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吻
這個女人,竟然在憐憫他。
一股比憤怒,比嫉妒,比所有情緒都更強烈的,毀天滅地的屈辱感,瞬間衝垮了他最後的一絲理智。
「閉嘴!」
他嘶吼著,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張不斷吐出傷人話語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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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個吻。
那是一個充滿了懲罰和占有意味的,瘋狂的撕咬。
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瞬間瀰漫開來。
南溫絮沒有掙扎,她就那麼睜著眼睛,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發泄著他的瘋狂和暴虐。
她的順從,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霍靳執的怒火上。
他猛地停下動作,看著她毫無生氣的,空洞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捏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他剛才都幹了些什麼?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密碼打開了。
霍律深一臉凝重地,從外面沖了進來。
「阿執!新聞我看到了!你別衝動……」
他的話,在看到客廳里,那副幾乎是抱在一起,唇角都帶著血跡的兩個人時,戛然而止。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成了鐵。
霍律深站在門邊。
玄關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冷風順著沒關嚴的門縫灌進來。
客廳里,霍靳執鬆開了手。
他站直身體,拇指隨意的抹了下破皮的下唇,帶出點血。
他沒看南溫絮,視線越過她的肩膀,直接落在霍律深臉上,帶著挑釁和一種得逞的惡意。
場面難堪到了極點。
南溫絮背貼著牆,胸口起伏。她抬起手背,用力擦嘴,直到那塊皮膚都擦紅了。
嘴裡一股血腥味,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事。
霍律深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聲音。
他看著南溫絮凌亂的頭髮,又看看霍靳執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胃裡一陣不舒服。
他想衝上去給霍靳執一拳,可自己又沒立場。
這七年,橫在他們中間的東西太多了。
「打擾你們了。」霍律深開口,聲音乾澀。
霍靳執嗤笑一聲,扯過茶几上的紙巾,擦掉手指上的血跡。
「進門前敲門,這是基本禮儀,霍家的規矩,你忘得挺乾淨。」
「霍家的規矩,沒教你強迫女人。」霍律深走過去,將臂彎里的外套遞給南溫絮。
南溫絮沒接。
她繞開這兩個男人,直接走向玄關。
「陳平,備車。」
她對著門外喊。
陳平一直守在院子裡,聽見動靜探出頭,左右為難。
「送她回去。」霍靳執發話了,沒攔她。
車廂里有股淡淡的皮革味。
霍律深跟著上了車。他坐在南溫絮身旁,兩人中間隔著一個扶手箱的距離。
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飛速後退,切割著車內的昏暗。
「他沒傷著你吧?」霍律深打破沉默。
南溫絮看著窗外,「沒有。」
「今天的新聞……」
「齊聿乾的。」
南溫絮打斷他,「他想拿我當棄子,順便噁心霍家。」
霍律深側過頭,看著她疲憊的側臉。
他想問的其實是剛才在別墅里看到的那一幕。
他可以處理新聞,但他更在意的是,南溫絮當時沒有反抗得很激烈。
至少在他推門進去的那一秒,她沒有推開霍靳執。
「溫絮。」霍律深斟酌著字句,「你對他……還有感情嗎?」
這個問題太直白。
南溫絮轉過頭,看著他。車窗外的霓虹燈在她眼底閃爍,卻照不進深處。
「感情?」她重複這兩個字,語氣有點怪,「七年,我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你問我感情?」
她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律深,我現在腦子裡裝不下這些齊聿在背後捅刀,工地的事,還有新聞,我只想保護星兒,別的,我沒精力,也不想管。」
霍律深識趣的閉了嘴。他知道逼得太緊沒好處。
回到公寓,夜已經深了。
保姆張姐正陪著星兒在客廳畫畫。小丫頭看到南溫絮,扔下畫筆就撲了過來。
「媽媽!」
南溫絮抱住女兒,聞著她身上的奶香味,整個人才鬆了口氣。
洗漱完畢,臥室里只留了一盞床頭燈。
星兒鑽進被窩,抱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兔子玩偶,眼巴巴的看著南溫絮。
「媽媽,講故事。」
南溫絮拿過一本童話書,翻開。「今天講小熊找蜂蜜的故事,好不好?」
「不好。」星兒搖頭,小臉皺成一團,「媽媽,霍叔叔去哪兒了?他好久沒帶我去遊樂園了。」
南溫絮翻書的手停住。
「霍叔叔工作忙。」她敷衍道。
「可是他以前也忙,每天晚上都會來看我。」
星兒嘟著嘴,「他是不是不喜歡星兒了?」
南溫絮心裡一緊。
血緣這種東西,真是毫無道理。
霍靳執不過陪了她幾個月,這孩子就這麼惦記他。
「星兒。」南溫絮合上書,看著女兒的眼睛,「律深叔叔帶你去玩,不好嗎?他會給你買泡芙,會給你講很多有趣的事情。」
星兒歪著頭,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律深叔叔很好。」小丫頭奶聲奶氣的回答,「可是,和霍叔叔在一起更開心。」
「為什麼?」
「因為霍叔叔懂我呀。」
星兒掰著手指頭數,「他不把我當小孩子,我搭積木搭不好,他不會幫我,他會教我怎麼看圖紙。」
「有人搶我的玩具,他不會讓我讓給別人,他會讓我自己搶回來,律深叔叔總是讓我乖,可是霍叔叔說,我可以不乖。」
南溫絮說不出話來。
霍靳執教給星兒的,不是乖巧聽話,而是怎麼去搶回自己的東西。
這確實很霍靳執。
「睡吧。」南溫絮給女兒掖好被子,關掉床頭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齊聿的局,霍靳執的吻,還有星兒說的話。
時間推移。
工業之心的項目迎來了最終的節點。
霍靳執動作很快,三天時間,就把那家鋼材廠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
那個姓李的採購經理雖然跑了,但警方還是查出了齊聿名下幾家空殼公司的資金往來。
齊聿捨棄了幾個心腹,勉強把自己摘乾淨,但稜鏡設計的名聲算是毀了,幾個正在談的大項目都解約了。
南溫絮沒有參與後續的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