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二轉(求訂閱)
第97章 二轉(求訂閱)
東江河道,兩岸山巒起伏,除了主河道之外,還有多條支道縱橫,分流到青州府下的各個縣。
林家鎮守的是青州府中游的葫蘆嘴地段,上下延綿三百里,三面臨水,背靠大山。
林硯騎馬抵達葫蘆嘴時,剛好是晨曦時分。
朝陽將江面染成一片紅,遠處群山如黛,層層疊疊隱沒在薄霧之中。
葫蘆嘴的地形比他想得還要險要,三面環水,只有一條窄窄的山脊連接陸地,山脊兩側皆是陡坡,坡下便是滔滔江水。
林家的駐寨就建在山脊盡頭的高地上,寨牆用青石壘成,丈許高,牆頭插著林家的旗幟,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寨門處站著兩名守衛,腰懸長刀。林硯翻身下馬,取出身份令牌遞了過去,守衛接過仔細查驗,又抬頭對照了令牌背面的畫像,確認無誤後抱拳道:「硯公子稍等,我進去通傳。」
林硯點了點頭,牽著馬在寨門外等候。
不多時,寨門內傳來腳步聲,一位青年男子快步走出,讓林硯沒想到的是,竟然還是在靈兵庫有過交談的林明野。
「林硯,我們又見面了。」林明野笑著道:「先進來吧。」
林明野引著林硯穿過寨門,一邊走一邊介紹:「族裡駐紮在葫蘆嘴駐寨的族人三十七人;其中真罡境一人;換血境加上你一共是八人;其餘都是磨皮境。守志叔今日一大早帶去和崔家商議事情去了,怕是得要兩三天才能回來。」
林硯點了點頭,好奇問道:「守志叔都出動了,是有什麼大事情?」
「最近有一夥匪患極其猖狂,連著劫走了數條商船,且這群匪患很聰明,就在我們和崔家的分界地段,雖說我們四大家族鎮守東江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為了維護河道暢通,可相互之間也沒少有衝突,一旦過界不好再追了。」
林明野給林硯一個「你應該懂的」眼神,林硯也確實是聽懂了。
青州府四大家族,要說相互之間沒有摩擦是不可能的,現在大家因為同一個目標,分段鎮守東江河道,可如果有匪患在林家負責的河道截了船,然後跑到崔家負責的河道去,林家武者追過去,崔家那邊肯定不會配合。
一來,是兩家互相看不順眼,二來,像這種遊蕩的水匪,好東西都在身上,誰抓住了,繳獲的物資就是誰的了。
「守志叔知道你要來,已經提前給你安排好了。」林明野領著林硯走進一間屋子,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東江水域圖,這張水域圖上有不少地方都用紅筆圈了起來。
「這是葫蘆嘴三百里水域的詳細地圖,也是咱們林家負責的所有區域,紅線畫圈的就是水匪經常出沒的地段。」
林明野沒有解釋前,林硯的目光就已經落在這幅地圖上,也猜出了紅筆區域是水匪活動的區域。
原因很簡單,這些被標註出來的區域,要麼是蘆葦盪,要麼是某個水灣,要麼就是水域一側靠著深山。
「咱們林家負責的這段水域,最強大的水匪窩點有三處,分明是燕子磯的燕子幫,還有黑蛟灣的黑蛟會,以及斷龍灘那一塊的水匪聯盟。」
看到林明野手指著三處大紅圈,林硯皺眉道:「為何不徹底剿滅這三家?」
「哪那麼容易?」
林明野苦笑了一下:「斷龍灘那邊都是蘆葦盪,這些水匪水下功夫又極好,隨便往蘆葦盪一躲,憋氣個半個時辰根本發現不了,除非出動近千人圍剿,而黑蛟灣兩側都是深山,咱們人還沒到,人家就躲進山里去了,燕子磯的情形也差不多。」
「我們來這裡,主要是震懾這些水匪,讓他們不敢太過放肆,像我們四大家族的商船,這幾家不敢動手,而其他一些商船,一般被這三家攔住了,交一些錢財也能放行。」
聽到這話,林硯表情有些古怪,這三家水匪既然和四大家族已經達成默契了,那還需要人來鎮守嗎?
「不要覺得不需要人鎮守,我們四家沒來鎮守前,水匪遍地都是,現在只剩下了三家,我們鎮守在這裡,主要就是為了防止那些游匪,這些游匪沒有固定的窩點,很多甚至都是臨時組隊的,下手極其狠毒,一旦有商船被遇上,下場就是被屠船。」
這下林硯是完全聽懂了,像燕子幫這些水匪,不敢將四大家族得罪狠了,不會涸澤而漁。
但游匪就不一樣,人家是短期來干幾票,撈了就跑,一出手就是滅掉整條船的人去的,以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林硯,你負責的是這一段。」
林明野手指落在地圖上一處,約莫五十里的江段:「從葫蘆嘴往西五十里,到黑水灣東側為止,這段江面相對平緩,但兩岸支流多,水匪常常從支流突襲商船。」
林硯看著那段江水,點了點頭。
「你下面還有一支二十人的巡邏隊伍,兩位四次磨皮,剩下的都是三次磨皮武者,那兩位四次磨皮就在這裡等著你,都是咱們林家下面家族的武者。」
林明野給林硯點明了兩人的背景,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進來。」
門帘掀開,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這是周川,四次磨皮,已經巡邏河道五年了。」
林明野指向左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男子朝林硯抱拳,咧嘴一笑:「硯公子。」
「這是趙桐,四次磨皮,來了三年。」
趙桐身形相比要精瘦些,目光沉穩,也是朝著林硯抱拳一禮:「見過硯公子。」
林硯頷首致意,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將他們的面孔記在心裡。
「行了,更多的讓周川和趙桐跟你說,他們倆在東江域鎮守的時間比我們都要長,我也只比你早來兩天,可惜————早知道我比你晚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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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野的話讓林硯不解:「野哥你這話是何意?」
「我來的早,被守志叔安排坐鎮這裡,負責你們幾人的聯絡,要是你來的比我早,這聯絡的活就歸你幹了,我就能夠去巡邏河段了,還能有機會碰到水匪,待在這裡————」
看到林明野撇了撇嘴的無趣神情,林硯也是笑了。
還是太年輕啊。
就算是自己先來,巡邏河段的活也只會落在自己身上,林明野也只能是在葫蘆嘴負責聯絡。
原因很簡單,接了任務之後,自己特意去了解過,族裡派來坐鎮的真罡境強者守志叔,出自於大房,和林明野是同一房的。
和林明野扯了幾句,林硯便是帶著周川和趙桐離開了葫蘆嘴,前往所需巡邏的河段,在那裡也有一個小據點。
「硯公子,這裡有些簡陋,您看要不要找人再給重新翻弄一下。」
「不用,就這樣吧。」
據點是在河灘一側的土坡上,都是一些石屋,趙桐和周川兩人給自己準備的石屋在最高處,還特意找了石頭壘砌了院牆出來。
將行囊放下,林硯在周川和趙桐的帶領下,巡邏了河段,見了其他三次磨皮武者,也了解了趙桐等人巡邏的規則。
早上是周川帶隊朝著黑水灣方向,午時返回;
而後是趙桐帶隊朝葫蘆口方向巡邏,傍晚返回。
林硯跟著巡邏了兩天,便是不再參與,倒不是他偷懶,而是按照慣例,沒什麼事情發生的情況下,身為換血境強者,不可能每日外出巡邏。
三天後,林硯見到了守志叔,對方勉勵和叮囑了幾句後便是離去了。
如此,風平浪靜的過了七天,這一日,林硯用完早膳回到自己院落。
他體內的武道樹此刻已經是無限接近八尺,是時候突破換血二轉了。
晨風獵獵,江水滔滔。
林硯盤坐在石屋前的空地上,面朝東江。
拿出藥瓶,將剩餘不多的菩提丹倒出一顆,放入自己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體內那團被他壓縮過無數次的氣血,開始翻湧起來,隨著林硯運轉八荒龍象勁,八脈氣血如瀑布洪流不斷砸向丹田處。
換血四轉,就是一次次的壓縮氣血,煉化氣血。
過程就如同淬鍊,沒有取巧可言,唯有水磨。
一周天,兩周天,三周天!
林硯丹田開始逐漸發熱,熱量最後蔓延到全身,這種熱並非是燥熱,而是來自於骨髓深處傳遞出來的熱感。
在江風的吹拂下,林硯皮膚毛孔全部張開,一根根血管暴起,隱約可見赤金色的光澤在血脈中流淌,那是氣血被壓縮到極致後呈現的顏色。
當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那一刻,林硯的脊椎骨節發出連綿的爆響,如悶雷滾動。
石腰雷脊根骨再次激發,一股熱流從尾椎直衝顱頂,整條脊骨像被拉滿的弓弦,體內的氣血仍在瘋狂地壓縮。
林硯咬緊牙關,龍象勁的口訣在腦海中一遍遍迴響。
八脈通,一轉一重天。
血如汞,氣如虹,龍象加身,力貫蒼穹。
轟!
丹田內的那團有著淡金色的血團,在這一刻仿佛火山噴發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淡金色的血流,沿著八脈反涌而出。
新生的氣血比一轉時更濃、更滾燙,所過之處經脈內壁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恐怖的血罡此刻順著體表毛孔湧出,形成了一層罡氣,比一轉時厚了近一倍,流轉之間隱隱有龍象虛影在血光中浮現又消散。
換血二轉,成!
林硯沒有急著起身,靜靜坐在那裡,感受著體內氣血如大江奔涌,感受著血罡在皮膚下無聲流轉。
許久,他才抬起右手,指尖三道劍罡同時亮起。
與一轉時不同的是,這三道劍罡的色澤更深、質地更凝。
四相凝罡劍,是以血罡和劍意的融合,血罡是基礎。
血罡越強,劍罡能夠發揮出來的威力就越強。
林硯沒有嘗試劍罡的威力,因為沒這個必要,周遭的任何物體,都承受不住他這三道劍罡。
收手,內視腦海。
當看到武道樹的高度,林硯眼中有著意外之色。
武道樹比他預想的要高一些,不是十尺,而是直接達到了十一尺。
同時,整個樹幹比先前也是粗了一圈,原先的枝幹也比原來的更長了半尺。
「現在可以確定,我的武道樹增長比預料的高,不是氣血圓滿的原因,應當就是根骨的原因。」
正常換血境從一轉到二轉,之間的差距是兩尺,但自己這一次直接拔高到了三尺,已經打破了上限。
林硯這次有了確定的答案,如果說氣血圓滿,每突破一轉,實力突破可以遠超一般換血境武者,族裡不可能沒人透露這消息,也不可能沒人知悉。
林家存在兩千多年,氣血圓滿突破換血境的天才不是沒有。
據他所知,明字輩第一人那位林明涯,就是四次磨皮氣血圓滿踏入的換血境。
站起身,林硯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啪作響。
但下一刻,他便朝著院門走去。
「硯公子!」
一道呼喚聲傳來,當看到林硯已經打開了院門,來人愣了一下。
「怎麼了?」
「剛————剛桐爺巡邏時候,江面上有一艘商船停著不動,等桐爺上前查看才發現,商船被人打劫了,整條船六十二人,無一活口。」
報信的男子是三次磨皮武者,也算是見過不少場面的,但想到船上血腥模樣,到現在面色都有些發白。
林硯眼神一凝,被劫和被屠,是兩回事。
劫船留人,是水匪的常規操作,殺了人,誰交贖金?誰給商行報信?
屠船意味著不留活口,意味著行兇者不想暴露身份。
游匪!
林硯腦海中冒出林明野所說的兩個字。
「帶我去現場。」
半個時辰後,林硯趕到了江面商船前,看到林硯過來,趙桐的面色也很難看:「下手的人很狠辣,林公子最好有心理準備。」
趙桐特意提醒了一句,在他看來像林硯這般林家出身的有天賦的族人,雖然境界高實力強,但沒有多少戰鬥經歷,手上沾惹人命更是不多,他怕林硯一會登船要是露出不適,在眾人面前會丟了顏面。
「嗯。
「」
林硯點點頭,一個跳躍從小船跳到商船甲板上,入目第一個場景,便是讓他眼瞳驟縮。
他不是沒見過死人場景,甚至他自己一人曾經也屠滅了清風寨的山賊。
但殺人是殺人,虐殺是虐殺!
眼前甲板上的血已經凝固,呈暗褐色,從船頭蔓延到船尾,厚厚一層,踩上去黏膩濕滑。
——
屍體橫七豎八,全都堆在甲板船頭,明顯是被驅趕到甲板統一屠殺的。
這些屍體有不少老嫗婦人甚至小孩,而相比起男性,這些屍體的死狀更加悽慘,其中一個三四歲的孩子仰面躺著,身上沒有傷痕,臉色青紫,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掐痕,這是被活活掐死的。
還有好幾位婦人,衣衫全無————
林硯的神情變得冰冷,目光從屍體上收回,看向趙彤:「有什麼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