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詭異(求訂閱)
第116章 詭異(求訂閱)
來安府官道,林硯單人獨騎,腰間佩劍。
馬是上等的河曲馬,通體棗紅,鬃毛油亮,四腿修長,跑起來蹄聲如鼓,又快又穩。
衣服是上等布料裁剪的,靛藍色錦緞,袖口繡著暗紋,不張揚,但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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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安府碼頭與何樵生師徒告別後,他便從馬廄里挑了這匹馬,押金二百兩,等到了來安府與登州交界處的馬廄分號,憑著租賃憑證,能退一百七十兩。
山東道各府壁壘分明,連馬匹租賃都跨不了界。
一路向東,官道兩旁的行人漸多。推車的、挑擔的、趕驢的,三教九流,絡繹不絕。
林硯這副打扮,擱在官道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但大多數只是掃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一路也沒遇到什麼意外。
無論是山賊還是劫匪,都不傻,像林硯這般獨自騎行的年輕人,必然是有底氣的世家子弟,碰不得,碰了後患無窮。
行至一處山坳,左側山林之中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林硯眉頭微皺,拍了下馬韁,加速了幾分,他不是愛湊熱鬧之人,江湖仇殺、幫派火併,躲開就是了。
「師姐,你先走,我拖住他!」
只是,下一刻一道聲音傳來,林硯一怔,隨即右手拉起馬韁,目光看向了左側山林。
密林之後的山坡後頭,是一處空地。
此刻三道身影正在混戰,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正在對戰一位中年灰衣男子。
青年男子手持一柄長槍,槍出如龍,血罡灌注之下,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灰衣男子冷哼一聲,刀鋒一翻,一刀劈下。
刀槍相交,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高下立判。
青年男子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樹上,青年男子左肩被刀罡擦過,衣袍裂開一道口子,血跡洇紅了半邊衣袖,但握槍的手依然穩如磐石。
「趙師弟!」
「師姐,走!」
「不行,要走也是趙師弟你先走。」
周薇眼神卻異常堅定,此次事情是因她而起,她不能拖累趙師弟。
周薇提劍刺向灰衣男子,她劍法精妙,角度刁鑽,但換血二轉對換血四轉的差距太大了,灰衣男子甚至沒有格擋,只是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在她的劍身上,長劍脫手飛出,周薇整個人被掌風掃中,踉蹌著摔倒在地。
「師姐!」趙臨淵目眥欲裂,不顧虎口崩裂的劇痛,重新握緊長槍,擋在周薇身前。
「好感人的同門之情。」灰衣中年男子嗤笑:「可惜,今天你們誰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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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子提刀走來,腳步不快,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痕,顯然是在故意戲弄趙臨淵二人。
「下輩子記住了,不要多管閒事!」
灰衣男子舉起刀,刀罡如匹練,朝趙臨淵當頭劈下。
趙臨淵咬牙,舉槍格擋,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但身後就是師姐,這一刀,他不能避。
眼看著,刀鋒即將落下。
倏然!
一道劍光從林中掠出。
無聲無息。
快如閃電。
在劍光射來的瞬間,灰衣男子脊背一寒。
換血四轉的感知何等敏銳,他幾乎是本能地放棄了劈向趙臨淵的一刀,刀鋒在半空中硬生生轉向,同時體內血罡轟然爆發,在體表凝聚成一層暗紅色的護罩。
然而那道劍光太快了。
快到他只來得及偏轉刀鋒,卻來不及完全避開,劍光擦著刀身掠過,精準地刺入他的右臂。
「噗!」
血罡如同薄紙一般被撕裂,劍罡直接洞穿了灰衣男子的手臂,留下了一個血洞。
鮮血順著血洞噴涌而出,灰衣男子悶哼一聲,連退數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自己換血四轉的血罡,竟然擋不住這一劍?
他猛地抬頭,想要看清來人的面目。
然而,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身影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輕煙,前一瞬還在左側,下一刻已出現在右側,劍光緊隨其後,連綿不絕。
第一劍,灰衣男子勉強格擋,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最主要的是他發現此刻手臂上那個血洞,有一股力量正在撕裂他的血罡。
「劍意,還是數道劍意!」
灰衣男子眼中有著一縷驚慌之色,他換血四轉都壓制不住這股劍罡的破壞,這意味著對方的這道劍罡最起碼融合了四道劍意。
走!
心中有了退意,灰衣男子已經想走了,然而第二劍又到了。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第五劍揮出的剎那,灰衣男子手臂上血洞終於炸裂,血肉飛濺。
手臂的炸開,讓得灰衣男子身形一頓,而也就是他身形一頓的瞬間,灰衣男子只看到了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在眼瞳放大,然後————
喉嚨一涼,鮮血從喉嚨處噴射而出。
灰衣男子眼中有著憤怒和後悔之色,他後悔自己一開始太輕視了對方,若開始那一劍,自己不掉以輕心而是全力以赴,手臂不受傷,未嘗不能擋下對方後續幾劍,也不會疲於招架最終丟了命。
他恨來人不按常理出手。
對方明明有正面和自己一戰之力,卻選擇了偷襲,若對方正面現身,自己也不會輕視對方。
可惜,沒那麼多如果。
灰衣男子喉嚨炸開,他的身體轟然倒地。
趙臨淵舉著長槍,僵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那個壓著自己和師姐打的換血四轉強者,在五息之內被人擊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對方也是換血四轉強者?
趙臨淵目光緊緊盯著那道收劍而立的身影,正準備開口道謝,只是等對方轉過身來的那一刻,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趙臨淵愣住了,半晌後才反應過來,眉毛一挑:「林師兄!」
「趙師弟,許久未見。」
林硯嘴角微微上揚,別說————他在武館一直被趙師弟壓著,如果實力終於反超,看著趙師弟吃驚模樣,心裡還是有些暗爽的。
「林師兄?是哪殿的師兄嗎?」
一旁的周薇聽著趙臨淵和林硯的對話,眼中有著好奇之色,她比趙師弟要早一年入門,宗門那些師兄————尤其是有這等實力師兄在宗門大比的時候,她不可能沒見過。
可眼前這位林師兄,面孔極其陌生,自己並未見過。
「師姐,這是我在武館的師兄。」
趙臨淵聽到自家師姐的呢喃,回頭解釋了一句。
只是他這一句解釋,讓得周薇眼瞳睜大,目光不可思議地在林硯身上打量。
對於趙師弟的出身來歷,她自然是知道的。
趙師弟來自於廣平縣城,拜入一家武館,師從四次磨皮武者,能夠在十七歲不到修煉到四次磨皮,已經是讓她很震驚了。
像趙師弟這樣的天才,一般一個縣城十幾年才有可能出那麼一位。
而現在趙師弟告訴自己,眼前這位能夠擊敗換血四轉的年輕人,是他在武館的師兄。
這得是什麼武館,才能夠培養出兩位這等天才。
「林師兄,師傅信里跟我說過,你去了青州林家。」
趙臨淵朝著林硯走去,他心裡雖然也震驚林師兄的實力,但他並未因此嫉妒,林師兄實力強,他只會替其感到高興。
「趙師弟。」
師兄弟兩人互相擁抱,趙臨淵很激動:「上次師傅跟我說你去了林家,我還替林師兄你高興,無需擔憂後續武道修煉的功法了,只是沒想到林師兄你現在已經是換血————」
「三轉。」
面對自家師弟,林硯倒是沒有隱瞞,他剛剛展露出來的也確實是換血三轉的實力。
「換血三轉了,現在是輪到我追趕林師兄的腳步了。」
「我不過是早師弟一步,以師弟的天賦,換血三轉四轉都不算什麼。」
林硯笑著拍了拍趙臨淵肩膀,臉上含笑,只是眼底卻是有一抹微不可查的疑惑之色。
剛剛和趙師弟接觸,腦海中顯露出來趙師弟的武道樹很古怪。
論高度,趙師弟的武道樹竟然比自己還要高了。
如果是莊師弟的話,林硯不會覺得意外,莊師弟這個老六,肯定會隱藏實力O
但趙師弟不可能!
且趙師弟的武道樹除了比自己高之外,還有一個很特殊的地方,趙師弟的武道樹主樹幹很細,與枝權的粗度比例顯得很不協調。
趙師弟的武道樹,給他的感覺,就好像被某種外力給突然把主幹給拔高了,但枝幹並沒有跟上。
「林師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周師姐。」
「多謝林師兄出手相助。」
周薇朝著林硯表示感激,林硯頷首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趙師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林硯把趙師弟武道山奇怪之事壓下心頭,看了眼地上灰衣男子的屍體,好奇問道。
「扶風縣和平遙縣最近有幾家武道家族被人滅了滿門,宗門懷疑是有什麼劫修,下發了宗門任務,我和師姐就是來調查的,最後追到了這裡,只是沒想到此人竟然是換血四轉的境界。」
說到這裡,趙臨淵又看了眼林硯,林師兄換血三轉就能夠擊敗灰衣男子,必然是離著換血四轉差距不大了,且剛剛那劍罡——————極有可能掌握了幾道劍意。
「林師兄稍等一下。」
趙臨淵走到灰衣男子屍體前,蹲下身子在灰衣男子身上摸索了片刻,最後摸出一疊銀票以及幾瓶丹藥。
「林師兄,人是你殺的,這是都屬於你的,至於這人的屍體————我就沾師兄的光,帶回去宗門領賞了。」
趙臨淵很坦誠,林硯倒也沒客氣,點點頭接了過來,而一旁的周薇同樣神情沒什麼不滿,沒有趙師弟的這位師兄,自己和趙師弟只怕要命喪於此。
想到自己和趙師弟同死,周薇臉頰突然染上兩抹紅霞。
「林師兄是要回廣平縣城嗎?」
「嗯。
「」
「剛好我也許久沒回去了,和林師兄一道回去看看師傅還有師兄們。」
「那師傅肯定高興壞了。」
「我回去師傅是高興,但林師兄出現,師傅怕是要被驚嚇到了。」
趙臨淵接了一句,雖然師傅不經常給自己寫信,但自己可是經常給師傅寫信的,自己的境界師傅是知道的,不過林師兄的境界,師傅只怕是不知道,想到師傅到時候知道林師兄換血三轉的神情,趙臨淵就有些忍俊不禁。
「腹誹師傅,趙師弟,小心我在師傅面前告狀。」
周薇站在一旁,看著趙師弟與他那位林師兄說話的姿態,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宗門裡,趙師弟待人接物一向周全,對師長恭敬,對同門友善,有君子之風,與諸多師兄弟相處融洽。
可相比起此刻,趙師弟笑聲比在宗門裡大了許多,說話也不再有那些斟酌再三的措辭,甚至開起了師傅的玩笑,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隨意。
那不是對長輩的恭敬,不是對同門的友善,而是一種————回家了的感覺。
周薇想起了自己,她是從小待在族裡,後來展露出來天賦才入的玄天宗,在宗門師兄弟面前,她雖然也相處得極好,可終究多了一些顧慮和防備。
大家即是師兄弟,卻也是競爭對手。
一天之後。
三人入了登州地界,周薇沒有再跟著林硯和趙臨淵,她要帶著灰衣男子的屍體回宗門交任務,雖然她也很想跟趙師弟前往廣平縣城,看看趙師弟年少生活的地方。
可帶著一具屍體終究是不便。
入了登州地界,趙臨淵直接帶著林硯前往馬廄,作為玄天宗弟子,出示身份牌之後,馬廄管事連押金都沒收,連忙給挑選了兩匹好馬,師兄弟二人一人一馬朝著廣平縣城而去。
三天後!
廣平縣城在望。
「快兩年了。」
趙臨淵看著廣平縣城的城牆,眼神也是有些恍惚,他比林硯要早兩個月離開廣平縣城。
兩年時間對武者來說不算長,可對一位不滿二十歲的少年來說,拋去年幼不記事的數年,這時間已經不算短了。
「是啊,兩年。」
林硯眼底也是有著感慨,當初離開廣平縣城,他心中還有著忐忑,不知道青州情況如何,不知道林家對他們這些分支是什麼態度。
可想到廣平縣城一夜變天,想到廣平縣城這些武者家族,拼死拼活的爭鬥,卻抵不過府城幾家勢力坐下來,喝茶之間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決定了廣平縣城大多數武者的命運。
不能把握自己命運的危機感,讓他想要變強,而要變強就不得不前往青州。
而現在,無論是趙師弟還是自己,都已經有資格決定一個縣城的命運,趙師弟背後站著玄天宗的長老,而自己的背後站著林家。
路上這三天,林硯也知道了趙師弟在玄天宗的經歷。
趙師弟入了玄天宗沒多久,就被一位長老給看重,不到換血境就收為親傳弟子,此後全力栽培,給予丹藥、功法————趙師弟才能夠在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突破到換血二轉。
對趙師弟被玄天宗長老看上,林硯也是替他高興,以趙師弟的性子和天賦,怕是很難有強者會不欣賞。
兩人騎馬到城門,此刻城門負責守衛的士兵目光看了過來,當看到兩人容貌時,其中一人神情變得激動起來:「林硯!」
喊完,男子才反應過來,連忙改口:「林大人。」
「許平哥。」
林硯看著激動的男子,他也沒想到許平竟然能夠負責城門守衛,雖說廣平縣城負責守衛城門的都只是沒磨皮的武者,可守衛城門也算是一個有油水的差事,一般人可搶不到,更別說許平這般無背景且還被廢掉了的。
幾乎一瞬間,林硯也是明白過來,應當是莊師弟給安排的。
當初他離開廣平縣城,也是託了莊師弟幫忙給照顧一下家裡,也提到了孫先生和許平。
之所以沒有讓師傅和林府那邊幫忙照顧,只是因為他覺得莊師弟是最合適的。
「林硯,哪個林硯?」
城門其他士兵目光也是紛紛好奇打量著林硯和趙臨淵,他們能夠感覺得出來,這兩位的器宇不凡。
「難道是楊家武館走出去的那位林硯?」
「定然是了,咱們廣平縣城沒有第二位林硯。」
守門的士兵在短暫疑惑之後也是紛紛反應過來,才過去兩年時間不到,他們自然不會忘記兩年前廣平縣城楊家武館出過的兩位天才,不對——算上巡檢司庄司長,楊家武館可是一門三傑。
守城的士兵隊長,深深看了眼許平,許平不是他的人,雖然許平很懂事,逢節也會上門送禮,可他已經收了他人的一份重禮,就等著找個由頭把許平給趕出去。
現在他心底無比慶幸,還好自己沒有開始行動,感情許平背後站著這等大人物。
這位林大人一聲「許平哥」,不管和許平是不是真的關係親密,有這個稱呼,自己有可能被換掉,許平都不可能被換掉。
這許平有這麼大的背景,竟然還藏著掖著,莫不是故意等著自己犯錯,好圖謀自己隊長之位?
林硯在城門並未停留太久,也沒有下馬。
不是他高姿態,而是他這句「許平哥」,就夠許平受用了,若是再下馬,表現的太過親近,對許平也不一定是好事,容易打破許平原本的生活,甚至許平還會被縣城其他勢力圍獵。
入了城,廣平縣城的街道還是老樣子,兩年的時間,不足以讓一個縣城大變樣。
林硯和趙臨淵兩人,直奔楊家武館而去。
只是行走到某個街道上,林硯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猛地看向左側。
「林師兄,怎麼了?」
趙臨淵看到林硯停下來,目光看向其他方向,也順著林硯視線看過去,但除了幾位行人,並無特殊之處。
「剛以為看到了某個熟人,沒想到是看錯了。」
林硯搖搖頭收回目光,他剛剛停下,是因為感知到左側有目光在窺探自己。
他和趙師弟騎馬在街上行走,一路吸引了許多目光,這些目光也帶著好奇和窺探,卻不會讓他產生被人窺探的感覺。
經過了黑蟬強化後的五感,林硯可以確定,剛剛確實有一道目光在窺探自己,且還能夠引起他的感應,只是等他視線再看過去,這股窺探感又消失了。
楊家武館的門臉比兩年前氣派了不少,門楣上新刷了黑漆,「楊家武館」四個字描了金,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門口也多了一對石獅子,齜牙咧嘴地蹲在那裡,倒是威武。
林硯勒住馬,抬頭看了一眼那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武館變樣了,看來師傅這是賺到錢了啊。」
「現在武館已經是縣城當之無愧的第一大武館,不過師傅並未提高拜師費,只是限制了每年新弟子的數量,否則其他武館都要活不下去。」
趙臨淵顯然比林硯了解的更多,兩人正要邁上台階,武館的門卻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精壯的漢子走出來,滿臉絡腮鬍,穿著一身半舊的練功服,當視線落在林硯臉上時,與林硯對上,整個人瞬間頓住了。
「林————林師弟?」
下一刻,李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一樣。
「李師兄,好久不見。」林硯笑著抱拳。
「你————你怎麼回來了?」李安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的震驚慢慢變成狂喜,上前一把摟住了林硯。
「李師兄可是偏心,眼裡只有林師兄。」
在李安狂喜激動之時,一旁趙臨淵含笑站在那裡。
李安聞聲目光轉向趙臨淵,愣了一下,隨即又是一聲怪叫。
「趙————趙師弟?」
李安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個林師弟突然出現已經夠讓他吃驚了,現在連趙師弟也回來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李師兄。」趙臨淵抱拳,笑得溫和。
「你們兩個————怎麼湊到一塊了?」李安看看林硯,又看看趙臨淵,忽然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去告訴師傅!」
說完轉身就往裡跑,只是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衝著前院正在練功的一群新弟子吼道:「都停下!都給我停下!過來見過你們兩位師兄!」
前院的演武場上,二十來個少年正扎著馬步,汗流浹背,聽到李安的吼聲,紛紛收勢站好,目光好奇地看向門口。
「這位是林硯林師兄,這位是趙臨淵趙師兄!」李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驕傲,像是在炫耀什麼了不得的寶貝,「這兩位的事跡無需我多說了。」
少年們面面相覷,有那麼瞬間的安靜。
但僅僅一息過去,驚呼聲便是此起彼伏。
這兩個名字他們聽了太多次了,入武館之前,家中長輩提過,入了武館之後,在李師兄嘴裡也聽過無數次,不過李師兄主要提的是林硯師兄,而在其他師兄們口中聽得更多的則是趙師兄的事跡。
這兩位在他們心中,那就是「傳說中的人物」。
而現在,這兩位傳說中的師兄,活生生地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林師兄好!趙師兄好!」
二十來個少年齊聲喊道,聲音洪亮,震得屋檐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喊完之後,前排幾個膽大的忍不住偷偷打量,目光在林硯和趙臨淵身上來迴轉。一個圓臉的少年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同伴:「哪個是林師兄?哪個是趙師兄?」
「你問我,我問誰去?」同伴沒好氣懟了一句。
「沒想到,竟然真的見到了傳說中的兩位了。」
這些少年自以為的悄悄話,林硯和趙臨淵是聽得一清二楚,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恍惚。
曾經他們也是在這裡練拳,而現在他們已經成了這些少年口中的傳說。
「算了,我就不去向師傅匯報了,你們兩人自己進去吧。」
「行了行了,都回去練功!」李安揮手趕走了那群少年,轉身對林硯和趙臨淵道:「師傅在後院,你們自己過去吧。」
李安此刻也是從激動中清醒過來,師傅見到兩位師弟肯定會有所失態,自己要是在一旁,看到了師傅失態的樣子,到時候師傅沒準要給自己小鞋穿。
武館後院,林硯和趙臨淵都很有默契地隱匿了自己的氣息,推門進去的時候,楊青鋒正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拳譜,看得入神。
林硯站在院門口,看著和兩年前沒什麼變化的師傅,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師傅。」
趙臨淵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在這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楊青鋒翻書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院門口,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竟伸手揉了揉眼睛,隨即嘴角才慢慢咧開:「你們倆怎麼一起回來了?」
「師傅,我回來路上恰好遇到了趙師弟,便是一同結伴回來了。」
林硯緊隨其後開口,師傅不到五十,作為四次磨皮武者還遠遠沒到氣血衰敗的年紀,容貌能夠保持住。
他想到嬸嬸,或許自己該想想辦法,讓嬸嬸也儘量老的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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