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銳變(求訂閱)
第115章 銳變(求訂閱)
泰安府,迎安客棧。
林硯獨自一人呆在客棧的後院。
從泰山下來,何樵生沒急著回去,而是要去泰安府拜訪一位好友,本想喊上林硯一同前往,不過林硯想了下拒絕了。
今日,他的思緒有些起伏,需要好好沉靜一下。
在問劍石內發生的事情,林硯沒打算告訴任何人,甚至也沒開口詢問何前輩,這三塊劍碑是不是有特殊之處,天劍宗是不是在問劍石內另有機關。
「對我來說,實力快速增長,要麼是境界提升,要麼是劍意數量提升,前者————需要海量的武道資源,而後者需要更多的劍道功法。」
林硯暗自思忖,無論是武道資源還是劍道功法,都不是一件容易獲取的事情。
偌大的林家也才只有六門上品劍法,而上品功法放在山東道任何一個勢力,都不會輕易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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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武道資源————家族這邊是以競爭的形式來分配,要想獲得資源多,就必須要競爭贏過其他族人。
新人大比,換血大比!
林硯的自光微微凝起,族裡今年會有兩場大比,一場是踏入換血境不超過兩年的族人的比斗,族裡會提供豐厚的獎勵,而另外一場便是三十歲之下的比斗,針對的是林家整個年輕一代。
新秀大比,林硯倒是有自信,憑著自己換血三轉還有十道圓滿劍意,拿下第一不成問題。
難得是這個年輕一代的大比,大房那位據說已經在閉關突破真罡境了。
若是沒有突破,自己有機會與對方一戰,若是對方突破了,自己必須要突破到換血四轉,不然不一定是對方的對手。
月色清冷,灑在客棧後院的青磚地面上,像鋪了一層白紗。
林硯就這麼在院中來回踱步,腳步不重,卻踩出一種沉悶的節奏。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然後找那人報今日之仇。
就在這時,一縷琴聲從院牆外飄了進來。
琴聲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夜的安靜。
彈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簡單,卻極有韻味。
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一個經歷了歲月的人在不緊不慢地訴說著什麼。
偶爾有幾聲低音,沉而不悶,像是嘆息,又像是釋然。
林硯抬眸看了眼隔壁院牆,腳步慢了下來,聽著那縷不緊不慢的琴聲,心頭的燥熱也開始冷靜下來。
自己,有些飄了!
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急了?
是從擊敗劍生開始?
從被九叔收為弟子開始?
從七叔為他出頭、三房長輩為他撐腰開始?
還是更早————從他突破換血二轉、練出兩道圓滿劍意、被族人稱為「劍道天才」的那一刻開始?
林硯回想著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當初在廣平縣城,那個被人下套卻不敢當場翻臉、只能先忍著的少年。
那時他什麼都沒有,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甚至連一本像樣的功法都要靠親戚施捨。
走在街上,連多看那些幫派武者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可那時候的自己沒有急著報復,而是在等,等自己養基成功,等自己有了把握,才在一個破敗的院子裡,兩拳解決了那個張大海和趙傳。
那時自己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可現在呢?
自己被一道不知隔了多少重境界的劍氣傷了劍丸,被一個他連面都沒見過的人輕描淡寫地判了「斬」,他甚至連對方的實力都摸不到邊,就迫不及待地想著提升實力,好去找對方報仇。
這種念頭,放在當年那個在廣平縣城步步為營的自己身上,是不會有的。
而現在自己會想立刻報仇,是因為自己潛意識裡,已經把自己當做了一個天才,一個在磨皮武者眼中都是大人物的存在,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受了欺凌豈能不立刻想辦法報復回去?
琴聲漸漸低了下去,林硯嘴角上揚,噙著一抹笑意,再也不見先前的焦躁。
那道劍氣,那個大師兄,這筆帳自己肯定是要算的。
但不是現在,自己無需為了對方而打破自己的武道修煉節奏,和在廣平縣城一樣,保持耐心,保持忍耐,而後在忍耐的過程中,一步步地變強,有武道樹的幫助,自己遲早能夠追得上對方。
到那個時候,他要一劍問問對方,誰才是邪門歪道。
人在底層時候的隱忍,是無奈之下的抉擇。
人在擁有了身份地位之後還能隱忍,才叫真正的隱忍。
想通了這些,林硯整個人心情順暢,而就在這時,隔壁院子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杯子摔碎的聲音,男人的笑聲,還有什麼東西被推倒的悶響。
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人壓抑的驚呼。
「別————別這樣————」
「裝什麼?真以為大半夜,我是來聽你彈琴的嗎?」
「我只是————啊!」
林硯的眉頭微微皺起,身形一閃,人已經消失在了院子裡。
隔壁院子裡,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正拽著一個婦人的手腕,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往她腰間探去。
婦人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秀,此刻滿臉驚恐,拼命掙扎,卻掙不脫那隻手。
桌上的琴被撞歪了,琴弦還在微微顫動。
林硯落地,沒有出聲,右手食指輕輕一彈。
一縷劍罡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擦過那隻手的手背,帶起一蓬血霧。
「啊!」
中年男子痛呼一聲,猛地鬆開手,連退數步,低頭看著自己皮開肉綻的手背,面色煞白,剛要破口大罵,可等到抬頭看到林硯的那一刻,到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咽了回去。
對方能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院子裡,還打傷自己,極有可能是三次磨皮甚至四次磨皮的強者。
這般年輕的三次磨皮和四次磨皮武者,必然是哪家的公子,不是他這樣僅僅二次磨皮的行腳商都能夠得罪得起。
「公————公子,打擾您清靜,小的給您賠禮道歉,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計較。」
「滾!」
中年男子聽到這個「滾」字,如蒙大赦,一個字也沒敢說,捂著手跟蹌著跑出了院子。
院子裡安靜下來,婦人抬起頭,看向林硯,聲音乾澀:「多謝————多謝公子。」
她的衣襟被扯歪了,頭髮也有些散亂,但很快就低下頭,伸手將衣襟攏好,將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攏完後,婦人朝林硯福了一禮。
「驚擾公子了,妾身這就收拾東西離去。」
「今日聽你一曲,算是費用。」
林硯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二十兩的面額。
二十兩,放在縣城足夠一家三口兩年的開銷,而這裡是府城,即便物價高些,也夠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
婦人看著銀票,愣了一下,連忙搖頭:「公子救了我,我不能再收公子的錢————」
「拿著。」林硯打斷了她,「琴彈得很好。」
婦人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銀子,握在手心裡,握得很緊。
「多謝公子。」
看著婦人離去,林硯也是輕嘆一聲,從婦人的舉止來看,想來曾經家境也不錯,應當是經歷了什麼事情而沒落了。
不過,他只是為今天這一曲琴聲點醒了自己而付費,對於婦人的遭遇不會去管。
天下可憐人太多,他管不過來。
次日。
當林硯從屋子裡修煉了半個時辰的八荒龍象勁,推開門走出來,劍生恰好在院子練劍,聽到動靜回頭看了過來。
「咦,林硯你怎麼和昨天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昨天的你看起來心事重重,整個人壓抑的很,今天————今天就完全沒有這種感覺了,和上泰山之前一樣了。」
聽到劍生這話,林硯莞爾一笑,看來昨天自己自以為情緒掩飾的很好,可還是讓劍生發現了,想來何前輩就更能夠察覺的到了。
「昨天拿了個乙中,心中有些鬱悶,但經過了昨夜,我也是想通了,乙中就乙中吧,劍道資質也不是代表一切的。」
——
「你這話說的在理,我師傅也說過,劍道資質不代表一切,資質越高,只能代表潛力越強,我們乙等雖然跟甲等比起來差了些,可也不是沒有機會追趕上他們,武道之路能夠走多遠,除了資質還有機緣,還有自身的努力。」
「嗯。
「」
林硯點點頭,而此時何樵生也從院門外走進來,瞄了眼林硯,撫須笑道:「從打擊中走出來了?」
「讓前輩替我擔心了。」
「擔心倒不至於,若是你不能走出來,我準備讓你和劍生多比幾場,從劍生身上找回自信。」
聽到自家師傅這話,劍生撇了撇嘴:「師傅,到底我是你徒弟,還是林硯是你徒弟,你這太偏心了。」
「你遭受打擊,失了信心,為師自然會想辦法讓你恢復,林硯是我帶來的,來時是怎麼樣,回到青州就得是怎樣,不然我怎麼向守淵交代?」
何樵生壓根不在意自家弟子的話,自從跟著林硯殺了幾天水匪,劍生也是逐漸從被沈孤雲擊敗中走出來了,整個人的狀態也是慢慢轉好,這就是神魂恢復的特徵。
也是歪打正著了,沒想到殺水匪還能有這作用。
「何前輩,晚輩能不能跟你學幾門劍法?」
雖然心態上面已經不焦躁了,但林硯不會放棄提升自己實力的門路。
「跟我學劍法?你師傅不是傳了你松風劍法和煙雨劍法,這兩門劍法就是老夫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將這四門劍法給修煉到圓滿級,先一步將劍丸給練出來。」
何樵生神情變得嚴肅:「別看我和你師傅說起劍丸不如劍心,可整個山東道,數十年才出那麼一兩位天生劍心的,能夠練出劍丸在年輕劍客當中就已經站在了頂峰了。」
「晚輩知道,只是晚輩想著能不能多參考一兩門好觸類旁通,也許對我領悟松風劍法和煙雨劍法有幫助。」
藉口,是林硯昨晚就想好的。
「師傅,林硯說的有道理,你也早該傳我松風劍法和煙雨劍法了。」
一旁的劍生跟著開口,也是一臉的期盼。
總練這麼一兩門劍法,難免會有些枯燥,尤其是練出劍意之後,往後再突破越來越難。
而以自己和林硯的劍道天賦,修煉一門新的劍法,從入門到練出劍勢,三個月的時間都不要,這種肉眼可見的進步才是最爽的。
何樵生看著自家弟子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林硯,斟酌了半晌:「你倆既然都想練新劍法,那也行————我這邊僅剩下適合林硯你的是流水劍法,至於劍生————你就再學一門煙雨劍法。」
「多謝前輩。」
「多謝師傅。」
何樵生從懷中掏出了兩本小冊子,他不是大家族子弟出身,準備帶著劍生在整個山東道行走,劍法也是早就謄抄好了,就等著劍生什麼時候將一道劍法的劍意練到圓滿,就傳下一門劍法。
院子裡,何樵生搬了把太師椅擱在屋檐下,翹著腿,眯著眼,一臉悠閒。
陽光從院牆上斜照下來,正好落在他腳邊,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自家弟子和林硯身上來回掃著,老眼中有著一縷好奇,他想要看看林硯和自家弟子兩人,誰先將各自的劍法修煉入門。
不遠處的院子青石板上,林硯和劍生兩人各捧一本劍譜,仔細翻閱著。
劍生翻開《煙雨劍法》,嘴裡念念有詞,不時還用手比劃著名劍招。
片刻時間,劍生便是合上劍譜,起身走到院子空曠處,拔出長劍,開始嘗試。
林硯瞄了眼劍生,不愧是乙等天賦,僅是第一遍上手,就有煙雨劍法的那股氣勢。
他沒有急著起身,依舊坐在地上,一頁一頁地翻著《流水劍法》,像是在仔細揣摩每一個字、每一幅圖。
直到劍生練到第五遍,林硯才合上劍譜,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到院子另一側,拔出沉淵劍。
沉淵劍出鞘,黝黑的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林硯深吸一口氣,起手,劍出。
劍鋒不快,但隨著林硯第二劍和第三劍揮出,劍光連綿不絕,如流水順勢而下,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流暢,仿佛這一劍不是他在揮,而是水在流。
太師椅上的何樵生,老眼中有著精光閃過。
竟然一遍就入門了!
這等天賦,為何問劍石會只給乙中呢?
難道是因為林硯只對這一類劍法契合?
另外一旁的劍生,在林硯揮出第三劍的時候就已經停了下來,目瞪口呆的盯著林硯。
流水劍法是他當初第一門劍法的劍意修煉到圓滿後,修煉的第二門劍法,沒記錯的話,他當時花了一個時辰,練了五十多遍才入門,揮劍間才有林硯這般的自如。
「就這天賦還只是乙中,那我這乙下算什麼,乙中和乙下的差距都有這麼大?莫不是問劍石壞了?」
劍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剛剛他還在為自己有把握在二十遍內將煙雨劍法入門而沾沾自喜,就遭到了林硯的無情打擊。
「現在知道自己和林硯的差距了吧。」
何樵生看到自己弟子受打擊的模樣,也是撫須笑了起來。
「師傅,弟子知道和林硯有差距,只是這差距是否有些過大了。」
「可能是因為這流水劍法比較適合我,畢竟我修煉了流雲十三式還有煙雨劍法,都和這流水劍法有相同之處。」
林硯收劍,給自己解釋了一句,結果這話得了劍生一個大大的白眼。
「那我流水劍意已經圓滿,怎麼修煉煙雨劍法不能一遍入門?
「行了,林硯這是謙虛,給你留面子,少在這裡嘀咕了。」
何樵生打斷了劍生的自言自語,目光看向林硯:「可想要在泰安府遊歷一番?」
林硯搖搖頭:「晚輩還是早些回青州府。」
「現在回青州尚早,沈孤雲若是拜訪了林家,你師傅會派人傳信,現在沒有人傳信過來,說明沈孤雲還未到林家。」
何樵生搖搖頭,這趟帶林硯出來,就是為了躲沈孤雲的,現在回去極有可能碰上沈孤雲,那這一趟泰山之行算是白走了。
「前輩,既然不能回青州,那晚輩想回一趟登州,也是許久沒有回家了。」
整個山東道的地圖,林硯在來之前也是了解過了,從泰安府坐船,等到了來安府地域再轉陸路,如此半個月時間就能到登州,自己回家見一趟嬸嬸和小弟,再登州待一段時日再回青州,想來那時候沈孤雲已經是前往北海行道了。
「去登州倒是可行,你的出身在林家是秘密,那沈孤雲不可能知道,不過登州是玄天宗的地界,老夫和玄天宗一位長老有些恩怨,就送你到來安府,省的陪你去了登州,到時候給你惹來麻煩。」
「多謝前輩。」
林硯沒有詢問這位何前輩和玄天宗的長老有什麼恩怨,但應該是不小,否則這位何前輩不會說影響到自己。
即便這位何前輩不怕玄天宗的那位長老,但那位長老真要牽連到自己,自己在廣平縣城的親朋好友確實是有可能遭到打壓。
玄天宗在登州,那就是天。
想到一年多沒見的嬸嬸和小弟,林硯也是有些心潮澎湃起來。
在這個世界,嬸嬸和小弟所在的地方,才算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