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沒這個資格
她帶著自己的團隊,把項目圖紙做到了極致。
最後一次匯報會結束,甲方代表拿著圖紙,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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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溫絮回到稜鏡設計,推開齊聿辦公室的門。
齊聿正站在落地窗前抽菸。他瘦了不少,臉上也沒了以前那種溫和的樣子,看著有點陰沉。
「南工,恭喜。」齊聿轉過身,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南溫絮把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在辦公桌上。
「辭職信。」
齊聿看著那個信封,沒動。
「項目結束了,我沒有違約。」南溫絮語氣平淡,陳述事實。
「你以為你走得掉?」
齊聿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新聞壓下去了,但圈子裡誰不清楚你和霍家那兩兄弟的事?哪家設計院敢要你?」
「這就不勞齊總費心了。」
南溫絮轉身就走。
「溫絮!」齊聿叫住她,聲音裡帶著不甘,「我們本來可以成為最好的搭檔,你為什麼非要選一條死路?」
南溫絮停下腳步,沒回頭。
「因為你太髒。」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外面辦公區鴉雀無聲,同事們看著她收拾紙箱,沒人上前搭話。
走出寫字樓,陽光刺眼。
南溫絮把紙箱放在後備箱,坐進駕駛室。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那邊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但聽著很有力。
「南小姐,我是霍家的管家。老爺子想請您喝杯茶。」
南溫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該來的總會來。
「時間,地點。」
下午三點,江城老城區的一家私密茶樓。
南溫絮推開包間的門。一股檀香的味道,跟霍家老宅書房裡的一樣。
霍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一串小葉紫檀,老管家侍立一旁。
出人意料的是,星兒也在。
保姆張姐站在角落裡,一臉侷促。
南溫絮臉色變了。她快步走過去,一把將星兒拉到身後。
「霍老先生,有事沖我來,別動孩子。」
老爺子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
「緊張什麼。我就是想見見我這個重孫女。」老爺子抿了一口茶,「長得倒是像阿執小時候,脾氣也像。」
星兒從南溫絮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老爺子。
「你是個壞爺爺。」小丫頭聲音清脆,「你讓人把我從畫畫班帶過來,張阿姨都哭了。」
老爺子把茶杯重重放下。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沒規矩。」
星兒不僅沒退縮,反而掙脫南溫絮的手,往前站了一步,張開雙臂擋在南溫絮面前。
小小的個子,卻站得筆直。
「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這畫面有些滑稽。一個不到一米高的小豆丁,對著一個執掌江城商界幾十年的老人怒目而視。
南溫絮愣住了。
老爺子也愣住了。他看著那張很像霍靳執的臉,心裡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小丫頭護人的樣子,簡直和霍靳執一模一樣。
「行了。」老爺子擺擺手,示意管家把保姆和孩子帶出去。
星兒死死抓著南溫絮的衣角不撒手。
「星兒乖,去外面吃點心,媽媽和這位爺爺說幾句話。」南溫絮蹲下身,安撫女兒。
星兒看了看老爺子,又看了看媽媽,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張姐出了包間。
門關上。
包間裡只剩下兩人。
「坐。」老爺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南溫絮坐下,背脊挺直。
「南小姐,我就開門見山了。」
老爺子轉動著手裡的佛珠,「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霍家容不下你。」
「我知道。」
「阿執為了你,把城西的項目搞得一團糟,律深為了你,跟我頂撞,放棄了十二年的自由,你一個人,把我們霍家攪得天翻地覆。」老爺子語氣平緩,卻字字誅心。
「這並非我的本意。」
「本意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老爺子身體前傾,「我查過這孩子的病歷。」
「白血病,骨髓移植成功,但後期的排異反應一直有,並沒有完全痊癒,國內的醫療條件,治標不治本。」
南溫絮的手攥緊了。
這是她最怕的事。
老爺子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M國高級診所的接收函,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血液病專家團隊,只要你簽字,明天就會有專機送你們母女過去,所有的醫療費用、生活費用,霍家全包。」
南溫絮看著那份文件,沒接。
「條件呢?」
「離開江城,永遠不要再出現在阿執和律深面前。」
老爺子盯著她,「就當你們從來沒有回來過。」
茶杯里冒著熱氣。
南溫絮看著那份印著英文抬頭的接收函。
梅奧診所,那是全世界最好的醫院之一。
她曾經託了無數關係,甚至想賣掉僅有的房產,都沒能拿到一個床位。
現在,它就擺在面前。
代價是,她的一生,和女兒的父愛。
「霍老先生。」南溫絮抬起頭,直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
「您這一手,玩得真漂亮。」
老爺子眉頭微皺。
「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您用最頂級的醫療資源做誘餌,讓我主動消失,既解決了霍家的麻煩,又不用背上逼走重孫女的罵名。」
「等到了國外,醫生是您的人,醫院是您的安排,我和星兒,就成了您手裡牽制霍靳執和霍律深的人質。」
南溫絮語速不快,條理清晰。
「只要我們母女在您手裡,他們兄弟倆就得乖乖聽話,誰不聽話,星兒的治療出點意外,我說的對嗎?」
包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老爺子盤佛珠的手停住了。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發現自己小看她了。
以前他只當她是個長得漂亮、有點才華的花瓶,靠著幾分姿色迷住了他的兩個孫子。
現在看來,她比他想像的要清醒得多,也狠得多。
「南溫絮,你太自作聰明了。」
老爺子冷哼,「我還不至於拿一個孩子的命來要挾。」
「您至於。」
南溫絮毫不退讓,「十二年前,您能眼睜睜看著霍律深死在火海里,用他的命給霍靳執鋪路,十二年後,您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放肆!」
老爺子一拍桌子,茶杯都震響了。
南溫絮站起身。
「文件您收回吧,星兒的病,我自己會想辦法。我們母女的命,不勞霍家費心。」
她拿起包,轉身走向門口。
「你以為你走得出江城?」老爺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南溫絮握住門把手。
「您大可以試試,現在的網絡很發達,我和星兒出了什麼意外,我保證,霍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爛帳,會比工地事故的新聞,傳得更廣。」
拉開門,星兒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吃綠豆糕,看到南溫絮出來,小丫頭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媽媽,我們回家。」
南溫絮牽起女兒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茶樓。
回到公寓,天已經擦黑。
剛出電梯,就看到霍律深站在門口。他穿著風衣,衣角沾著寒氣,等了有一會兒了。
看到南溫絮和星兒平安回來,他緊繃的肩膀才鬆弛下來。
「進來說吧。」南溫絮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