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有我

  「公司這邊，有我。」

  霍律深看著他，目光坦然又清澈，「爺爺那邊，我也能應付，霍家欠她的，該還了。你欠她的，也該去還了。」

  「那你呢？」霍靳執的喉嚨動了一下，「你不是……」

  「我？」霍律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一絲藏得很深的苦澀。

  「我從來都不是她的選擇，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他比誰都清楚，南溫絮的心裡，那座被她自己封死的城裡，從頭到尾，只住過一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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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混蛋把她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但也成了她沒法抹掉的烙印。

  「去吧。」

  霍律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再用你的方式去愛她了，學著做個人，學著怎麼去尊重她，保護她。」

  「就算她這輩子都不原諒你，至少，讓星兒知道，她的父親，不是一個只會帶來災難的瘋子。」

  霍靳執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曾經嫉妒過，算計過，甚至想弄死的弟弟。

  他忽然覺得，這二十多年，他好像都活錯了。

  他伸手，接過了那張薄薄的機票，手指有點抖。

  然後，他抬起頭，對著霍律深，露出了一個笑。

  那不是他平時那種帶著嘲諷和冷漠的笑。

  而是一個，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偽裝，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

  好像冰了很久的地，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透出點光。

  「公司，交給你了。」

  「放心。」

  霍靳執沒再多說，他拿起那張機票，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陳平！」

  「霍總。」守在門口的陳平馬上跟了上來。

  「備車，去機場。另外，把我未來一年的行程，全部清空。」

  「全部？」陳平愣了一下。

  「全部。」霍靳執的腳步沒停，背影很決絕，「霍氏從今天起，由副總裁霍律深，全權接管。」

  法國。

  老城區的午後，陽光是金色的，灑在石板路上，很暖和。

  空氣里都是剛出爐的牛角包和咖啡的香味。

  南溫絮的生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平靜。

  她在一家叫光影幾何的建築設計工作室工作，老闆是個有趣的法國老頭，從不加班，最大的愛好是下午三點準時溜號去街角的咖啡館。

  她租的公寓在二樓，有個小陽台，種滿了薔薇和薰衣草。

  推開窗，就能看到樓下那個叫讓皮埃爾的麵包師，每天樂呵呵的把剛出爐的法棍擺上櫥窗。

  星兒的病，在歐洲頂尖專家的治療下，已經穩定下來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呵護的瓷娃娃，小臉紅撲撲的，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她上了附近的一所小學，交了幾個金髮碧眼的朋友，法語說得比南溫絮還地道。

  一切都很好。

  好得有點不真實。

  這天下午，南溫絮提前去學校接星兒。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幾個家長聚在一起，神色慌張的在討論什麼。幾個警察正在拉警戒線，氣氛有點不對勁。

  南溫絮心裡咯噔一下。

  她抓住一個認識的家長，急切的用法語問：「出什麼事了？」

  「搶劫！」那個家長臉色發白，「有兩個蒙面的人，闖進了學校，好像還帶著槍！天哪，我的艾米麗還在裡面！」

  南溫絮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瘋了似的想往裡沖，卻被警察死死攔住。

  「女士，請冷靜！裡面很危險！」

  「我的女兒在裡面！星兒！」她嘶喊著，聲音都變了。她感覺渾身的血都被抽乾了，手腳冰冷的嚇人。

  她不敢想，如果星兒出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學校裡面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接著是玻璃碎掉的聲音。

  人群一陣騷動。

  南溫絮的視線死死鎖住學校的大門，心臟被一隻手攥住一樣，疼得她快要喘不上氣。

  忽然，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人群側面，飛快的翻過了快兩米高的學校圍牆，消失在大家眼前。

  動作很快，帶著一股讓人害怕的狠勁。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人是誰？」

  「瘋了吧？裡面有槍！」

  南溫絮也愣住了。

  那個背影……為什麼會那麼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特別漫長。

  終於，學校的大門被打開。

  幾個警察押著兩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的胳膊，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著，明顯是斷了。

  接著，老師們帶著一群嚇壞了的孩子，一個個走了出來。

  南溫絮在人群里瘋狂的找。

  「星兒！星兒！」

  「媽媽！」

  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從人群里擠了出來，撲進了她的懷裡。

  南溫絮緊緊的抱住女兒，感覺自己失而復得的心跳，這才一點點回到胸口。

  她上下檢查著女兒，語無倫次：「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嚇到？」

  「我沒事，媽媽。」星兒的小臉有點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有一個超人叔叔救了我們！」

  南溫絮一怔。

  她抬起頭，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高大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梧桐樹下，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領口立著，遮住了半張臉。

  他正在跟一個警官說著什麼，姿態很放鬆，好像剛才那個徒手制服兩個持槍劫匪的人，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