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照殺(求訂閱)
第79章 照殺(求訂閱)
第一個闖過三層的武者出現了!
瞬間,原本有些死寂的現場又多了幾分活力。
接下來的十幾人,又有三位闖過了三層,成為了外院弟子。
每當有人成功,人群中便會響起一陣低呼,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林硯注意著這幾位闖過三層的武者的境界,也是發現了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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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二十三歲之下踏入真罡三層,都能夠闖過三層。
而先前那位真罡四重未能闖過三層,是因為此人年齡超過了二十三歲,但低於二十五歲。
可能只是比其他幾人相差一年,但就是這一年的年齡差距,導致他未能闖過三層。
劍塔的測驗,與年齡只怕也有關係。
難怪承乙劍院沒有當場測試大家的骨齡,應當是劍塔之內自有檢測之法。
第二十六位,第二十七位,第二十八位……
直到第二十九位挑戰者踏入劍塔。
此人身形修長,面容冷峻,腰懸長劍。
從排隊時起,他便一直閉著眼,不與任何人交談,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然而,當其進去的時候,在場不少人眼中都有著期盼之色。
甚至就連林硯先前也沒少將視線放在此人身上。
無他。
他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劍韻的存在,這是一位凝練出了劍丸的劍道天才。
「此人應當能夠通過五層。」
「真罡五重,又凝練了八道劍意,這要是成為不了太乙劍院的內院弟子,那咱們都沒戲。」
「你怎麼這麼清楚?」
「此人名為趙懸,是淮南行道有名的劍道天才,我與他都來自淮南行道,你說我是如何知曉的?」
人群有不少人輕聲議論,而趙懸進去的時間,比前面所有人都長,這讓不少人眼中更是露出了期盼之色。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一百息,兩百息,三百息……
四百息過去了,塔門依然緊閉。
「看這時間,應當是到了第五層了?」有人低聲猜測。
「也許能闖到第六層?」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劍塔銀光亮起。
只是,看到光亮所在的樓層,眾人一片譁然。
第四層!
趙懸在裡面這麼久才只是第四層。
很快,塔門打開了。
趙懸走了出來,面色極其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甘。
他的衣衫有幾處破損,背上那柄巨劍的劍鞘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痕。
登記的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第四層,可候補。」
「真的就是第四層,真罡五重,八道圓滿劍意還不夠?」
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困惑之色。
林硯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八道圓滿劍意,真罡五重,放在山東道,絕對是橫掃一方的存在。
可在這裡,連第五層都沒闖過去?
這不合理。
難道劍塔的考驗,不僅僅看劍意的數量?
「此人,不是真正的劍道天才,應當是走了其他捷徑。」
秦湛目光也是鎖定趙懸,半晌後輕聲開口。
「走了其他捷徑?」
看到林硯疑惑眼神,秦湛解釋道:「武道界存在這般久遠,你猜許多武道強者或者家族,對家族子弟的培養,除了武道資源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肯定有。」林硯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確實是有啊,若是能夠踏入法相境,可以把自身給武道的感悟給刻錄在特殊之物上面,而其中最廣泛的就是悟道石,如果法相境強者將自己在劍法上的造詣給刻錄到悟道石上,這塊悟道石也稱之為悟劍石,時刻觀摩悟劍石,領悟劍意的速度可要比自己修煉快上不少。」
「醍醐灌頂?」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秦湛點點頭:「這劍塔是承乙劍院仿照太乙劍派的,太乙劍派的劍塔試煉,那要的是真正的劍道天才,不過這趙懸應當可以入承乙劍院的內院。」
聽到秦湛這話,林硯思索了片刻:「也是因為悟劍石?」
「這麼快就看透了,很不錯。」
當林硯說出「因為悟劍石」這五個字時,秦湛眼神流露出無比滿意的神情。
「大伯,什麼意思?」
秦霜有些不解,在她聽來,大伯的意思不就是說那趙懸不是真正的劍道天才,是靠著悟劍石才領悟的這麼多道劍意,怎麼承乙劍院又會因為悟劍石讓趙懸進入內院?
這話,豈不是前後矛盾了?
秦湛看了眼自家侄女,解釋道:「能使用悟劍石,就代表其身後站著一位法相境強者,而武道修煉除了天賦……也講究資源。」
雖然入了劍院,劍院會有資源下發,但僅靠劍院下發的那些資源,只能勉強維持修煉速度,而要想脫穎而出,就需要更多的資源,需要自己去爭取。
像趙懸這般,背後有法相境強者支撐,武道資源就要比普通真罡境弟子強上很多,承乙劍院到底不是太乙劍派,只收頂尖劍道天才。
對於承乙劍院來說,弟子們的武道境界也很重要,十二家劍院大比,比的也是綜合實力。
聽著秦前輩的解釋,林硯此刻也垂下眼帘,開始思考一件事情。
趙懸是藉助悟劍石,屬於醍醐灌頂走捷徑。
那自己呢?
借用武道果領悟的劍意。
自己算不算也走捷徑?
應當不算!
林硯回想起自己藉助武道果領悟劍意的過程。
哪怕有武道果,但劍意也是自己一劍一劍練出來的,在幻境中日夜苦修。
每一劍都是他自己揮出去的,每一次頓悟都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不是醍醐灌頂,而是時間壓縮。
自己和趙懸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而在林硯思索之時,此刻人群又爆發出一陣驚呼。
林硯抬頭,看到劍塔上第五層亮了起來。
幾息之後,一位青年滿臉笑容從塔門走了出來。
第三十一位,也是第一位通過了內院考核的。
「五層,可入內院。」
中年男子神情依然沒什麼變化,林硯卻是盯著此人半晌,看年紀應當在二十五歲之上,且也有了劍丸,就是不知道凝練出來多少道劍意。
第三十八位,再有一人闖過五層。
第四十三位,又有一人,穿過了第六層。
第五十五位,歡呼聲達到了最高,此人闖過了第七層。
「七層,放在歷年來承乙劍院的考核中,也算是不錯了。」
「是啊,別看只是提升了一層,要跨越這一層太難了。」
「不愧是劍道世家的子弟,這般看來還是咱們北海行道的武者更強一些。」
……
人群有對承乙劍院了解的人低聲議論著,林硯目光也是落在了闖過七層的青年身上。
江暮白!
這個名字他在膳房用膳的時候,就聽其他武者議論過。
二十三歲,真罡三重,七道圓滿劍意。
不過,這只是外人所說的,林硯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隱瞞了實力。
「我境界比此人差了一重,劍意比對方多出了四道,可若是對方對外展露的不是全部實力,而是有所隱藏,那有可能在劍塔裡面施展了八道……甚至十道也說不定。」
林硯以己度人,自己喜歡藏拙,沒準對方也會這般做。
「太高看自己了。」
林硯在心裡苦笑一下,他還自以為是的保留實力,如果江暮白的實力被外界所傳的還要強些,那自己實力全部爆發,估計也只能闖到第七層。
「馬上就要輪到你了,看了這麼多人,可有信心?」
秦湛看到第六十位進入劍塔,笑著看向林硯。
「晚輩只當全力以赴。」
「嗯,全力以赴即可,平常心對待,反倒是有可能成績更好。」
第六十位,六十一位都未能通過三層,很快便是從劍塔出來,林硯也是邁步朝著劍塔門口走去。
「大伯,林硯應當過不了三層,不然他不會連有沒有信心都不敢說。」
「愚蠢!」
秦湛第一次對自己侄女動了怒,臉色板了下來:「事未成則密,林硯性子如此,即便他有信心也只會這般回答。」
在船上和林硯接觸下來,秦湛對林硯越來越看好。
否則他也不會下船之時送給林硯聚元丹,他在外遊歷闖蕩這麼多年,故人後輩不是第一次碰到,甚至故人之子都碰到過好幾位,可也沒有送出過聚元丹的。
別說這些故人後人沒有達到真罡境,即便真達到了,他也不會送聚元丹這等珍貴之物。
對林硯,他有一種出於本能的直覺,這年輕人能成大器。
劍塔前面!
看到中年男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硯朝著對方微微頷首,隨即邁步踏入劍塔之內。
砰!
塔門在身後瞬間合攏,光線也是暗了下來。
轟!
一道光柱從上方垂落下來,將林硯籠罩在其中,這一刻林硯只感覺有一股特殊的能量在自己周身來回掃描。
「這應當就是劍塔測驗骨齡的手段。」
林硯站在原地未動,心中有著判斷。
三息之後。
光柱消失,四周重新恢復了黑暗。
咻!
有劍罡亮起,一隻通體漆黑的鐵人傀儡從黑暗中走出,手持鐵劍,劍勢剛猛,直接劈來。
林硯早就感知到了,幾乎是在這具傀儡持劍劈來的瞬間,也是拔劍出鞘,同樣一劍刺出。
兩劍相交,鐵傀儡身形踉蹌了一下。
隨後,林硯與這傀儡迅速纏鬥在一起。
「真罡境的傀儡,且還領悟了兩道劍意,難怪會有人第一層都沒能過。」
幾劍下來,林硯對這鐵傀儡的實力也是有了了解。
若是在外面寬敞環境,先前一層沒闖過的那幾位,要擊敗這具鐵傀儡不是問題,關鍵此地黑暗,視線受阻,且這傀儡施展的還是詭異類劍法,同境界稍不注意就得中招。
確認了這具傀儡的實力,林硯沒有再耽擱,劍罡震盪,這一次三道劍意凝聚的劍罡橫掃而出。
讓林硯意外的是,傀儡竟然沒有硬接,而是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同時,左前方突然有一盞青銅油燈亮起。
一盞油燈,代表一層。
林硯沒想到,傀儡還會知難而退,但想想也是……要是傀儡不知難而退,承乙劍院要準備多少具傀儡與闖塔的武者對戰,一具擁有真罡境實力的傀儡,只怕代價也是不菲,能省則省。
三息之後。
林硯身形化作一道輕煙飄出,而在他身形飄出的剎那,兩道劍光同時從左右兩側黑暗之中射出。
依然是兩具傀儡。
「難度翻倍嗎?」
左邊的傀儡率先出劍,窄刃長劍如毒蛇吐信,無聲無息,直刺林硯咽喉。
這一劍極快,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只有劍尖那一抹寒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林硯側身避開,但右邊的傀儡已經封住了他的退路。
重劍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林硯的腰腹。
這一劍不快,但勢大力沉,若被掃中,即便有真罡護體,也得斷幾根肋骨。
林硯腳尖點地,身形拔起,重劍從他腳底掠過,勁風將他的褲腳吹得獵獵作響。
人還在半空,左側傀儡的窄劍已至。
劍尖直刺林硯心口,角度刁鑽,像是算準了他落地的位置。
林硯沒有落地。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沉淵劍揮出,劍罡震盪。
砰!
兩具傀儡直接被劍罡震盪出數丈,快速隱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第二盞油燈亮起!
幾息之後,四道傀儡走出。
第三層,傀儡數量再翻倍。
林硯心裡有數了,這麼看來劍塔應當是根據不同的骨齡搭配的不同實力的傀儡。
像自己屬於二十三歲之下的一檔,傀儡的實力就控制在真罡一重和兩道圓滿劍意,只是每一層數量會翻倍。
看來自己判斷的沒錯,二十三歲這一檔,只要達到真罡三重就一定能夠通過前三層。
傀儡再多,在境界的加持下,也能碾壓過去。
咻!
林硯一劍揮出,真罡二重配合著三道圓滿劍意,瞬間劍罡瀰漫,四具傀儡身體被劍罡碰撞,發出金戈聲響。
兩息後,這四具傀儡直接退回。
第三盞油燈亮起,照亮了整個劍塔,林硯目光看向了前方,在最前方出現了一個樓梯。
這是通往上面第四層的樓梯。
「三層是外院標準,現在又突然出現了台階,也就是說劍塔應當是每三層是一個檻。」
林硯沒有過多猶豫,提著沉淵劍邁向樓梯前往第四層。
踏過台階,抵達第四層,那道光柱再次出現,籠罩在了林硯身上。
「光柱又出現了,難不成這一關又是檢測?」
然而,還沒等林硯感受到和一層一樣,一股神秘能量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瞬間,他的神情開始變得恍惚。
與此同時,在林硯的面前出現了一片光影,在那光影之中,一道身影走出。
張大海。
林硯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殺死的第一個人。
光影中的張大海不再是記憶中那副模樣,此刻的他的面色青灰,眼眶凹陷,直直地盯著林硯,發出嘶啞的、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
「林硯……你還我命來……」
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林硯耳膜。
林硯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張大海給原身下套,謀奪原身家宅,害的原身丟了性命,自己殺他,毫無負擔。
看到林硯不為所動,張大海的身影逐漸消失,下一刻光影再變,趙傳的身影出現。
那位在破敗院落里冒充武者、給原身下套的「大人」。他的額骨凹陷,胸口有一個被匕首捅穿的血洞,此刻正汩汩往外冒血。
「林硯……你還我命來……」
「你放高利貸,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林硯的語氣依然平淡,「殺你,不冤。」
趙傳的身影僵住,隨即消散。
光影第三次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單獨的身影,而是諸多身影一同顯露。
清水幫的曹鵬,三雄幫的趙奎,王府的李歸一、王衡、王皓,青竹幫的嚴彬……一張張面孔從光影中浮現,有的憤怒,有的怨毒,有的帶著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
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圍在中央。
「林硯,還我命來!」
聲音匯聚成一片,像浪潮般拍打著他的耳膜。
林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從這些面孔上一一掃過,像是在檢閱一支隊伍。
「你們。」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那片喧譁,「要麼是幫派武者,欺壓百姓、逼良為娼;要麼是世家走狗,替主子干盡髒活;要麼是想殺我在先,被我反殺。」
「你們早已被開除人籍,殺你們,我問心無愧。」
話音落下,光影中的那些面孔同時僵住。
憤怒、怨毒、不甘……所有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凝固,然後碎裂,像被打碎的鏡子,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光柱中。
但光影並未消散,反而如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林硯整個人籠罩其中。
場景變幻。
他站在一座墳前。
墳不大,黃土新翻,墓碑上刻著六個字:吾弟林望之墓。
碑前擺著幾碟供品,香爐里的香已經燃盡,只剩幾截灰白的香灰,被風吹得散落一地。
一道身影正蹲在碑前,用衣袖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林硯沒有動,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那道背影。
幾息之後,那道身影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緩緩站起身,轉過身來,是林硯所相識之人:林戎。
此刻的林戎身形瘦削,面容憔悴,眼眶深陷,像是很久沒有合過眼,穿著素白的麻衣,腰間系著麻繩,就那麼直直地站在墳前,注視著林硯。
「林兄。」
「當初青州城外相遇,一路上我替你解惑,你說,這份情,你記著。」
「我知我弟弟入了林府,有些忘乎所以,求你日後能夠看在這份情面上,饒他一次,可你為何要取了他性命?」
「我饒過他兩次。」
林硯淡淡開口,林望第一次挑釁,自己看在林戎的份上,沒有選擇其為對手,就已經是放過了他。
只可惜,林望自己不知悔改,變本加厲。
「第二次鬥武台上,我依然留了他一命。」
「你都饒了他兩次,為何不能再多饒他一次?以你的實力,與我弟弟已是天壤之別,之後他根本無法對你造成威脅。」
林戎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可知道,你殺死了我弟弟!四房將他當作棄子,家族知道情況後,既不敢得罪三房,也不敢得罪你,連族墓都不允許他進去,就是怕你因此遷怒到族裡。」
他的手指向身後的墓碑,指尖在發抖。
「所以我只能把他埋在這裡,荒山野嶺,連個守墳的人都沒有。」
「這是你們族裡的事情,與我無關。」林硯搖搖頭:「殺他,是因為他要殺我。」
「因為要殺你,那今天我若是要殺你,你是不是也要將我殺了?」
林戎手拍著自己額頭,胸膛,面若癲狂:「林硯,你現在是真罡強者了,你高高在上,你問心無愧,你了不起,能一劍殺死我弟弟,殺我……那就更容易了,來吧,一劍……就一劍……」
林硯看著林戎,右手按上沉淵劍柄。
劍光一閃。
林戎的身體僵在原地,臉上的瘋癲、絕望、不甘,在這一刻全部凝固,眼底流露出了不解。
「你要我殺你,那我便成全你。」林硯神情平靜:「莫說只是幻境,即便是真的林戎站在我面前,當他說出這些話來,我也不會留情!」
有人情還人情。
有恩報恩。
這是林硯做人的原則,但並不代表他就會無底線。
放過林望兩次,已經算是還了林戎當初的解惑人情。
他不會特意去為難林戎一族分支,可若是林戎想要報復,為其弟弟報仇,自己也不會留情。
林戎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緩緩向後倒去,摔在林望的墳前。
光影碎裂。
林硯目光看向了正前方,那邊又有樓梯出現。
這個幻境很逼真,但對他心境造成不了任何動搖。
他殺的每一個人,都有該殺的理由。
這一關的考驗,對自己來說,如同走個過場。
第四層自己通過了,接下來就是第五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