抱著,笑得天真爛漫的照片。
那張酷似霍靳執和南溫絮結合體的臉,在高清鏡頭下,暴露無遺。
新聞的內容,更是極盡煽風點火之能事。
把南溫絮描繪成一個周旋於兄弟二人之間,心機深沉的撈女。
把霍律深寫成愛而不得的溫柔男二,把霍靳執寫成橫刀奪愛的霸道總裁。
而南星的存在,則成了這場豪門大戲裡,最重磅,也最不堪的籌碼。
「砰!」
價值不菲的手機,被霍靳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一股冰冷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殺意,從他身上,瘋狂地瀰漫開來。
齊聿。
他這是要毀了她。
他不僅要毀了她的事業,還要毀了她的名聲,毀了她作為一個母親,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點尊嚴。
「霍靳執?」南溫絮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試探著叫了一聲。
霍靳執猛地回過頭。
那雙眼睛,已經是一片血紅,裡面翻湧著滔天的,幾乎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瘋狂。
南溫絮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霍靳執。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南溫絮下意識地後退,後背卻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南溫絮。」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不是想走嗎?」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牆壁和他之間,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了。」
「你,還有星星,生是我霍家的人,死,也得是我霍家的鬼!」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一字一句,狠狠地扎進南溫絮的心臟。
南溫絮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你喝多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絕望,將她整個人都吞噬了。
她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悽厲和悲涼。
「霍靳執,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係。」
她抬起手,輕輕地,撫上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霍靳執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她眼底那片燃燒過後的,死寂的灰燼,還有那抹濃得化不開的,憐憫。
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