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師徒(求訂閱)
「林……林公子。」
周薇看到林硯,她開始想跟著趙師弟一樣稱呼一聲「林師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最後改為了公子。
「周小姐,請問……」
「林公子請跟我來。」
周薇打斷了林硯的話,且沒有回山門,而是快速朝著山外走去。
林硯心裡一沉,默默跟在了周薇的身後。
剛剛周薇出現在山門,眼中的著急之色他看得一清二楚。
神情著急,又特意帶著自己遠離玄天宗山門。
林硯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趙師弟遇到什麼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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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玄天宗山門十里之遠,周薇才停了下來。
「周小姐,是不是趙師弟出了什麼事情?」
林硯直接開門見山詢問,若真的是趙師弟可能會出什麼事情,那時間就很緊迫了。
「林公子,具體趙師弟遇到了什麼事情,我並不清楚,但我可以察覺到趙師弟最近肯定有些心事,有些不對勁。」
周薇搖搖頭,最近兩個月,她發現趙師弟經常會一個人在山峰獨坐,幾次她遇到之時,都看到趙師弟臉上的迷茫之色,甚至連她靠近,趙師弟都沒有發現。
「林公子,你與趙師弟都是武館出來的,應當知道趙師弟武道之心堅定,一心撲在修煉上面,是肯定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發呆上面的。」
聽到周薇這話,林硯點點頭。
這一點,不僅是趙師弟,包括莊師弟,他們師兄弟三人都是一樣。
在武道修煉上面,絕不會內耗,陷入自我懷疑。
當初在廣平縣,趙師弟是日夜修煉,自己和莊師弟也同樣是日日修煉,偶爾深夜外出打個野。
那種傷春悲秋的多愁善感和迷茫,不會出現在他們師兄弟三人身上。
因為他們三人都清楚,他們的武道目標從來就不是廣平縣城,而是府城,是更廣闊的武道天地。
縣城武者的出身,讓他們沒有資格去多愁善感去迷茫。
三人都是只要練不死,那就往死里練的那種。
「可有問過趙師弟?」
「問過,但他沒說。」
周薇苦笑了一下:「就在半個月前,趙師弟突然給了我一封信,讓我……讓我以後給送出去。」
「以後?」
林硯有些疑惑,以後是什麼事情?
「我也問過趙師弟,以後是多久,為何師弟不自己送,但趙師弟沒有回答我,只說我到時候就會知道。」
說完,周薇的袖子裡滑出一個信封,將信封遞給了林硯。
「這封信,就是寫給林公子的。」
林硯接過了信,看著信封上寫的「林師兄親啟」五字,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拆了開來。
「這……」
周薇下意識想要阻攔,她想的是趙師弟沒讓自己現在把信送出去,可最後想想還是沒有阻止,她也想知道趙師弟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
那些話加上這封信,如同遺言一般。
可要說是遺言之信,為何不寫給家裡長輩,反倒是寫給眼前這位林公子?
【林師兄!】
【當師兄看到這封信,師弟應當已經離世了。】
【師兄不必疑惑,寫這封信時,並不是師弟遇到了什麼危險之事,只是心血來潮,想著提前寫些遺書,真要哪天遭遇了意外,也能託付一些身後事,因此師弟才會寫好信給周薇師姐,而只要師弟我還活著,這信就永遠不會出現在林師兄面前。】
看到趙師弟在信里的這行字,林硯在字里縫隙間只看到了四個字:欲蓋彌彰。
以趙師弟的性子,絕不可能心血來潮提前給自己寫下遺書的。
【上次回廣平縣城,與師兄還有莊師弟在莊師弟院中喝酒,那夜我至今記得分明。】
【沒有旁人,沒有客套,就我們師兄弟三人,圍桌而坐,喝著莊師弟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藥酒,講述著我們師兄弟三人從磨皮到換血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事情,那是我這些年喝得最痛快的一夜,那夜我們師兄弟三人所說的話,記憶猶深,一句也都沒忘,若真有那麼一日,信箋成真,還望師兄替我向莊師弟帶句話:那夜的酒,我記著,那夜的話,我也記得。】
林硯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趙師弟在信里反覆提及當初在廣平縣城,他們師兄弟三人飲酒的一夜。
那一晚,自己和莊師弟,可是話里話外給提到了異骨,提到了異骨可以被摘取。
到這裡,林硯已經明白了,趙師弟是用這種隱晦的形式來告訴自己。
這般小心隱晦,自然不會為了防備周薇,那趙師弟要防備的人,也是呼之欲出了。
【……】
【師兄武道之潛力遠超於我,現在又回歸了林家,有林家支持,日後必然蒞臨武道高峰,師兄就替師弟我一同領略那武道高處的風景。】
【只是武道之路多險,師兄若覺前路有疑,不妨先退一步,待風勢平穩再行不遲,不必事事爭先。最後,師弟厚顏懇求,望師兄閒暇時替我照顧家中親人一二,但也不必太過上心,偶爾記起即可,如此師弟即便遠行,心中也少了些掛礙。】
看完了信,林硯直接將信封給重新折好放回到了懷中。
看來趙師弟已經是知曉他那位師尊是真的要害他,且很有可能還對趙師弟產生了懷疑,才讓趙師弟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向自己透露。
而趙師弟之所以只給自己寫信,不給莊師弟、師傅寫信,並非不信任他們,而是怕給兩人帶去滅頂之災。
一旦被趙師弟背後的那位師尊發現信,即便信沒有寄出去,也保不准對方會選擇一併殺掉,徹底絕了後患。
師傅只是縣城武館館主,只是四次磨皮境界,而莊師弟在趙師弟眼中,也同樣是無依無靠的四次磨皮武者。
玄天宗的長老,要殺掉兩位磨皮武者,有太多辦法可以不留痕跡了。
但這封信寫給自己就不一樣了,自己背後站著林家,雖然林家比不上玄天宗,可那指的是整個玄天宗,而不是趙師弟的那位師尊。
倘若他是趙師弟背後的師尊,發現了信,最穩妥的做法就是把信給毀掉,此事就此結束,不節外生枝。
「周小姐,趙師弟這趟出山門,可知道去了哪裡?」
「不……不太清楚,趙師弟是和嚴長老一同離去的。」
聽到周薇的回答,林硯在心裡思考了一下,也是鬆了一口氣。
趙師弟處境堪憂,但這一次外出應當沒有性命之憂,那位嚴長老真要對趙師弟下手,不可能堂而皇之,當著玄天宗許多弟子的面帶趙師弟離開宗門。
堂堂長老,帶著弟子外出,最後弟子死了,不管有什麼合理的理由,對其威信都會帶來巨大的打擊。
「周小姐,趙師弟的師尊,也就是嚴長老,是什麼境界?」
聽到林硯這麼問,周薇臉上有著疑惑之色,林硯笑著解釋道:「上次聽趙師弟說起,他的師尊在玄天宗諸多長老中都屬於強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趙師弟吹噓的。」
這話問的很是突兀,就連給出的解釋也很沒有禮貌,但林硯必須要問,且也想藉機試探一下周薇的態度。
「嚴長老在諸多長老中的實力不算特別強,五年前踏入的真罡十一重,但嚴長老很年輕,至今也才五十歲,在長老當中屬於少壯派。」
周薇沉吟了一下,還是給出了答案。
「看來趙師弟沒有吹噓。」
林硯點點頭,隨即朝著周薇抱拳:「既然趙師弟不在,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當林硯轉過身,準備邁步離開之時,身後再次傳來周薇的聲音:「林公子,我聽我師傅說起過一件事情。
林硯回頭,周薇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一般:「嚴長老在十五年前的時候曾經受過一次傷,那一次差點丟了性命,此後雖然傷勢好了,但還是留下了一些後遺症,真元無法運轉到左手手臂,當時我師傅還遺憾說,若不是那一次受傷,以嚴長老的武道天賦,有可能衝擊法相境的。」
「我明白了,多謝周小姐告知。」
話落,林硯再次轉身離去。
有些事情,無需點名,在自己詢問那位嚴長老的情況,周薇已經猜到了一些端倪。
而最終周薇向自己透露那位嚴長老左手無法運轉真元的秘密,代表著她站在了趙師弟那邊。
看著林硯幾個眨眼就消失的身影,周薇眼中湧現震驚之色,這速度……比起自己師傅也不遑多讓。
趙師弟的這位師兄……實力這麼強了?
震驚之餘,周薇眼底有著一縷希冀之色,或許這位林公子真有機會解決趙師弟遇到的危機。
……
……
鉛山,位於從登州府前往廣平縣城的官道不遠處。
因產鉛礦而得名,隨著鉛礦被開採殆盡,整座山脈都成了荒蕪之地。
「臨淵,為師對你如何?」
山道旁,嚴容瑄突然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了一旁的青年。
「師尊對弟子很好。」
「從你十七歲起,師尊就預訂你為弟子,等你到了玄天宗後,對你悉心栽培,給予的武道資源,是你那幾位師兄的數倍,讓你在短短几年從四次磨皮突破到真罡三重,你可知道你幾位師兄私底下為此有多少怨言?甚至就連宗門之中,還有著謠言,說你是師尊我在外面的私生子,當真是可笑。」
趙臨淵靜靜聽著自家師尊的話,沒有開口。
「你可知道,為師為何對你這般特殊?」
嚴容瑄目光炯炯盯著自己這弟子,趙臨淵這一次沒再沉默,而是抬起頭,與自家師尊四目相對。
「是因為弟子體內的異骨。」
嚴容瑄的眼中有著精光一閃而過,臉上卻沒有太多驚訝之色:「為師猜的沒錯,你已經是知道異骨之事了。」
「異骨,放於他人體內溫養,而後可取走,將其化作根骨,師尊,是不是這樣?」
「沒錯,而且溫養異骨之人,在其身上異骨被取出後,也會精血耗盡而亡。」
面對自家弟子的詢問,嚴容瑄沒有任何的遮掩。
「所以師尊從一開始要收弟子,就是想將異骨溫養在弟子體內。」
「不!」
嚴容瑄搖搖頭,神情有些複雜:「為師一開始並沒有挑選你來溫養異骨,而是異骨挑選了你。」
「為師其實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異骨選擇你,可造化弄人……老天爺就是這麼的喜歡開玩笑。」
看到趙臨淵要開口,嚴容瑄抬了抬手:「先聽為師把話說完。」
「為師……其實很欣賞你,甚至在你的身上看到了為師當年的影子,為師的出身與你相似,家族雖然在府城算不得什麼,但在縣城也算得上一流家族,但為師一心向武,沒有任何紈絝之舉,行事也是光明磊落,也如你這般,十八歲那年拜入了玄天宗。」
「二十一歲踏入真罡境,二十五歲真罡六重,三十歲就已經是真罡十重,當時宗門所有長老都言為師是玄天宗天賦最強的弟子,極有可能踏入法相境,為師,亦是如此認為。」
趙臨淵看了眼自家師尊,他能夠感覺得出,師尊的那份自信。
「可天道不公,在為師三十五歲那年,卻遭遇了一場大難,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一條左臂廢了,而後更是直到五年前,才踏入真罡十一重。」
嚴容瑄臉上有著嘲諷之色:「宗門現在這些長老們,一個個都為師尊感到遺憾,但師尊心裡清楚,這些人內心深處只怕也是長吁了一口氣,壓在他們頭上的那座大山終於倒塌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竟讓師尊尋找到了一根異骨,只要將這根異骨溫養成功,重新融入師尊的左手,師尊的左臂不但能夠復原,更是可以借著異骨之力,衝擊那真罡十二重乃至法相境。」
說到此處,嚴容瑄眼中有著憧憬之色。
「你與為師很像,打心底,為師不希望是你來溫養異骨,可異骨溫養並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這塊異骨我讓你那三位師兄都接觸過,可他們三人都不符合,而當你接觸異骨那一刻,為師心情極其複雜。」
「既希望你能夠引動異骨能量,又不希望你能夠引動異骨能量。」
「你是為師最喜歡的弟子,為師打算讓你繼承衣缽,可天道就是喜歡捉弄人,我最看好的弟子,是唯一能夠溫養異骨的。」
嚴容瑄目光重新落回趙臨淵身上:「臨淵,此事是為師對不起你,但為師向你承諾,等到為師吸收了異骨,將來踏入法相境後,許你趙家世代榮華富貴。」
「師尊,你知道的,弟子並無後代。」
「為師清楚,但你有幾位姐姐,皆已成家,你可以選擇一位姐姐的後人,為師會替你安排好一切,讓其繼承你趙家香火。」
聽到這話,趙臨淵臉上神情不變,心底卻是有著濃濃的厭惡。
師尊這是用家人來威脅自己,威脅自己不要反抗,他可以給自己家人榮華富貴,也能夠讓自己幾位姐姐和姐夫家裡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師尊是什麼時候察覺出我發現異骨秘密的?」
趙臨淵轉移了話題,他自認自己掩飾的很好,至於周……師姐,最多是察覺出自己神情不對勁,但周師姐不可能出賣自己。
「臨淵,你境界還是太低了,不了解真罡後期強者的感知有多強,你見為師之時,雖然掩飾的很好,可還是有些下意識的舉動和神情流露,出賣了你的內心,那個時候起,師尊就懷疑你可能知道異骨的秘密了,後來暗自跟蹤你幾次,發現你去宗門藏功閣,包括在登州府,都在暗中打探有關異骨的消息,為師就知道你已經知道真相了。」
趙臨淵低著頭,他自以為自己做的很隱秘之事,沒想到全被師尊給發現了。
「師尊與我說這些,是要對弟子下手了嗎?」
「臨淵,異骨在你體內溫養,已經吸收了你的精血,這塊異骨就代表著你,融入師尊左臂之後,你將永遠待在師尊體內,與師尊一同攀登這武道高峰。」
嚴容瑄目光炯炯看向趙臨淵:「臨淵,你我師徒一場,師尊今日帶你回廣平縣城,讓你最後見一面你想見之人,不會留有遺憾。」
「為師不負你,也希望你不要辜負為師,助師尊攀登武道高峰!」
「哈哈哈……」趙臨淵突然笑了起來,只是笑聲中充滿著譏諷之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師尊與弟子,是師徒情深呢。」
「難道不是?」
「若不是弟子知道,要取弟子體內異骨,需要弟子配合,弟子還真就信了師尊這番師徒情深的話語。」
這兩年來,趙臨淵也不是什麼都沒查到,自己溫養了異骨,若沒有自己的配合,雖然也可以強行取出異骨,但如此一來,異骨的效果會減弱,需要再耗費數年時間才能恢復。
師尊已經五十了,拖不起。
聽著趙臨淵話語中的譏諷,嚴容瑄臉上神情不變,他了解自己這弟子,重情重義,為了家人,為了與他有關係之人,如那楊家武館的館主和那些師兄弟,最後還是會妥協的。
幾息之後,趙臨淵的笑聲停下,目光緊緊盯著嚴容瑄。
「嚴容瑄,要我配合你取出異骨也可以,除了保我趙家世代榮華富貴,我還要你答應我三件事情。」
「臨淵,你這又是何必,別說是三件事,就算是十件事,為師也答應你。」嚴容瑄輕嘆一聲,心底卻是有著喜色。
「第一件事情:不允許對我家人還有楊家武館的人下手。」
「放心,為師不但不下手,且還會保楊家武館一直是縣城第一武館,等到為師踏入法相境,到時候直接給予楊家武館入宗的弟子名額。」
趙臨淵神情沒什麼變化,繼續道:「第二件事情,給楊家武館提供一門換血境和真罡境功法。」
嚴容瑄皺了下眉:「臨淵,你要知道,玄天宗規矩,換血境和真罡境功法不得外傳。」
「師傅殺弟子,難道就不違背玄天宗規矩?」趙臨淵冷笑著反問了一句。
「好,為師答應你。」
「第三件事情,此後終生不踏入廣平縣城。」
「可以。」
「我要你發誓,以你自己名義,以你容家歷代先祖,以絕子絕孫為誓約。」
「臨淵,有些過了。」
趙臨淵抿著嘴,就這麼靜靜看著嚴容瑄,神情平靜,看不出一點憤怒。
「可以。」
最終,嚴容瑄還是妥協了。
「走吧。」
趙臨淵邁步,當下朝著前方走去,絲毫沒有在意嚴容瑄。
從他直呼嚴容瑄名字那一刻起,兩人就已經沒了師徒情誼。
嚴容瑄也不在意,只要趙臨淵能夠乖乖配合讓他取出異骨,這些都算不得什麼。
……
棲霞谷。
繞過此谷,不到二十里地,便是廣平縣城。
嚴容瑄突然腳步停了下來,目光看向一旁的谷口,袖袍一甩:「何方鼠輩,藏頭露尾!」
暴喝之下,嚴容瑄右手拍出,一股恐怖真元朝著山谷涌去,走在前面的趙臨淵愣了一下,而也就在此時,山谷之上,有著數道穿著紅衣的身影出現。
「血神教餘孽?」
看到這幾人身上的衣服,嚴容瑄眼瞳驟縮:「都說血神教餘孽最近在山東道復甦,本座還以為是有人裝模弄鬼,借著血神教名頭行事,現在看來應當是真的。」
看著血神教的幾人,嚴容瑄心底不驚反喜,血神教曾經是大教沒錯,但現在也就是阿貓阿狗幾隻,成不了氣候。
但血神教的出現,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藉口,到時候可以將趙臨淵的死推脫到血神教身上去。
四道穿著血衣的身影,卻是沒有理會嚴容瑄的話語,只是徑直衝了過去。
而此刻在山谷最高之處,也有著兩道身影。
「教子,若是這四位不能解決嚴容瑄,那就立刻走,只能說你那位師兄命該如此,等你回教繼承了血神教,到時候再回來給你這位師兄報仇便是。」
趴在草叢之中的莊正,聽著身邊老者的話,沒有回應。
他要離開登州府了,但在離開之前,他要試試能不能替趙師兄解除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