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取死(求訂閱)
第98章 取死(求訂閱)
「可有線索?」
林硯這話一出,趙桐搖了搖頭:「下手之人隱匿了自身功法,察覺不出來。」
「有派人去葫蘆嘴告知此事?」
「還沒有,就等著硯公子你來做決定。這條商船不是青州府的,看樣子是外府的普通的商行船隻。」
聽到趙桐的回答,尤其是後面介紹商船的那句話,林硯目光從屍體移開,深深看了趙桐一眼。
好下屬!
他明白趙桐為何要等自己來做主的原因,自己巡邏的河道上有商船被屠,雖然族裡不會因此而處罰自己,但自己肯定是要進行一番追查,才能向族裡交差。
而這等沒有任何兇手線索的追查,必然是要費時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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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桐是看出來,自己的心思在修煉上,如果自己不想去耽誤修煉,可以選擇掩蓋此事。
沒有什麼來歷的普通商船,船上的人都死了,要掩蓋很簡單,把船給鑿沉,當做此事沒發生過就是。
「派人去葫蘆嘴告知消息。」
「是,我這就去安排人。」
趙桐點點頭,轉頭吩咐手下去葫蘆嘴傳信,林硯則是走進了船艙。
相比起甲板上的濃鬱血腥味,船艙里的氣味就要好上不少,裡面東西被翻得一片凌亂。
地上到處是被翻倒的箱櫃,衣物散落一地,有錦緞的、有粗布的,男人的長衫、女人的褻衣、孩童的小褂攪在一起,踩上去軟綿綿的,沾著從甲板帶進來的暗褐色血漬。
一個梳妝匣被砸開了鎖,脂粉灑了一地,白膩的粉末上印著好幾個雜亂的鞋印。
牆角一個半人高的樟木箱子被撬開了箱蓋,露出裡面的東西,原本幾匹疊得整整齊齊的細棉布,此刻也被翻得皺成一團,顯然兇手翻了兩下發現不值錢便扔在那裡。
沒一會,趙彤也走進了船艙,開口道:「硯公子,手下先前已經派了人————」
「什麼線索說吧。」
突然被打斷話,趙彤愣住了,當看到這位硯公子正注視著自己,趙彤眼底有著疑惑,硯公子是怎麼發現自己隱瞞了的。
林硯就這麼注視著趙彤,他能夠發現趙彤隱瞞了線索,是在他先前詢問是否有線索的時候,趙彤雖然回答的是沒有,但那一瞬間的呼吸有細微的變化。
兩人如此近的距離,以他現在的五感,能夠清楚地捕捉到。
趙桐撒謊了!
「硯公子慧眼,沒想到瞞不過您。」
趙桐對林硯的稱謂從「你」變成了「您」,他自認自己掩飾的很好,即便一會林家那位真罡境強者來了,也不會發現端倪。
林硯沒有回應,依然盯著趙桐,同時手也是按在了腰間劍柄上。
雖然趙桐當時呼吸有些變化,但自己並未感覺到趙桐對自己的敵意,可即便如此————
依然不得不防。
如果趙桐不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那自己只有動手了。
看到林硯將手放在了劍柄上,趙桐的眼皮抖了下,連忙道:「硯公子,我確實是有所隱瞞,但也是為硯公子考慮才隱瞞的。」
林硯不為所動,趙桐額頭冷汗都出來了,這位爺可是換血境強者,自己怕是一劍都接不住。
「我剛剛登船的時候,進入船艙探查,在梳妝檯的銅鏡後面,有用胭脂粉寫的「六指」二字。」
六指?
「硯公子,水匪聯盟總盟主的孫子,天生六指,這艘商船是其他府城的,如果不了解水匪聯盟的情況,只是看到了六指,就將這線索給寫了下來。」
聽完趙桐的話,林硯走到梳妝檯處,將那面貼著窗欞的銅鏡給翻過來,背面確實有胭脂痕跡,但已經沒了字跡。
「硯公子,字跡被我給塗掉了。」
「為什麼?」
林硯放下銅鏡,冷冷看著趙桐,他相信趙桐沒說謊,對方的呼吸沒有太大變化。
「怕麻煩。」
趙桐苦笑了一下:「水匪聯盟總盟主最疼愛這位孫子名叫霍深,此人性情偏執,嗜殺成性,被稱之為六指閻羅,而水匪聯盟這位總盟主乃是真罡境強者,手下也有數位換血境匪頭,就算咱們查出來是他幹的,又能怎樣?」
「水匪聯盟的老巢在斷龍灘,那地方全是蘆葦盪,水下還暗藏木樁、鐵刺,咱們林家的船進不去,除非族裡派幾位真罡境強者過來,直接以力破巧,把那片蘆葦盪給平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您想想,族裡會為了一條外家商船這般興師動眾派真罡境強者過來嗎?水匪是剿不完的,就算滅了斷龍灘的水匪聯盟,用不了多久又會有另外一個水匪聯盟出現。」
趙桐說完,垂下了頭。
「所以你就把線索抹了,打算把這事按在游匪頭上?」林硯的語氣依然平靜,聽不出是在質問還是在陳述。
趙桐點了點頭:「這是最省事的法子,安在游匪身上,您不必費力去查,林家也不必為了顏面而大動干戈,說句大不敬的話,林家不是青州之主,只是四大家族之一,滅了斷龍灘的水匪,難保其他水匪不會兔死狐悲,到時候投靠其他三家,有些事,查到底不如不查。」
林硯的目光從趙桐身上移開,落在那面被擦拭過的銅鏡上。
銅鏡背面那片胭脂紅,像一塊乾涸的血跡。
他聽懂趙桐話里的潛在意思,青州是四大家族共治,四大家族達成微妙的平衡,如此就給了其他勢力在四大家族勢力邊緣遊走的機會。
為了維持平衡,四大家族誰都不想把這些勢力推向另外三家。
船艙里安靜了下來,只有江風吹過破損舷窗的鳴咽聲。
「六指閻羅————」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艙門走去。
趙桐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硯公子,那這船————」
「如實匯報。」
林硯頭也沒回,聲音從艙門外飄進來。
趙桐一怔,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卻是有著苦笑之色。
林硯公子這又是何必呢?
一個時辰後,林硯再次見到了林明野出現在江面上。
「林硯公子,屬下說的沒錯吧。」
趙彤在林硯身邊,低聲輕語了一句,他派人去葫蘆嘴傳信,也是將商船的情況給說清楚了,但那位真罡境大人並未到來,足以說明對方對此事並不上心。
東江那麼大,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艘商船和冤魂沉入江底。
「林硯,最近出現了一夥很猖狂的游匪,守志叔沒有在葫蘆嘴坐鎮。」
林明野還沒上船就先開口說明了情況,林硯側臉看了眼趙桐,趙桐有些悻悻的尷尬一笑。
——
等上了船,看著甲板上的諸多屍體,林明野面色瞬間蒼白,喉嚨滾動了好幾下。
「誰做的?」
幾息之後,林明野陰沉著臉,神情和先前上船的林硯如出一轍。
武道界弱肉強食很正常,斬草除根滅門也是常有之事,但像這般殘忍虐殺的,除非雙方有深仇大恨,否則極少出現。
「唯一的線索是有死者生前留下了兩個字「六指「。」
「六指?水匪聯盟盟主的那個孫子,六指閻羅霍深?」
林明野顯然也是聽過霍深之名。
「極有可能。」
林硯點點頭,他沒有篤定,因為他沒有看到過兩個字,且萬一是有人栽贓呢?
「我回去向守志叔匯報此事。」
林明野面色冰冷,霍深在林家鎮守的水域做出這等事情來,分明是沒把林家給放在眼裡。
斷龍灘。
蘆葦盪深處,水道縱橫交錯,外人進來不出半里便會迷失方向。
一處由數艘大船拼接而成的水上寨子裡,燈火通明。
而像這樣的水上寨子,整個斷龍灘數百里蘆葦盪,足有十幾處。
「都散了吧。」
霍深踏上甲板,當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一位中年男子,面色一沉,甩了甩手上還沾著的血漬,沖身後跟著的十來號人揮了揮手。
「小少爺,今兒這票真是痛快,那船上的娘們。」
「滾。」
霍深頭也沒回,聲音不大,卻讓說話那人脖子一縮,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灰溜溜地帶著其他人散去。
甲板上很快只剩下霍深一人,朝著中年男子走去。
「深公子,盟————」
霍深沒理會中年男子,徑直走進了船艙。
船艙裡面一位老者坐在窗前,左眼那道刀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祖父。」
「又出去了?」
「小打小鬧。」霍深咧嘴笑了一下:「一艘外府的商船,沒什麼油水,權當給兄弟們練練手。」
「練手?」霍通老臉沉了下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最近江面不平靜,有一夥來歷神秘的游匪多次出手,已經惹得林家和崔家極其不滿了,這個時候就別火上澆油,到時候給自己惹來麻煩。」
「林家?」
霍深嗤笑一聲,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滿是不以為然。
「爺爺,我動手的那片水域,林家這邊派來鎮守的是個剛突破到換血境沒多久的,據說還是從林家分支上來的,從來了之後,連江面都沒踏過幾次,整天窩在據點裡修煉,就是個怕麻煩的主。」
霍通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孫子。
「而且我做的很小心,船上無一活口,不可能知道是我乾的,江上最近不是多出了一夥游匪嗎,這事情肯定會被安在那伙游匪身上。」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段時間收斂些,別再出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霍深敷衍地應了兩聲:「祖父,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
「我們霍家現在就你這一條獨苗,萬事先思慮周全。」
站起身,霍通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了解自家孫兒,說的越多只會讓其越加的逆反,一艘商船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等走出了船艙,中年男子連忙跟上,兩道身影出了水寨,乘著一條小船往蘆葦盪深處去。
「大任,調查的怎麼樣了?」
「老盟主,目前可以確定的一點,這伙游匪似乎另有目的,不是單純的謀財。」
「哦,你發現了什麼,說說看。」霍通老眼微微眯起。
「那些被劫的商船有共同之處,船上被殺死的人,屍體都給丟在了江中————此舉,有些多餘了。」
「繼續調查。」
霍通的老眼有一道精光閃過,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刻他的聲音比原來多了一縷激動。
兩天後。
林明野再次來到了林硯這邊,但神情有些難看。
「林硯,我將此事告訴了守志叔,守志叔派人去斷龍灘要那位霍半瞎給個交代,霍半瞎不承認此事,說霍深一直待在寨子裡沒有外出過,此事是有人栽贓,不過霍瞎子交了幾個人,這幾人前段時間參與了一次江面劫船。」
一旁領路跟著進來的趙桐,神情沒什麼變化,因為他早就料到了。
沒有真正的證據,林家也沒這個動機大動干戈。
水匪聯盟那邊交幾個水匪,給林家台階下,此事也就這麼了結了。
「那幾人在哪?」
「在葫蘆嘴,守志叔準備將他們斬首,來震懾其他水匪。」
「能不能將這幾人交給我來處置。」
——
林硯這話一出,林明野愣了一下,隨即道:「這是小事,我一會回去就讓人把這三人給送過來。」
三天後。
趙桐面色難看的進了林硯的院子。
「何事?」
「霍深派人送來了三個箱子。」
林硯抬眸,等待著趙桐的下文。
「說江域商船被人屠滅,此事是有人栽贓於他,好在林家明察秋毫,還了他的清白,特意給公子送來一份禮物。」
「什麼禮物?」
趙桐有些難以啟齒,站在他的角度,他是不想來匯報的,最好隱瞞下來此事。
但他想到上一次在商船上,林硯公子發現自己隱瞞了事情,眼神帶給他的莫大壓力,已經讓他不敢再擅自做主了。
——
「一頭死豬,一筐臭魚,還有一網死蝦。」
硬著頭皮說完,趙桐已經做好了林硯大發雷霆的準備。
他能夠猜到霍深為何會如此囂張,首先是霍深的性子便是這般張狂,其次林硯公子據說來自於林家分支,哪怕已經是換血境,在族裡的地位怕是不如明野公子,背後沒有靠山。
身為大家族子弟,身份高貴沒錯,可同樣競爭也激烈。
林硯公子不可能因為霍深的這份羞辱,就去向族裡告狀,否則只會顯得自身沒本事。
「丟了吧。」
然而讓趙桐沒想到的是,林硯神情很是平淡,沒有絲毫的憤怒。
「啊————好,我這就去辦。」
趙桐匆匆離去,林硯目光凝視著江面,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死了。
兩天後。
斷龍灘。
夜色如墨,蘆葦盪在江風中簌簌作響,像是在低聲細語。
一道身影在蘆葦盪中如煙一般飄蕩,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水鳥都沒能被驚動。
前方百丈處,隱約有燈火透出。
林硯停下了腳步,這座水寨就是水匪聯盟其中一處據點。
他讓林明野將那三位水匪送來,不僅是想要獲得些武道果,也是從三人口中問出了斷龍灘不少水寨的位置。
這處最外圍的水寨,按照那三人交代,住著二十來號水匪,寨主姓彭,外號「水猴子」,四次磨皮武者,實力在斷龍灘十幾處水匪頭子武力中屬於末流。
那三人也只知道水寨大致位置,對水寨的暗哨,水下陷阱各方面情況毫不了解,這也是那位霍盟主敢交人的原因。
不怕你知道水寨據點,不是真罡境進來,極其容易遭埋伏。
不過對林硯來說,他無需知道這些詳細的信息。
以他現在的感知能力,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十丈的情況,哪怕是躲在水下也沒用。
林硯無聲地滑近,很快就感知到了水寨的三處暗哨,分別在東、北、西三個方向,南面靠水寨內部,沒有設哨。
咻咻咻!
身影無聲無息移動,劍罡落下,三位暗哨倒下,聲音混在江風和蘆葦的沙沙聲中,沒有驚動任何人。
清理完暗哨,林硯又潛入那一艘艘捆綁在一起的船,也將在船中休息的水匪解決掉。
最後,他的自光落在了水寨最中心處的一艘經過改造的大船。
船艙里,燈火通明,七八個水匪圍著一張矮桌賭錢,桌上堆著碎銀,有人輸了錢在罵罵咧咧,有人贏了錢在大聲吆喝。
而在最上首,坐著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子,右手把玩著骰子,而在其腳下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女人正顫顫巍巍,將酒壺裡的酒倒在碗裡,準備遞上去。
然而,當女人抬眸看到男子的臉,面色瞬間嚇得蒼白,手中的碗也是掉落在了地上。
「啊!」
女人一聲驚叫!
那些還在賭錢的水匪聽到喊聲,剛有所反應,船艙門口一道身影出現。
三道劍罡在船艙中炸開,劍光如瀑,籠罩了整張矮桌。
幾位水匪一臉茫然,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栽倒在了地上。
船艙里打翻的酒氣和血腥味開始瀰漫,先前驚嚇出聲的女人,終於是反應過來。
沒有再次驚叫,也沒逃跑,而是伸手去抓彭貴腰間的那把刀。
刀很重,第一下沒拔出來。
第二下,她用兩隻手,用力將長刀從刀鞘拔出。
沒有任何的猶豫,女人兩隻手握著刀柄,刀尖朝下,對準彭貴的屍體捅了下去。
第一刀,刀尖扎在肋骨上,滑開了,第二刀換了個位置,這次扎進了胸口的軟肉里,但只進去一寸,就卡住了。
彭貴是四次磨皮武者,皮肉筋骨比普通人硬得多。
她一個沒練過武的女人,力氣有限,刀尖卡在肉里,進退不得。
但即便如此,女人也沒鬆手,刺不進去,她就用刀尖剜,用刀尖在血肉里攪動。
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虎口磨破了皮,刀柄上全是血,女人才停了下來,臉上的癲狂神情逐漸平靜下來。
幾息後,女人站直身子,抬手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動作很慢,很仔細,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衫,把撕破的衣襟拉攏,系好帶子。
做完這些後,轉身,朝林硯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隨後,邁步走出了船艙。
林硯沒有阻攔,只是無聲地目送著女人走出去,沒多久,有落水聲在耳畔響起。
微微搖頭,林硯收斂情緒,一個已經有了死志的女人,他勸說也沒用。
半個時辰後,處理完現場,林硯離開了此地,奔赴下一處水寨。
天亮之前。
林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立刻服用了十枚續血丹。
續血丹,是專門給武者用來補充消耗的氣血的,磨皮武者可以服用,換血境武者也可以。
區別就在於服用的數量不一樣,磨皮的武者,只要服用一枚或者兩枚,半個時辰內氣血就會恢復,而他就需要服用十枚。
十枚續血丹,價值三千兩。
但相比起這一次的收穫,林硯覺得自己賺了。
四處水寨,收集到的銀錢就有三萬多兩,至於武道果————
林硯瞟了眼武道樹上的武道果,總計修煉時長來到了三百六十四年。
「三百六十四年,我至少可以再將兩門劍法領悟到劍意圓滿,能夠凝聚出五道劍罡。」
不過,林硯沒有急著立刻灌輸武道果,而是準備給海哥寫一封信。
霍深身為水匪聯盟盟主最疼愛的孫子,他的水寨位於斷龍灘深處,貿然進去不一定能出來。
因此,他今晚就沒打算殺霍深。
自己拔掉的是水匪聯盟外圍幾個水寨,也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頭上來。
畢竟冤有頭債有主,自己真要還擊,那也該是去找霍深。
不過今夜被他拔掉的那四處水寨的一些見聞,也是讓他心中的殺意越來越盛。
有些事情,沒看見————可以當做不知情。
可真正見識了這些水匪的沒人性,林硯覺得自己做不到無動於衷。
他不會一腔熱血逞英雄自己一個人殺過去,那是犯蠢。
霍深的挑釁,某種程度上是自己徹底融入三房的一個機會。
身為晚輩,遇到人羞辱,向長輩告狀不可恥,甚至在三房長輩看來,這是自己已經把自己當做三房族人的表現。
不過這也有一個前提,就是三房是真心認可並且接納了自己。
斷龍灘,水匪聯盟總舵。
霍通坐在上首,面色陰沉,下面坐著的是各處水寨的匪頭,此刻也是議論紛紛。
「一晚上,四處水寨被挑,這是沒把我們聯盟放在眼裡!」開口的男子生得虎背熊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碗哐當作響,「這他娘的到底是誰幹的?」
「趙闊,你嚷嚷有什麼用。」坐在他對面的瘦高個男子慢悠悠地開口:「對方手腳乾淨得很,四座寨子,連個活口都沒留下,那幾處寨子本就靠外,平日裡得罪的人也不少,誰知道是哪路仇家尋上門來。」
「仇家?」趙闊眼睛一瞪,「彭貴也就算了,可趙黑子呢?趙黑子是換血一轉,在這東江上混了十來年,能把他悄無聲息地幹掉,能有幾個人?」
孫旗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那你說,是誰幹的?」
趙闊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倒是想說幾個名字,可想來想去,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有什麼好吵的,老盟主還沒說話。」
有人開口,瞬間眾人的目光看向了最上首的霍通。
「此事我會派人調查,不出幾日就會出結果,你們這幾天就各自注意一些。」
聽到霍通這話,幾位匪頭互相對視了一眼,也沒再問什麼,他們來這裡,本就沒指望老盟主能夠知道兇手是誰,但只要老盟主願意出手調查就可以了。
能夠無聲無息拔掉四處水寨,必然是換血境武者,且還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不可能是真罡境,要是真罡境的話,直接橫掃就行了,除了老盟主這邊,他們誰都擋不住。
等到這些匪頭散去,霍通看向身後的中年男子:「大任,小深這幾日做了什麼?」
「公子前幾日讓人給林家的林硯送了一頭死豬,還有一筐臭魚爛蝦!」
啪!
霍通右手猛地拍在一側桌子上,桌子瞬間四分五裂:「混帳玩意,他怎麼敢的,那可是林家,林家真要動起真格,斷龍灘這邊所有水寨都會被拔掉。」
朱大任沉默了,霍深行事這般肆無忌憚,有一半原因都是老盟主給慣出來的。
「依你看,此事和那林硯有沒有關係?」
「應該不是他。」朱大任搖搖頭:「這林硯要報復,也應當是報復深公子,沒理由對其他水寨下手,而且這林硯也做不到一夜連滅四個水寨。」
「會是林家其他強者嗎?」霍通問完,自己就先搖頭給否了。
如果林家那些強者因為小深的舉動而震怒,昨夜被拔掉的就不是四處水寨了,更何況,他還沒收到林守志的質問,說明林硯並未把被小深羞辱之事外傳出去。
一個分支來的,在林家沒什麼靠山,遇到這種事情,選擇息事寧人倒也正常。
「給小深傳話,讓他離開斷龍灘,他不是一直說在斷龍灘待著無趣嗎,讓他去其他府城走走。」
以往,怕自家孫兒在外闖出禍,他都嚴禁小深離開斷龍灘,但不知道為何,他這幾日總是有些心神不安,或許讓小深現在離開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