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影響
第17章
李父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畢竟他在這個位置,都是有人求他辦事兒。
加上孫寒衛現在說要掛靠單位,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看孫寒衛的眼神都變了。
孫寒衛穿越前也是經常跟人打交道,一看對方的眼神就知道什麼意思,笑呵呵地說:「叔,我到時候在街道上掛一下就行。」
李父點點頭,輕聲地應了一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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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不求他辦事兒都好說。
兩人喝著酒,動著筷子,閒聊著。
孫寒衛也趁機把他在液壓機場維修半數控工具機的事兒,也說。說本來要花一萬多東德馬克,結果他兩百塊就給修好。
等李露露母女倆上桌,問他們聊什麼。
李父:「沒什麼,小孫剛說他給液壓機廠修數控工具機,小伙子有本事啊!」
這年頭,有手藝的人餓不著,臨時工轉正不是問題,加上又是頂替他父親的職位。
帽子都摘了,要是還不給家屬一個好的安置,說不過去啊!
這年頭技術工,都是平級的,熬到八級工都是行業大拿的存在。
孫寒衛想要拿個中級,還需要磨礪幾年。
吃完飯,李露露也沒回自己屋子,幫母親把餐桌收拾好,從書包里拿出複習資料來。
掏出英語筆記本,上面是從其他英語雜誌或者書本上整理出來的單詞,密密麻麻寫滿了工整的英文和中文釋義。
「那個『革命』用英語怎麼說?」她挑著不會的單詞問,
「Revolution。」孫寒衛脫口而出,還給自己嚇一跳,這麼陌生的單詞,他是怎麼會的?
「拖拉機?」
「Tractor。」
「建設社會主義。」
「Building socialism」
李曉若用筆在單詞的後面,用漢字的諧音記下來。
這是一種最笨的辦法,如果音標學不好,看到單詞不認識,也讀不出來。
但諧音只能應付一時,此時再教李露露音標,有些晚了,但還是要教一教,畢竟考試的時候,也會出現音標考題。
孫寒衛讓李露露找音標出來,好在還真有,於是孫寒衛從元音、輔音、單元音,雙元音……開始教。
發音也用漢字諧音給記下來。沒辦法的時候,笨辦法是最好用的。
李曉若心裡吃驚了,這回算是真信了。
不光是她,她全家也都信孫寒衛是個有本事的人。
時間一晃都九點多了,孫寒衛趕緊走,李母還讓孫寒衛經常過來。
很有那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架勢。
就見一次面,至於嗎?
孫寒衛被一幫知識分子大拿給圍攻教學,或許也是他們閒著時的樂趣。
這點李父深信不疑,加上都摘帽子了,恢復原職,那些教過孫寒衛的老師,說不定都是一方大佬。
人脈這東西,都刻在國人骨子裡,當然李父也有自己的一點小心思。
第二天一早,孫寒衛起床,雖說不知道幾點,但看天色已經微微亮起霞光。
路上在小攤前買了兩根油條,順便問吃早飯的,誰戴表了,現在幾點。
當得知已經六點一刻了,他趕緊騎上自行車,往物資局家屬院那麼騎去。
過去要半個多小時。
孫寒衛到了樓下,沒看到人,加上手上吃油條帶著油,想找地方擦擦手。
得,還是兩手在屁股上來回蹭蹭,反正工裝,去了車間也是髒,不在乎這點油。
李曉若下樓看見孫寒衛果然等她,問道:「這麼早來了,等久了吧!」
「沒,剛到一會。」孫寒衛微笑著,「上車吧。」
李曉若還是坐在後面,兩隻手捏著孫寒衛衣服的兩角。物資局家屬區上班的人們三三兩兩上班去。
有人看見李曉若被人載著,投來好奇的目光。
兩人一路沒怎麼說話,快到廠門口時,孫寒衛沒有減速,徑直蹬著車就要往廠里騎。
「停下!停下!」
門衛室衝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是門衛老張。
孫寒衛停下車,李曉若也從車上跳下來。
老張走到孫寒衛跟前,臉色嚴肅:「下車!廠區規定,進廠必須下車推著走!」
孫寒衛單腳撐地:「張叔,我這趕著送人,推著走得繞一圈,這都快打鈴了。」
「規定就是規定!」老張不客氣的說道。
李曉若在後面拉了拉孫寒衛,低聲說:「算了,我自己走過去,你趕緊去車間上班。」
也就這個舉動,門衛里還有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不可思議的一幕。
其實不光是他,陸陸續續來上班的人,推著自行車進廠,就看到孫寒衛和李曉若這一幕。
「怎麼回事啊?」有人小聲問。
「好像是小孫騎車要進廠,門衛老張不讓?」
「重點不是老張,是李曉若,那個男的是誰啊,看著這麼面生。」
「她對象吧?」
「不是說高考前不找對象嗎?」
「都別TM瞎猜了,趕緊上班吧,一會打鈴了。」
這句話加速了眾人進廠的速度,但還是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李曉若被一個男的騎車帶入進來上班,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個上午就傳遍了整個軸承機械廠。
孫寒衛的身份也扒了出來,就翻砂車間的一名臨時工。
至於孫寒衛背景也沒人提,臨時工的身份就代表一切,要是有關係,還能是臨時工?
大概就是滬市那幫人,看不起鄉下人一樣。
他們也沒想想,黃小偉也是臨時工,他的關係不比孫寒衛硬?
李曉若整個上午都有些分心。她的同事王娟娟去了一趟辦公室,回來就問李曉若:「你怎麼讓那個臨時工馱你來上班了。早說,我騎車帶你來上班啊!
你不知道,好多人都知道這事兒,還問你倆到底咋回事兒,我就說昨天孫寒衛在食堂突然跑到我們桌,來個自我介紹。
誰知道你們今個就在一起了。」
李曉若急忙解釋,說:「昨天晚上和他撞車了,放修車那裡,說今天能修好,他就這麼送我上下班。」
「這小賊夠心機的,拿車撞你,藉機靠近你,我得警告這小子……」
「王姐……」李曉若解釋,「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王娟娟看向李曉若的眼神有所變化,怎麼還維護起來了?那個臨時工施了什麼魔法?
王娟娟說:「你也要注意影響,你爸哪兒還要面子呢?」
李曉若本想說,昨晚他倆已經喝過酒。她爹都沒覺得孫寒衛哪裡差了。
想了想還是別說了,生怕再讓王娟娟誤會。
孫寒衛車間還沒受到謠言的影響,這孩子繼續做他的苦力。
他自己都強調自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三個月熬一熬就過去了,拿不到名額,他就寫信去告。要不是昨天跟李曉若他爸說起這事兒,他還真想辭職,找個地方掛靠,開個維修部。
中午食堂還是沸沸揚揚。
李曉若和王娟娟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吃了兩口,就聽見鄰桌几個男的對她指指點點。
她低著頭,快速吃著飯,想儘快離開這裡。
這時,一個飯盒放在她對面的桌上。她抬頭,看見孫寒衛已經坐過來。
李曉若張了張嘴,很想說你怎麼坐過來了。
王娟娟也瞪著他,說了一句:「不要臉。」
想拉著李曉若回辦公室吃,可拉了一下,李曉若沒動,問:「曉若,咱們回去吃。」
「我快吃完了,就兩口。」李曉若的話,再次讓王娟娟不可思議,又看向了孫寒衛。
剛想說什麼的時候,被李曉若拉著坐下:「王姐,趕緊吃吧,飯都涼了。」
「晚上下班,車差不多修好了,我就不送你了。」
「那我的複習咋辦啊!」李曉若聽孫寒衛說,急忙問道。
「那我吃完飯過去。」
「不用,我家不缺你這口飯。」
在一邊的王娟娟都聽呆了,這TM什麼瓜,貌似有點大啊!
「那行,我下班買點東西,昨天上門都沒買,很失禮。」
「隨你吧,請你吃飯,就當補課費。」
孫寒衛點點頭:「行。」
說完,孫寒衛端著飯盒回到趙師傅那桌。
老趙對孫寒衛的動作,也有些不可思議,昨天孫寒衛過去,人家端著飯盒走了,今個沒走,算是有進步了?
「什麼情況啊!你想追那個女孩,告訴你,我知道一點,她家好像不簡單。」老趙勸慰地說。
「我知道,她爸在物資局,她媽在醫院。她還準備考大學。」孫寒衛說道。
「他們家,就這個一個閨女嗎?要是獨苗,找個老實點的上門女婿也不為過,不過啊……」
孫寒衛不客氣的回了一句:「你才老實人,你全家都是老實人。」
「老實人怎麼了,我就老實。」趙師傅大概不知道老實人的梗,孫寒衛也是圖口舌之快。
兩人吃完,笑呵呵的在水池子那兒洗好餐具,就回車間,找地方眯一會。
李曉若回到辦公室,跟王娟解釋了,他找孫寒衛幫她補課,而且課本上的哪些她不懂,他貌似懂。
「他什麼學歷啊!有那個本事,還當什麼臨時工啊,申請複習功課就行,廠里又不是不發工資。」王娟娟說道。
「他是被一幫老知識分子教出來的,估計已經有了大學生的能力,至於為什麼不想考,他說他不想浪費時間。去大學重新學一遍嗎?要是我會了,我也不想學一遍。」李曉若說道。
「搞不懂你們。不過你還是小心點,我總感覺這小子對你沒按什麼好心。」
「好,我會的。」李曉若點頭應道,把今天要廣播的稿件準備出來,是從一本詩集裡摘抄出來的。
摘抄完後,把詩集放進自己的複習材料的書包里。
傍晚,下工時間段,李曉若走著來到修車鋪,此時孫寒衛已經買好東西在等他。
修軲轆的一塊八毛錢,他已經支付。讓李曉若試著騎兩圈,要是哪裡不對勁,趁著天還有點亮光,讓修車師傅趕緊調整一下。
李曉若騎著跑了兩圈,說沒事兒了,才和孫寒衛一起回家。
孫寒衛知道老李家不缺東西,光從喝茅子身上就看出來,人家才不缺物資東西,他帶東西來,就是一個意思。
兩瓶麥乳精,說是李曉若複習功課,用腦,用這東西補補最好。
其實他想買補腎健腦丸來著,人家供銷社讓他去衛生室開去。
得,還是麥乳精的瓶子大,能拿出手去。
到了李家,李母在,李父不在。
據說有個局,喝酒去了。
吃完飯,進入複習環節,先從數學開始,再到物理講解,讓李曉若刷題,運用公式。
孫寒衛正好見到她包里有一本雜誌,特新奇,拿出來一看是一本詩集。
理科生對這玩意不來電。隨手翻了翻,就放在一邊。
突然想到什麼後,他又拿起來看。
這是七八年啊!
正是文學興起的關鍵時期,而且還能靠著稿費光明正大地賺錢。
瞎,早知道能穿越,當年學文科了。
上學的時候,也看小說,只不過是那種不太正經的。
正經的文學,誰看啊!
倒是詩,還記著那麼幾首。
像是海子的,什麼一所房子,面朝大海,劈柴餵馬……
這年頭好像興起朦朧詩,還是傷痕詩來著,一拍腦袋,顛倒了。
一拍腦門,把正在刷題的李曉若嚇一跳,看到孫寒衛正在翻看著一本詩集,問道:「怎麼了?」
「沒事兒,想起一首詩來。」
「看著詩就有靈感了?」
「嗯。」
「你不是偏理科的嗎?」
「詩也愛好。」
「想起什麼詩來,寫出來,我看看好不好,好的話,我在廣播的時候,給你念出去。」
「別,我還是發雜誌或者報紙吧!念出來,讓全廠人笑掉大牙啊!」
孫寒衛從書包里,拿出個中演草本子來,撕下一張紙。
在上面寫道:「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李曉若看著孫寒衛寫完兩句後,就放下筆來,頓時噗嗤一笑:「就憋出兩句來嗎?」
「不是啊!寫完了啊。」
「啊!誰家寫詩寫兩句啊!」說著拿過詩來看上面的兩句,「這也太直白了,眼睛不就是……」
說著說著就不說話了,反覆地看兩句詩,越看越覺得後勁大。
隨後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寫的?」
「你不是看著我寫的嗎?」
「不是,不是你那些大師傅們的作品。」
孫寒衛翻了翻眼說:「他們還有心情寫詩?」
李曉若點點頭,她信了,因為那些大師們,要寫詩,估計也是新月派的那種。
而這首詩的意境,像是含有更深層的一層紗,雖說只有短短的兩句,卻營造出一種深邃而獨特的意境。
同時也表達了對理想與希望的執著堅守,也對生命和困境的追求。
李曉若深深地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