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七劍(求訂閱)
百丈高空之上,江風迎面。
林硯坐於飛禽背上,俯瞰下方,遼闊的江面在視野中鋪展開來,河道蜿蜒,船隻如織,大大小小的船隻數百艘,彼此錯落,像被江水牽引著緩慢前行的隊伍。
很快,林硯目光落在了一艘巨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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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輪的船身寬厚,桅杆高聳,林硯不敢確定,這艘船是不是他當初前往北海行道所乘坐的那一艘,但絕對是齊州鍛造的三艘巨輪之一。
此刻甲板上站著不少年輕武者,有的倚著船舷,有的抬頭張望,視線追著高空中飛禽,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羨慕。
林硯能夠理解這些年輕武者羨慕什麼,從齊州而來的年輕武者,大多都是外出學武的,而乘坐飛禽便是學武有成的象徵一樣。
非真罡六重武者,不會乘坐飛禽。
其一是乘坐飛禽價格極高,不是一般武者所能夠承受的。
其二是沒到真罡六重,真罡還未液化,即便能夠御空也是極其短暫,一旦飛禽遭受驚嚇或者受到意外,從高空墜落也存在著風險。
這些從山東道而來的年輕武者,林硯只能祝他們能夠在北海行道闖出一番天地。
……
七天後。
林硯飛過齊州,進入山東道地界,控制著飛禽朝著下方的山脈落下。
身上的武道果已經用得差不多,是時候補充一波了。
在北海行道山賊不多,十萬大山那邊他不敢去,邊上的蜀南行道,出了身份曝光之事,短期他也不想前往。
相比之下清理山東道的山賊是最合適的。
其一,山東道武道實力偏弱,山賊的實力能有個真罡境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其次,身為山東道武者,清掃山東道山賊,那是義不容辭之事。
一個時辰後,林硯提著沉淵劍回來,駕駛著飛禽駛離此地。
兩個時辰後,在另外一處山脈,飛禽又一次降落。
半個時辰後,飛禽起飛。
……
望江崖。
從山頂山賊武庫里走出來,林硯看著站在自己飛禽前的兩人,眸子一凝,手中的沉淵劍握緊了一些。
左邊那位老者什麼境界他無法判斷出來,對方收斂了氣息,但老者邊上那位青年的境界,卻是能夠通過氣息感知的到,真罡九重。
這兩人不可能是這些山賊背後的靠山,原因很簡單,這些山賊當中最強的也就是真罡三重,而能夠培養出這般年輕的真罡九重武者的勢力,無需借著山賊斂財,靠著攔路壟斷其他商行通行。
「二位是?」
「小友莫要誤會,我本想讓我師侄殺些山賊歷練,只是連著去了幾座山頭,發現這些山賊已經提前一步被人清理了,最後順著追來,就發現了小友。」
老者笑著開口,眼前這位青年雖然氣息內斂,但實力絕對不差。
有些時候判斷一位武者的實力,不需要感受對方真元,尤其是年輕一輩,凡是天才都有著其獨有的特殊氣質。
「在下路過此地,想著山賊作惡多端,也是正好歷練一下,又能為民除害。」
聽到對方的話,林硯也是解釋了一句。
「看來小友與老夫想法不謀而合了。」老者微微一笑,隨即目光落在林硯右手的長劍上,問道:「看小友用劍,不知是天劍宗還是太乙劍派的高徒?」
天劍宗還是太乙劍派?
老者的問話,讓得林硯心裡有數了,這兩位只怕來歷不簡單,也是大有來頭。
因為一般人,不可能會這麼詢問。
只有同樣出身大宗派的,才會想當然的認為對方也是同等出身,換做自己的話,哪怕眼前這青年也是用劍,對方真罡九重實力,自己下意識就會覺得是哪家劍院的弟子,又或者是那十大劍閣的弟子,第一時間是想不到太乙劍派和天劍宗頭上去。
「在下太乙劍派弟子。」
林硯沉吟了一下,最後還是報了家門。
倒不算吹噓,等到年後他就要前往太乙劍派了,也算是准太乙劍派弟子了。
聽到林硯自報是太乙劍派弟子,邊上青年眼中有著亮光,林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戰意。
岑泊眼中沒有太多驚訝,就要繼續開口,卻發現身邊師侄身上散發出來的戰意。
一剎那,他就明白自家師侄要做什麼了。
太乙劍派,皆是劍心天才。
自己也曾經與師侄說過在劍道當中,劍心意味著什麼,以師侄的好戰性子,遇到了太乙劍派弟子,激起了心中戰意了。
「閣下可否與我切磋一番。」
青年直接開口,目光盯著林硯,林硯看了眼青年腰間的佩刀,並未回答。
「小友,老夫自我介紹一下,老夫來自於刀宗,這是老夫師侄余敏,乃是我刀宗百鍛弟子之一。」
「刀宗,看來我所料不錯。」
林硯在心裡輕語一句,對於老者兩人的來歷,他在看到青年腰間的佩刀,再結合老者先前的詢問,就往刀宗這上面去猜了。
大周諸多武器中,劍以太乙劍派和天劍宗兩大勢力為尊,而刀客就只有一家,便是刀宗。
不過刀宗內里派系據說也是眾多,山頭林立不比劍道少。
至於百鍛弟子,林硯也是在承乙劍派五樓的藏書中看到過,所謂百鍛,是取名於刀器的鍛造過程:百鍛成刀!
百鍛弟子,是刀宗三十歲之下,最強的一百位弟子。
看著余敏眼中的戰意,林硯腦海中卻是回想起當初跟著周師叔從湘南行道回北海行道,路上遇到的天劍宗弟子與刀宗弟子的一戰。
當時那一戰,便是給他帶來了震撼。
沒記錯的話,那兩位當時就是真罡十重。
不過,沒有好處的對戰,有些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岑泊看到了林硯眼中的猶豫,想了下,道:「不知小友是何境界?」
「真罡九重。」
與余師侄同境界,那就穩了。
「小友與老夫師侄處於同境界,既然是切磋,那自當是有彩頭,老夫前不久得了一枚金剛果,若是小友能夠擊敗老夫師侄,這枚金剛果就贈予小友。」
岑泊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玉盒,他能夠理解眼前這位太乙劍派的弟子為何猶豫,不想平白無故與人大戰一場。
對方真要不願意,自己也能強行要求,但想來拋出這枚金剛果,對方必然會答應。
尤其是當看到對方眼睛一亮,岑泊心裡更是有著自得之色,就知道對方拒絕不了金剛果的誘惑。
金剛果,能夠提升肉身強度,不論是走的什麼武道之路,肉身越強總歸是沒錯的。
「既然余兄想要切磋一下,剛好在下也想要見識一下刀宗百鍛弟子的實力。」
林硯應了下來,對方都拿金剛果釣魚了,自己沒有理由不答應。
聽到林硯答應,余敏眼底有一抹譏諷之色,岑師叔拿出金剛果,莫不是此人還真以為就能得到手?
他修煉百戰刀法,重殺伐和挑戰,岑師叔靠著這枚金剛果,給自己釣了不少大派的天才,但至今還沒人能夠拿走。
「請吧。」
余敏做了個手勢,林硯卻是搖搖頭,並未拔劍,而是朝著余敏走去,等離著余敏只剩下三尺距離,伸出了手,解釋道:「這是我家鄉禮儀,握手禮,切磋之前先握手。」
余敏眼中有著不耐之色,但還是伸出了手,與林硯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一息之後,兩人雙掌鬆開,林硯心中有數了。
論境界的話,余敏和自己一樣,也是真罡九重,但武道樹比自己矮了一尺,自己現在是六十一尺,而余敏只有六十尺。
差距更大的不是武道樹的高度,而是武道樹的直徑,自己武道樹的直徑,比起余敏足足大了兩圈。
這意味著不算功法的情況下,自己的肉身強度還有真元強度都要遠超余敏。
這一戰,自己贏下來的概率極大。
「前輩,余兄,既然要切磋,不如離開這裡,在寬闊之地進行切磋,如此也能更加放開手腳。」
聽到林硯還有要求,余敏眼底的不耐之色更濃了,在哪裡切磋不是切磋,用得著還要挑選場地嗎?
即便毀了這些山林,又能如何?
難不成還會有人跑出來,要他們賠這些林木的錢?
岑泊眯著老眼看向林硯,半晌後點點頭:「依小友所言,切磋之地就由小友來選擇。」
他按住了要開口的師侄,眼前這年輕人提出換場地,余師侄猜不出用意,他卻是猜到了。
這是怕自己賴債。
看來此人對自身實力也是很有自信,不過無所謂……余師侄這半年來擊敗的幾位對手,每一位在出手前都對自身實力極其有自信。
林硯確實是怕對方賴債,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完全保證。
若自己擊敗余敏,余敏惱羞成怒,要與自己拚命,這位老者又反悔……
在這深山之中,即便殺了自己,都沒有人發現。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刻鐘後。
三隻飛禽落在了一座府城外官道左側千丈之外的平原處。
這個位置,避免了波及到在官道上前行的商行車隊,但一旦打鬥起來,必然會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想來這位前輩到時候就得考慮對自己出手,後續能不能扛得住太乙劍派的調查。
「開始吧。」
余敏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長刀橫在手上。
十丈之外,林硯也是抽出了沉淵劍。
兩人誰都沒有率先出手,而是開始氣機牽引。
一息,兩息,三息。
余敏的刀刃突然有一層極淡的暗光流轉,下一刻右腳前踏一步,身形在踏出的同時拉出一道殘影,刀鋒從斜下方撩起,帶著一道暗色的弧線,像是被拉長的月牙,從地面向上切向林硯的腰側。
在余敏出刀的那一刻,岑泊的眉頭卻是皺了一下。
武者的較量,從氣機牽引對方已經是開始了,余師侄率先出手,要麼是氣機牽引上輸了,被對方給壓制住了,不得不出手,否則到最後會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氣機交鋒的過程,發現了對手的破綻。
他希望,余師侄是後者。
「好快的刀。」
面對余敏這一刀,林硯沒有硬接,側身滑出一丈,避開那道弧線的主鋒。
似乎是預料到了林硯會躲避,余敏長刀在撩空的瞬間變斬為削,刀鋒順著那道弧線的余勢橫向展開,像是被甩出去的鏈錘,在半空中畫出一道更寬的弧面,直接掃向林硯。
林硯再次後退!
余敏在進,不僅出刀的速度極快,且每一刀之間的銜接極為緊密,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鎖鏈,環環相扣,沒有明顯的間隙,刀鋒在空中留下的殘影尚未消散,下一刀已經沿著上一刀的余勢推出,將林硯的移動空間從寬逐漸收窄。
到第七刀時,刀鋒已經籠罩著林硯周遭三丈空間,林硯的退路被收窄到只剩一個角度,退無可退。
「劍域,刀勢,槍陣,天下武者使用最多的三種兵器,日後遇到刀客和槍客,切記要小心對方的刀勢和槍陣,那是不弱於劍域的存在。」
林硯回想著陸師叔的教導,此刻他也感受到了余敏的刀勢。
確實很強,且還在不斷增強。
若這一步再退,對方刀勢達到頂峰,自己要想再破開,就必須得全力以赴了。
沒有這個必要!
沉淵劍抬起,丹田之內自然劍意與奇詭劍意五十道劍意融合的劍丸這一刻瘋狂涌動,五十道劍意瞬間凝聚於劍尖。
一劍,斬出!
劍罡如潮,洶湧而出,與漫天刀鋒交匯的瞬間,便是吞掉了大半的刀鋒殘影。
數十丈外的岑泊在林硯出劍的剎那,老眼一凝,臉上有著凝重之色。
而感受到自己刀勢出現回縮的余敏,眼中更是有著驚訝之色,不得不後退半步,而後就要再次長刀揮出,但林硯卻是快了他第一步。
第二劍落下!
劍罡沿著那道余敏回縮的缺口推了進去,沒有停頓,像是算好了他會撤刀,已經提前等在他撤刀後必然出現的位置。
余敏後退了一步。
第三劍!
再退!
第四劍!
依然再退。
第五劍!
兩人周遭已經沒有任何刀鋒殘影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劍罡。
第六劍!
第七劍!
余敏的長刀已經橫於胸前,根本劈不出去。
直到看到林硯身形陡然後退,余敏眼睛一亮,就要抬手,卻是看到林硯抱拳:「承讓了。」
「我還沒輸……」
「余師侄,你輸了。」
余敏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師叔,自己明明還有戰力,且也沒有受傷,為何師叔要說自己輸了?
看到余敏不解的眼神,岑泊在心裡一嘆,是他錯估了這年輕人的實力,此子應當是太乙劍派核心弟子,即便現在不是,也只是因為境界差了些,等到境界追上,必然能夠位列核心弟子之列。
「余師侄,看你身後。」
聽到這話,余敏回頭,這一看整個人愣住了,在他身後一丈外,地面出現了一個深達三丈的劍坑。
這是對方劍罡所為?
想到自己先前還自認自己雖然被壓制,但刀勢也是抵消了對方的劍罡,余敏面色瞬間漲紅,他明白師叔的意思了,對方這是收了手,不然自己此刻已經受傷了。
即便自己還有底牌沒出那又如何?
能夠在與自己戰鬥之中還能留有餘力的,自然也有底牌沒出。
再戰下去,只能是丟人現眼。
「是我輸了。」
聽到余敏認輸,林硯心裡也是鬆了口氣,還好……對方是輸得起的,不至於惱羞成怒。
林硯目光看向了岑泊,岑泊臉上有剎那的肉疼之色,金剛果是他拿來釣魚的,可能夠用來釣魚,恰恰說明此物的珍貴。
「小友,此物是你的了。」
岑泊將玉盒拋向林硯,林硯伸手接過,打開玉盒看了一眼,當看到裡面那顆金色的果實,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隨即直接放入懷中。
「多謝前輩,在下告辭。」
收東西,走人。
看著林硯從收下金剛果,到上飛禽離去,一氣嗬成的舉動,岑泊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無奈喊道:「小友還未告知姓名。」
「太乙劍派徐礎。」
飛禽在空中化作黑點消失不見,余敏才收回視線,低垂著頭。
「天下沒有不敗之人,若是一場失敗就讓你喪失了鬥志,你也不配成為刀宗百鍛弟子。」
岑泊看著余敏喪氣模樣,厲聲嗬斥了一句。
「何為百鍛,不僅僅是實力,更是告訴你們,要有百鍛成鋼的武道意志,你現在僅僅敗了一場,就承受不住了?」
「師叔,我……」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子是太乙劍派弟子,乃是劍心天才,本就得劍道意志垂青,且師叔沒猜錯的話,此子必然是太乙劍派後備的核心弟子,而整個太乙劍派核心弟子一共才十二位,你不過是我刀宗百鍛弟子中排名末尾的,輸給此子不丟人。」
太乙劍派核心弟子?
「師叔,可這不恰恰說明,對方的武道天賦在我之上嗎?」
「不一樣。」
岑泊搖頭:「我們刀宗沒有所謂刀心一說,也沒有得刀道意志垂青之言,每一位刀道強者,那都是一刀一刀練出來的,等那天你踏入了法相境後就會知曉,這些劍心天才後續的武道之路,要比我們刀客更加的殘酷,更加的艱難。」
聞言,余敏眼睛一亮:「師叔,您現在不能告訴弟子,讓弟子心裡能好受一些嗎?」
「不能。」
岑泊板著臉:「因為你師叔我也沒到法相境,這些都是聽幾位師兄說的,具體細節並不知曉,你要想知道,就回去問你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