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必看(加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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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
得到消息的莊正也是趕到了武館。
「林師兄,趙師兄!」
看到林硯和趙臨淵,莊正也很是激動。
師兄弟三人擁抱,林硯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對外,莊正師弟是四次磨皮,成為了廣平縣城新一任巡檢司司長,但莊師弟的武道樹,可是達到了六尺多,這已經是換血境強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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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師弟,一如既往的藏實力啊。
就是不知道莊師弟是怎麼修煉的,這化血訣真就這般強大?
對於莊師弟成為巡檢司司長,林硯剛剛也是從師傅口中知道了原因。
自從趙師弟被玄天宗長老收為親傳弟子後,鄭家就不打算經營廣平縣城了。
哪怕鄭家大公子也是玄天宗長老的親傳弟子,但鄭家的大本營不在廣平縣城,而趙師弟是廣平縣城之人,鄭家除非要跟趙師弟結怨,否則遲早也是要退出廣平縣城的。
因為和趙師弟相比,鄭家占據廣平縣城,明顯不占理。
既然遲早要退,鄭家在廣平縣城也是變得很佛系,在莊師弟今年年初表示突破到了四次磨皮後,直接提拔莊師弟為巡檢司司長,這也是賣楊家武館賣趙師弟一個好,同時表明鄭家的態度。
趙師弟什麼時候想接手廣平縣城,鄭家隨時都可以配合。
「今天肯定有許多人來拜訪,你們兩人可要見?」
「我就不見了。」
林硯搖搖頭,以前他磨皮階段缺武道資源,還有興趣見見縣城這些武者家族,可現在卻沒這個必要,他所需的武道資源,不是縣城這些家族能夠提供的。
「師傅,徒兒也不想見。」
趙臨淵同樣搖頭,他一心只想修煉,連接手廣平縣城這事都沒什麼心思,更別提見這些人了。
「為師料到了,既如此你們師兄弟三人就多聊聊,我去打發他們。」
楊青鋒也不覺得意外,林硯和臨淵都已經踏入了換血境,和縣城武者已經不是一個武道圈子了,不想過多接觸也正常。
「莊正,你兩位師兄都換血境了,正好你向兩位師兄多取取經。」
「是,師傅。」
莊正點頭應下,師兄弟三人目送著師傅出了院門。
「林師兄,你可真是讓師弟我震驚到了,趙師兄是換血二轉,我已經聽師傅提過,只是沒想到林師兄你竟然換血三轉了。」
因為知道趙師兄不是那種善妒之人,不會因為林師兄境界比他高就心有疙瘩,莊正也就直言不諱了:「兩位師兄是把我給拉下一大截了。」
林硯微微一笑,拉下一截是有,但一大截卻不一定。
「莊師弟,你現在是巡檢司司長,四次磨皮的武道資源不缺,但不要把心思全部放在巡檢司上,更多心思還是得在武道上。」
趙臨淵認真看向莊正:「玄天宗那邊,師尊對我很好,我會向師尊申請一門換血境功法,到時候給莊師弟送來。」
當然,有些細節趙臨淵沒有說,即便師尊對他很好,但要想申請一門換血境功法給非本宗弟子,除了要師尊點頭,還需要用貢獻分去兌換。
同時,他還要替莊師弟擔保,此門功法不會外泄。
「趙師兄,這————」
莊正臉上有著動容之色,他其實不缺換血境功法,但心底還是充滿了感動。
他心裡很清楚,申請一門功法給外宗武者,哪有趙師兄說的那般簡單,換血境功法可以說是府城各大勢力包括玄天宗,保持壟斷地位的手段之一。
林硯看了眼莊師弟,叫你藏境界,這下可好了。
「咳咳,趙師弟不必著急,莊師弟才剛踏入四次磨皮沒多久,還需要提升氣血,也許再過一段時間,莊師弟就有自己的機緣也說不定。」
最後,林硯還是開口替莊正解圍,不然真要等趙師弟花費了大代價給換來換血境功法,那就真是搞笑了。
「林師兄說的對,我還不急。」
莊正撓撓頭,也是連忙接過話,趙師兄的好意他領了,但換血境功法自己真的不需要。
相比起自己的換血境功法,他此刻反倒是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
剛剛和林師兄還有趙師兄擁抱,林師兄的氣血還是一如既往,自己絲毫感應不到,但趙師兄的氣血有些不對勁。
自己修煉的功法,對氣血感知極其敏銳,趙師兄這氣血————古怪的很,竟有一股不屬於趙師兄自身的氣血在裡面,就是不知道趙師兄自己知不知道此事。
「或許,自己可以回去問問那老傢伙,趙師兄是怎麼個情況。」
師兄弟三人聊了好一會,等到楊青鋒再次回來才停下,而此刻武館裡也是越來越多的師兄趕來,林硯和趙臨淵陪著師傅還有武館諸多師兄們一起用了午膳,這才告辭各自回家。
莊府。
莊正入了府,直奔後院。
上任了巡檢司司長後,前任司長的府邸就變成他的了。
前任司長留下的宅子不小,三進三出,花木扶疏,原本光是丫鬟下人就有幾十人之多,但大部分都被他遣散了,只留下了十人,且定下規矩,後院區域嚴禁任何下人進入。
這讓府里的丫鬟們私下議論過,新的司長大人年紀輕輕卻像個苦行僧,不近女色,不喜宴飲,連說話都極少,但她們不敢多嘴,每月的例錢比前任司長多出三成,這樣的東家打著燈籠都難找。
後院的門虛掩著,莊正推門而入,反手關上。
院子裡,一位老者坐在石桌旁,身形瘦削,穿著一件黑色長袍,面容清癯,顴骨微高,一雙眼睛不大,卻格外有神,像是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頭「聽說你武館的兩位師兄回來了?」老者抬眸看了莊正一眼:「這兩人都是換血境,如果拿來————」
「老傢伙,給我閉嘴。」
莊正直接打斷了老者的話:「我再說一遍,再觸碰我的底線,別怪我不認所謂的教子身份。」
「教子不必動怒,既然教子不願意,那老夫以後就不說了。」
老者心裡也是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找到能夠修煉化血訣的教子,他絕不可能讓教子脫離本教的。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奇妙,一個小小的廣平縣城,小小的楊家武館,卻是出了教子還有教子的兩位師兄,當真是難以想像。」
這話倒是老者有感而發。
他走遍了大半個山東道,也就找到教子一人能夠修煉化血訣,教子的特殊性自不用說。
而教子的那兩位師兄,一位換血二轉,一位竟是換血三轉了。
「你見過我兩位師兄?」
莊正目光死死盯著老者,從老者的話中,讓他發現了端倪。
「教子別擔心,老夫對你那兩位師兄沒有惡意,只是先前出府之時剛好在街道上遇到,教子的那位林師兄不簡單,老夫只是遠遠瞥了眼,竟然就能夠被感知到,這可不是一般換血三轉武者能夠做到的。」
聽到老者提到林硯,莊正也是若有所思,林師兄給他的感覺一直很神秘,面對林師兄,他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至於感知不出林師兄氣血之事,他卻是沒有告訴老者。
「我最後再說一遍,少打我兩位師兄的主意。」
「教子放心,老夫不會過界。」
老者點點頭,隨即笑道:「教子此次來找老夫,應當是有什麼事情,想來也和教子兩位師兄有關係吧。」
若無事,教子不會踏入後院。
莊正沉默了半晌,才開口:「我和趙師兄接觸,感覺趙師兄的氣血有些不對勁,他的體內似乎有另外一道氣血,且這道氣血不斷的被趙師兄本身的氣血所吸收。」
「教子你確定?」
老者眼中爆射出精光,直接站了起來。
「老東西,我再次警告你,少打我師兄的主意。」
莊正也是站起,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教子,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老者神情很激動:「若我沒猜錯,你那位趙師兄體內很有可能被種下了異骨。」
「異骨是什麼?」莊正眼瞳驟縮,能夠讓老傢伙這般激動,這異骨絕對不一般。
「老東西,不要對我有任何隱瞞,我要知道異骨的全部信息。」
「教子放心,老夫自然不會隱瞞。」
老者在院子裡來回走動,沉吟半晌後道:「所謂異骨,已經是幾千年前之物了,當初這片世界存在著許多異獸,教子可以理解為現在的那些寶獸,但異獸對武者的作用可要比寶藥強多了,殺異獸取其精骨,放入體內培育,可以讓武者產生根骨,而所謂根骨便是天賦異稟之人,幾千年前的武道界,曾有稚童天生萬斤之力,而這就是根骨之威。」
「稚童能有萬斤之力?」
莊正嘴巴微張,他有些難以想像,穿著開襠褲的小孩,舉起萬斤巨石的場景。
「萬斤之力還不算什麼,有些高級異獸,其異骨還有其他作用,而萬斤之力在諸多根骨當中,只能算下等。」
萬斤之力還算下等?
莊正震驚住了,過了許久才恢復過來,開口道:「趙師兄有這般機緣,那恰好證明了趙師兄福緣深厚。」
「福緣深厚,那可不見得。」
老者嗤笑了一聲,看到莊正疑惑的眼神,解釋道:「這種將異骨放入體內孕育,最終誕生的根骨是可以被掠奪的,異骨已經消失了幾千年,山東道知道的武者都少之又少,你那位趙師兄憑什麼有這樣的機緣?就算他獲得了異骨,他又豈會懂異骨培養之法?」
「沒有培養之法,異骨在武者眼中就是一塊神秘的骨片而已,既無法吸收其中的能量,也無法用來培育根骨,你這位趙師兄體內的異骨,必然是有強者給其培育之法,讓其在體內培育的,教子覺得有人知曉了異骨的強大,還會那麼好心把異骨這等寶物給非親非故之人嗎?」
「有可能這異骨是趙師兄的師傅所賜,趙師兄的師傅是玄天宗的長老————」
「呸!」老者啐了一口:「玄天宗又不是什麼名門正派,不過是靠著武力統治著登州,那長老也未必就是好人,當年我們血神教滅掉的宗派,那些宗派強者不知道有多少都是欺世盜名之輩,明面上是正人君子,暗地裡做的勾當可不比我們血神教好到哪裡去。」
「用弟子培育異骨,等到根骨長成,取弟子身上根骨的名門正派強者不在少數,而那些弟子被利用完了,結局不比我教的那些血人好。」
老者目光炯炯盯著莊正:「教子,這就是老夫為何說天與不取,反受其咎,與其便宜了你這位趙師兄背後布局之人,倒不如用來成全教子你,至少教子你到時候可以給趙家安排個世代富貴。」
「此事,只是你一人之言。」莊正狠狠瞪了老者一眼:「趙師弟那位師傅是不是真有這心思還不好說,即便有的話,我也只會提醒趙師兄,而絕不會動其他心思。」
莊正神情堅定,他修煉化血訣,是當時被老者誘惑,上了所謂血神教的船,但不代表著他就會為了武道實力一切都聽老者的。
若為了武道實力提升,他何須一直待在廣平縣城,跟著老者多暗殺一些換血境強者,到現在早早就換血三轉甚至四轉了。
「教子————」
「住嘴!」
莊正直接打斷老者繼續說下去,趙師兄之事,他要好好思索一下,該怎麼給趙師兄提示了。
等等!
趙師兄能夠這麼快突破到換血二轉,是因為有異骨,那林師兄呢?
林師兄去的是青州林家,雖說祖上是同宗,可隔了這麼多代的同宗,這份血緣已經淡薄得沒邊了。
林師兄的實力增長的這般快,會不會也有貓膩,也有林家的強者在算計林師兄?
聯想到先前在武館,趙師兄提到林師兄以換血三轉的境界,幾劍殺死了一位換血四轉武者,這等誇張的境界成長速度和實力,他不得不多想了。
「老東西,我且再問你一件事情,你覺得一個人,以換血三轉幾劍擊殺換血四轉,有什麼辦法能夠做到?」
「換血三轉幾劍就擊殺換血四轉,要想做到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換血四轉的是屬於換血境中最弱的一檔,四次磨皮氣血還沒養足就突破,要麼就是換血三轉的這位最起碼領悟了四道圓滿級劍意。」
老者沉吟一會,給出了答案,等看到莊正若有所思的表情,老眼一挑:「教子說的是你那位林師兄?」
「嗯,你覺得林師兄身上會不會————會不會也和趙師兄一樣有什麼貓膩?」
莊正沒有遮掩,老傢伙人老成精,自己這麼一問,肯定就知道自己說的人是林師兄。
「僅是劍意,能有什麼貓膩,只能說明教子的這位林師兄是位劍道天才。」
聽到老者這話,莊正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林師兄沒事,不然他真不敢想像,趙師兄和林師兄都被人算計,要是出了事情,師傅這邊得遭受多大的打擊。
「不過要是從算計的角度來說,倒也不是沒有值得算計的地方。」
老者緊接著的一句話,讓莊正的心又提了起來。
「教子不必過於擔心,老夫說的也只是極端的情況。」
老者站起身,負手在院中來回踱了幾步,才停下腳步:「原先我與教子說過天生劍心,教子應當還記得。」
莊正點點頭,除了天生劍心,其他兵器的相關知識他也知道一些。
「所謂劍心,便是天地間劍道意志的認可。」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道無形的弧線,「世間百兵,皆有意志。天生劍心者,生來便得劍道意志一縷,日後可靠著這一縷意志凝練出劍道印記。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然而,天地間劍道意志的認可,是有定數的,可練劍者何其多,難道沒有劍心者就無上通之路了嗎?」
「劍道意志不會這般定死,非天生劍心者,也有逆伐之路,而此路分兩條,一條名為覆印,一條名為吞印。」
「覆印————吞印?」
莊正輕聲重複了一句。
「先說吞印,非劍心者,凝劍之法相,以法相吞天地之間無主的劍道印記,但此路極難,需領悟三十道圓滿級劍意,且領悟了三十道圓滿劍意,還不一定能夠凝聚出法相,即便凝聚出法相,也不一定就能夠吞印記,總之困難重重,古往今來在我血神教萬年之久的記載中,能做到者不超三人。」
「而覆印,則相對來說更容易實現,但條件也極其苛刻。」
老者撫須道:「若有那種出身權貴之少年,雖然沒有劍心,但自身能夠在二十歲之前領悟十道圓滿級劍意————」
「二十歲之前領悟十道圓滿劍意,這等天才還會沒有劍心?」莊正打斷了老者的話。
「正常來說是該有,可老夫我也說了,指的是那種權貴出身的,老夫這裡的權貴可不是什麼縣城權貴,府城權貴————那是真正站在大周最頂尖的勢力,僅靠自身,沒有劍心情況下,要想在二於歲之前領悟十道確實難,可若是藉助外物,如悟劍石之類的寶物,未嘗不能做到。」
老者微微一笑:「教子不要著急,等老夫說完之後就知曉了。」
聽到老者這話,莊正沒有再開口質疑,等著老者的下文。
「滿足了前面的條件,再尋一位天生劍心之人,趁著這位天生劍心者尚未領悟劍意之時,以自身十道圓滿劍意引動對方劍心,用秘法將自己的十道圓滿級劍意注入對方之體,便能夠覆蓋住對方的劍心,此劍心之人在劍道上的天賦,都會轉移到權貴少年身上。」
莊正理解老者為何說條件極其苛刻了。
沒有劍心,還要在二十歲之前領悟十道圓滿劍意,這本身就極其難實現。
更別說還要找到天生劍心者,奪對方的劍道天賦。
但凡天生劍心,只要暴露出來,必然會引起北海行道那邊的劍派關注,哪這麼容易被控制任由掠奪。
「這些和林師兄有什麼關係?」
莊正眼中有著疑惑,林師兄沒劍心,且已經過了二十歲,只能走吞印之路,無非就是這條路太過於艱難。
「若有人修煉的劍法和覆印者覆印劍心時的十道圓滿級劍意中只要有一道相同,待其修煉出劍道法相,冥冥之中就能夠感受到覆印者的存在,而吞一位覆印者的劍道印記,可要比吞天地間的無主劍道印記簡單了許多。」
「覆印者,要面臨著後來修煉出法相的劍道天才的凱覦,這便是得位不正,意志罰之,因此真有覆印者,都會選擇極其少見或者是家族不外傳的十道劍法來修煉,以防暴露身份。」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也說過了,極端情況就是你這位林師兄劍道天賦卓絕,練出法相之後,發現了覆印者的存在,而覆印者同樣也會感知到,即便只是為了防止自己是覆蓋來的劍心之事暴露,也會對你家林師兄進行打壓甚至暗害。」
「呃————」
莊正翻了一個白眼,林師兄遭遇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比自己成為玄天宗宗主還小。
這麼看來,林師兄這邊自己是不用擔心了,林師兄實力這般突飛猛進,應當是自身有機緣和天賦,加上林家那邊的悉心栽培。
自己現在該想的是,要怎麼才能夠提醒趙師兄,防備給其異骨之人。
從武館出來,告別了師傅和諸多師兄弟,林硯往家的方向走。
至於馬匹,就丟在了武館,武館現在已經有下人專門負責餵馬了。
廣平縣城第一武館,馬廄已經是標配了。
一路走來,兩邊的街道沒太大變化,普通百姓購買生活所需的那些店鋪掛著的大多數招牌沒變,反倒是一些藥鋪換了招牌。
快到自家巷口的時候,林硯沒有猶豫,不到兩年時間,他還不至於產生近鄉情怯的情緒。
林硯剛到巷子口,小弟就站在院門處,看到他的身影,先是一怔,隨即拔腿——
就跑了過來,跑之前還回頭衝著屋子裡喊了一聲:「娘,真是大哥回來了。
小弟聲音還沒落下,四姑李敏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頭上簪了支赤金銜珠步搖,笑得眉眼彎彎。身後跟著四姑父蔡萬隆,穿著醬色綢袍,此刻也是露出身影來。
「真是林硯回來了,弟妹快來。」
李敏回頭衝著院子招呼,而林硯面對撲上來的小弟,倒也沒拒絕,任由小弟給了自己一個熊抱。
「都多大了,還這么小孩姿態。」
林硯剛開口,隨即就感受到小弟身體的抽搐,鼻子抽了抽,最後只能無奈拍拍小弟肩膀。
「大哥,我想你了。」
幾息之後,小弟從林硯身上下來,眼睛紅紅的。
「想我,我這不就回來了,行了,這麼多人看著,別流鼻涕了。」
「我這才不是鼻涕。」
林墨不干,伸手摸了摸鼻子,發現根本沒有鼻涕,才明白自家大哥騙自己。
林硯能夠理解小弟的激動,兄弟倆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在小弟心中自己扮演的絕不是簡單的「大哥」角色。
帶著小弟走到院門口,林硯也是朝著李敏夫婦打了招呼。
「四姑父,四姑。」
隨即,他的目光看向了院子裡,看著嬸嬸有些慌亂的站在院子裡,神情有激動,有驚喜,也有些茫然。
嬸嬸,比自己走的時候,瘦了些。
「嬸嬸,我回來了。」
林硯走上前,將行囊放下,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
「出門在外,讓嬸嬸替侄兒擔心了。」
劉氏聽著林硯這話,眼中的淚珠瞬間滾落下來,連忙伸手去扶:「快起來,硯兒你現在可是大人物了。」
劉氏有些著急,林硯也是順著收手的手臂起身,笑道:「在嬸嬸面前,侄兒永遠都是小輩。」
「竟會說話討我開心。」
劉氏下意識要伸手拍林硯肩膀,等到抬手之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有些夠不著硯兒的肩膀了。
「回來了就好。」
最終劉氏的手抓住了自家侄兒的手臂:「剛剛威子來說,城裡有消息說你回來了,我已經給家祠清理好了,先去祭拜你爹娘還有我們林家的先人。」
「好。」
嬸嬸讓自己去祭祖,林硯毫不意外。
這些年來,嬸嬸照顧自己和小弟,除了對他們兄弟的疼愛,更有一份對林家先人、公公婆婆以及自己爹娘的責任。
自己每一次的祭拜,都是嬸嬸對林家先人,對自己爹娘的告知。
等到林硯祭拜完從家祠走出來,張威和猴子也是到了,幾人見面又是一番熱鬧。
院子裡,幾人坐著閒聊。
「林硯,這次你一人回來的嗎?」張威好奇詢問。
「不是。」
正在灶房準備晚飯的劉氏,聽到這話,耳朵也是微微豎起來。
難道————
「我在路上遇到了武館的趙師兄,便與他一同回來了。」
劉氏神情變得失落起來,一旁跟著料理菜餚的李敏眼尖感覺出來了,低聲安慰道:「弟妹,林硯現在是換血境強者了,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他們這種大人物,婚事都是慎重考慮的,而且我聽說————到了這個境界,三十歲再婚都是正常的。」
「三十歲啊。」
劉氏掰了下手指,等硯兒三十歲,還要八年————
「沒事,現在日子好過了,八年又不是等不住。」
李敏繼續寬慰,她這些話也是隨便扯的,換血境大人物幾時娶妻,她哪裡能夠知道,只是知道硯兒的婚事是弟妹心頭最惦記的,才這般勸說。
在林硯等人在院子閒聊之時,林硯抬眸看向了院門口。
院子裡正說得熱鬧,院門外忽然安靜了一瞬。
院門口處,秦音的身影出現。
今日的秦音穿了一身素白深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半臂,腰間束著同色的絲絛,將那把細腰勒得盈盈不堪一握。烏髮只用一支白玉簪隨意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那張鵝蛋臉愈發出塵。
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手裡拎著禮盒。
「林硯回來了,都不通知妾身一聲。」
秦音跨入院門,淺笑盈盈,目光在林硯身上停留了片刻,眼波流轉間有著驚喜,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嗔怪,像是埋怨,又像是親近。
「嫂子!」
一旁的小弟林墨,突然喊了一句。
這一聲「嫂子」,讓得秦音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平日裡林硯不在,林墨這般喊她,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然而此刻林硯就在院子裡,聽著林墨這一句「嫂子」,讓得她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幾分。
「咳咳,嫂子快請坐。」
林硯一巴掌拍向了自家小弟的後腦勺,也是站起身給秦音解圍,邀請秦音入座。
「打我做什麼,我又沒喊錯。」
林墨很是不服氣的嘀咕了幾句,但在自家大哥的眼神瞪視下,最後變成了小聲嘟囔。
隨著秦音到來,林硯在廣平縣城有交集的人可以說是悉數到齊,飯桌上也是其樂融融,就連秦音也是難得的喝了幾杯,俏臉通紅,妙目如波,最後在丫鬟的攙扶下告辭離去。
一連三天,林硯都待在廣平縣城,除了出門拜訪了一趟孫先生和陳朗鏢師,便再沒出門。
反倒是縣城有不少勢力上門拜訪,只不過大部分都被林硯拒絕了。
當初在三山縣一起共事的老夏,林硯見了。
威遠鏢局的總鏢頭王少筠帶著陳朗一同上門,林硯也見了。
見這位王總鏢頭,倒不是看在陳朗鏢師的面子,而是因為當初鄭家入主廣平縣城,這位王總鏢頭撈了自己一把。
雖說有趙師弟在,自己也不會出事,但確實是欠了一份人情。
從林家出來,王少筠長鬆了一口氣,一旁的陳朗笑道:「少總鏢頭,不至於————」
陳朗在老總鏢頭在的時候,就已經是鏢局的鏢師了,習慣了稱呼少總鏢頭,哪怕老總鏢頭早就不管鏢局之事,他也是習慣這般稱呼。
「陳哥你是沒感覺到,林公子給我的壓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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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
「有。」
王少筠很是認真點點頭,陳朗境界低感覺不到,他已經四次磨皮了,在剛剛與林公子同坐一桌,體內氣血都被壓制住了。
陳朗莞爾一笑,他確實是沒感覺到林公子帶來的壓力。
「林公子短短几年,就成為了換血境強者,當真是難以想像。」
聽到陳朗這感慨,王少筠此刻心裡也是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幸虧聽了父親的話,賣了楊館主一個面子。
否則憑當時趙臨淵突破四次磨皮,有資格加入玄天宗,鄭家也不會奈何林硯,最多就是被關幾天,但自己————包括威遠鏢局現在就要倒霉了。
還有後來縣城的變化————
自己聽了父親的話,能幫的就幫,雖然鄭家現在已經是半放棄廣平縣城,但自家鏢局也不會因為鄭家的離去而牆倒眾人推。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
「陳哥,咱倆先去一趟五金作,再回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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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五金作?」
「老爺子早些年走鏢身體留下不少老毛病,以前還沒什麼,現在氣血衰敗就顯露出來了,右腳沾不得冷水和寒氣,我準備去五金作找錫匠給打一副腳套。」
「老鏢頭當年創建威遠鏢局,確實是吃了不少苦————」
回城第五天,林硯出門赴約。
趙師弟明天就要離開回玄天宗,今日就是莊師弟擺宴招待他和趙師弟。
宴席,就在莊師弟的府上。
林硯到達後被下人迎進大廳,趙臨淵已經坐在椅子上飲茶了。
「趙師弟來的比我還早啊。」
「林師兄,我是出來躲清閒的,待在家裡客人太多了。」
趙臨淵滿臉無奈,他的情況和林硯不一樣,當年為了快速突破四次磨皮,家裡除了把銀樓還有鋪子抵押出去,還找了不少親戚以及交好的家族借了銀錢。
現在人家上門拜訪,家裡不好拒絕。
更別說他還有幾位姐姐,這些姐夫家裡也有些親人,要是能推脫的,幾位姐姐早就幫自己給推掉了,能夠上門來的都是推不掉的。
就這篩選過一遍之後,家裡門檻都快要被人踩爛了。
「沒辦法,誰叫廣平縣城目前換血境武者就我們兩人,對縣城這些家族來說,能夠見我們一面,不代表和我們能夠拉上關係,但見不到我們一面,就會惹人多想了。」
林硯笑了笑,他能夠理解廣平縣城這些家族的心思,因為自己和趙師弟的一個念頭,就能夠決定這些家族的命運。
哪怕明知道會被拒絕,但他們還是得上門來,就怕自己和趙師弟心血來潮,好奇問一句,縣裡有哪家沒上門來拜訪。
師兄弟兩人沒做多久,莊正也是從偏廳走了進來。
師兄弟三人閒聊了一會,便是到後廳,下人也是擺好了宴席。
「林師兄,趙師兄明日就要走了,今日我來安排給趙師兄餞行。」
「我懂,今日主客是趙師弟,我就是來作二陪的,莊師弟你是主陪,魚頭可別弄錯方向了。」
山東道的文化,林硯懂!
酒過三巡,師兄弟三人推杯換盞,以三人的境界,平常酒很難醉,而普通滋長氣血的藥酒,對三人來說都沒什麼作用了,因此莊正這次準備的酒是那種口感好的普通糧食酒。
師兄弟三人聊的也是修煉的事情,趙臨淵更多的是講述從四次磨皮到換血時候的一些事情,顯然是特意說給莊正聽的。
林硯說的不多,慢慢喝著酒,偶爾應一句。
幾人聊著,從修煉聊到一些趣事,莊正講了擔任巡檢司司長遇到的一些事情,說著說著,突然畫風一轉:「說起奇談,師弟我前不久倒是遇到了一句奇怪的事情。」
「哦,什麼事情能夠讓莊師弟覺得奇怪?」
林硯好奇插了一句,他有一種直覺,莊師弟今天這場宴席,不是簡單的餞行。
「前段時間城外的流霞鎮有一戶武道人家被滅了門,等我派人調查才知道,這戶武道人家明面上是鎮上的積善之家,背地裡卻沒少做採生折割的喪盡天良之事。」
「還有這等人,那這齣手之人也算是為民除害了,這等事情莊師弟你就沒必要去追查了。」
趙臨淵面色一寒,而林硯眼睛卻是微微眯起,怕是這滅門的就是莊師弟本人。
「嗯,我讓下面的人走了個過場。」
莊正點點頭,人是我自己殺的,我能認真調查嗎?
「不過在調查這家人的時候,卻是有一個發現,這家人之所以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除了謀取錢財,還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從哪裡翻到了一本古籍,這書里提到有一種異骨,若是放入體內培育,可以讓武者誕生根骨,五歲稚童就能有萬斤之力。」
隨著莊正這話落下,趙臨淵的神情有那麼一縷詫異,雖然很快就收斂不見,但坐在一側的林硯卻是清楚地捕捉到了。
異骨,趙師弟的神情變化,趙師弟的武道樹詭異情況————
林硯隱約能夠猜出,莊師弟要說什麼了。
「這家人信了這無稽之談,只是他們找不到所謂的異骨,就異想天開地拿人骨來代替,成年人的骨頭太硬放不進體內,就拿小孩子的————而取了這些小孩的骨頭後,就把這些小孩發賣給隔壁縣的幫派。」
莊正眼光並沒有看趙師兄,心裡卻是微微一嘆,他之所以在家裡擺這場宴席,就是想讓那老傢伙再次確定一遍,而剛剛那老傢伙裝作送茶下人,近距離和趙師兄接觸後,確定趙師兄體內確實是有異骨。
「其實異骨倒也不算無稽之談,我在林家藏書閣的典籍中也看到過記載。」
林硯接過了莊正的話,既然知道莊師弟要說什麼,那他自然是要配合,且再猜出趙師弟體內有異骨,他心中也有一個不好的猜測。
「林師兄也知道?」
莊正抬眸,眼中有著詫異,這一次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嗯,在林家一位先人的典籍中記載過,數千年前這個世上存在一些異獸,取這些異獸的精骨於體內用秘法溫養,可以讓武者產生根骨,而有根骨的武者天生強於沒有根骨的武者,不過————」
「不過什麼?」莊正追問。
「不過據我林家那位先人講述,武者根骨可以被掠奪,許多有根骨的武者,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的根骨存在,因此我當時就在想,是不是現在其實也有一些天才有根骨,只是他們沒對外聲張,就是怕被強者掠奪去。」
林硯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即便這些強者骨骼定型用不上根骨,那也可以留給後人。」
「林師兄這話說得在理,反正真要有異骨,誰要是說給我,除非那人是我親爹娘,否則我都得懷疑是不是想拿我溫養異骨,等我培育出來根骨後就取走。」
莊正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趙臨淵,話他只能說到這裡了,想來趙師兄應該有所警覺了。
再說多,就要暴露自己了。
PS:這章一萬字,算加更了一章啊,兄弟們,其實我這一章原本不涉及到林硯的,本來我的設定是,等林硯到了後面,感應到了某些,才發現真相,再調動情緒的,————就是在你們看來,某人就是個天————天才,就是巨人想碾死一隻螞蟻,就是隨心所欲,就是無腦,需要解釋嗎?包括後面恩怨爆發,周圍其他人的看法,直到真相揭露那一刻,才知道原來是個頂替貨,去他娘的所謂天才,反差,收割情緒,爆發————一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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