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放棄(求月票)
半個時辰!
下席爭奪結束,新的九位下席弟子誕生。
讓林硯覺得遺憾的是,張九思最終還是未能守住這個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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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輪的挑戰中,被另外一人給擊敗了。
下席爭奪,沒有規定只能被挑戰一次。
黎照影和上官珣很輕鬆擊敗對手,實力並未受到太大影響,而張九思不一樣,為了擊敗對手已經是受了傷,也就成為了其他人重點挑戰目標。
要說其他弟子占便宜,也沒問題。
但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張九思只是勉強擊敗對手,實力稍顯弱了一些,才會引來其他人的關注。
此外,林硯仔細看了這九人的幾場對戰,實力皆在張九思之上,即便張九思沒受傷,也同樣是守不住。
「這一屆新弟子,兩位成為下席弟子,如果林硯挑戰成功的話,那就是一位中席、兩位下席,確實是可以稱之為黃金一代了。」
「張九思實力差了一些,但明年再入下席肯定沒有問題。」
下席之爭結束,胡楷也是笑著走了回來,他的下席之位守的很輕鬆。
「程師兄,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胡楷笑吟吟朝著程逾青開口,程逾青笑著點頭,他對自己守住中席位置也有信心。
「上一屆中席弟子出列。」
黎暮白的聲音傳來,程逾青笑著走了出去。
中席弟子,一共六人。
「挑戰者,出列!」
林硯掃了眼全場,除了他之外,還有兩位弟子出列。
對於這兩位林硯也有印象,這兩人都是上一輪的下席弟子,且這兩人在上一輪,沒有遇到任何挑戰,輕鬆地站了半個時辰而已。
啟劍殿弟子就這麼多,這兩位沒有人挑戰,林硯當時就猜測,可能是因為這兩位實力是下席弟子中最強的,那些挑戰者除非是犯蠢,或者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自信,否則肯定不會去挑戰這兩人。
現在這兩人同時出列爭奪中席弟子位置,也是驗證了他的猜測。
「程師弟有些危險了啊。」
「上一屆程師兄也就是險勝魏戰,魏戰這一屆還敢挑戰,肯定實力又有所精進。」
林硯聽著身邊第五峰弟子的議論,臉上有著疑惑之色,問道:「胡師兄,你是說這兩人會將程師兄當做挑戰目標?」
「嗯,中席弟子六人當中,除了程師兄之外,另外五人都已經在中席弟子位置上站穩了三年,而程師兄是去年才成為中席弟子。」
聽到胡楷的解釋,林硯掃了眼程逾青六人,臉上有著若有所思之色,隨即也是緩緩出列。
而隨著林硯也是跟著出列,各峰弟子也是開始議論起來。
「來了,那林硯果然是要挑戰中席弟子。」
「這一次倒是有熱鬧看了,林硯這般自信肯定是有底氣的,而魏戰這兩人無需多言,去年就挑戰過中席,只是最後惜敗了,今年肯定是一場龍爭虎鬥。」
對於現場的各峰弟子來說,每一屆的席位弟子之爭,中席位置爭奪是最激烈的,也是觀賞性最強的。
至於上席,連著幾屆也不一定有人爭奪,更多的情況是上席的年滿退下去,而後下面的補位上來。
原因很簡單。
上席和中席是斷層的。
本身實力強大,加上上席弟子武道資源的疊加,會讓他們與中席或下席弟子的差距越拉越大,只要在上席位置坐穩一年,就很難再被挑戰。
三位挑戰者,六個席位。
在場六位中席弟子,除了程逾青之外,其他人神情還是頗為輕鬆的,這意味著最多只有三人遭到挑戰,而且他們擊敗真被挑上,且還被擊敗了,,那也還有一次機會挑戰中席其他人,但按照往年來看,每一屆能有一人挑戰成功已經算是不錯。
除了那林硯之外,魏戰和吳岩兩人應當都會挑選程逾青為目標。
至於說車輪戰程逾青會不會勝之不武,啟劍殿定下這樣的規則,輸了也只能認。
啟劍殿要的是有絕對實力站穩席位的弟子,而不是勉強站上來的。
被當做軟柿子針對,那就是自身實力不夠。
程逾青面色不變,但眼神相比其他五人,多了一份凝重。
他原以為這一次除了林硯之外,就只有魏戰一人會挑戰,沒想到還有吳岩。
「中席挑戰規則與下席一樣,挑戰者自動挑選對手,限時一個時辰。」
黎暮白聲音再次響徹,聞言程逾青六人,臉上都有著疑惑之色,現場不少弟子也是如此。
按照往屆規則,中席之爭的時限,是根據挑戰人數來定的,一位挑戰者算半個時辰,現在有三人挑戰,不該是一個半時辰嗎?
這般定下的規則,就是防止有中席弟子被連續挑戰,給足夠的時間恢復。
不過,再是疑惑,面對黎長老,也沒有人敢表達異議。
很快,程逾青六人就在廣場各自的區域站好,等候著林硯三人的挑戰。
「兩位可要搶這頭籌?」
林硯身旁的一位青年男子,笑著看向林硯和另外一人。
「魏師兄若是有興趣,不妨先來。」另外一位笑著道。
「林師弟呢?」
「師兄先請。」
林硯也是笑著回了一句,搶不搶這個頭籌對他來說沒太大意義,既然這位師兄有興趣,就讓對方先來便是。
魏戰點點頭,打頭陣唯一吃虧的是,很有可能給他人做嫁衣。
如果自己擊敗了程逾青,要是受了傷,剩下兩位可以趁機挑戰自己。
如果自己沒能擊敗程逾青,等於是給後面的人消耗了程逾青的實力。
不過魏戰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且身為劍道天才,本就是有傲氣,這般精心算計,豈不是落了下乘。
當魏戰腳步挪動,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而當看到魏戰目光的落點,不少弟子臉上都露出了瞭然之色。
果然,魏戰還是找上了程逾青。
「程師兄,去年惜敗一招,今年再來領教。」
離著程逾青五丈距離,魏戰抱拳道。
「好,魏師弟請。」
程逾青神情平靜,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兩人也沒有過多的客套。
氣機牽引,魏戰率先拔劍。
長劍出鞘,劍吟聲響徹廣場,一道凌厲到了極點的劍罡從他體內噴薄而出,直衝雲霄,讓不少觀戰弟子臉色微變。
「一年未見,魏師弟的劍罡又更強了。」
「看樣子魏師弟的劍意應當是突破到了四十道。」
廣場上,那些老弟子再感受到魏戰釋放出來的劍罡,也是輕聲點評了起來。
伴隨著長劍出鞘,魏戰身上的罡域此刻也是無聲鋪開,方圓五丈之內,空氣仿佛變得粘稠,開始變得幽深,甚至還能見到有劍意流轉在其中。
劍丸武者,也能夠凝聚劍域,只是沒有劍心武者的克劍效果。
程逾青眸子一凝,此刻也是拔出腰間佩劍。
他的劍意與魏戰截然相反,不銳利,不張揚,卻厚重如大地,一道沉穩的罡域在他身周展開,像是山嶽沉入大地,任憑風浪衝擊也巋然不動。
兩人劍域相交,並未碰撞出火花,而是無聲地相互侵蝕,在這兩股劍域的碰撞處,空氣都開始變得扭曲。
「程師兄,接我斷流一劍。」
下一秒,魏戰動了。
他沒有試探,一出手就是殺招,劍罡凝聚到了極致,一劍劈出,劍罡在幽深劍域之中,如那出淵蛟龍,呼嘯著朝程逾青劈去。
這一劍過處,空氣扭曲,下方的青石板紛紛碎裂。
見到這一幕,程逾青瞳孔微縮,長劍橫舉,劍意盡數匯聚於劍身,以「鎮岳式」迎上。
鐺!
劍罡碰撞之聲響徹廣場,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兩人交擊處炸開,兩人腳下青石板盡數碎裂,程逾青腳步未退,人卻是踉蹌了幾下。
「魏師弟,好劍法!」
接下魏戰這一劍,程逾青手腕一轉,也不再被動防守,手中長劍揮出,開始主動出手了。
先前防守,是因為他是中席弟子,魏戰是挑戰者。
啟劍殿沒有規定由誰先出手,但武道界的規則一直便是挑戰者先出手,挑戰者代表著後來者,代表著末進。
劍罡瀰漫,劍意縱橫!
兩人的身影在廣場上不斷挪動,一劍快過一劍,劍罡在廣場上縱橫,激起一層層氣浪,修為稍微低些的弟子不得不仔細盯著,才能夠看清楚場中情形。
「如果魏戰沒有隱藏實力,程師兄應當是贏了。」
對於場上兩人的戰鬥,林硯卻是看的一清二楚,看似兩人平手,但程師兄無論是真元的運轉還是劍罡的渾厚都要比魏戰高上一層。
「斷流三劍!」
幾十息之後,魏戰的長嘯聲突然傳出,而後身形後退半步,深吸一口氣,一連劈出三劍。
三道劍罡從三處方向,帶著吞噬一切的氣息,直撲程逾青而去。
程逾青手中長劍舞動,輕喝一聲:「鎮岳,盤山!」
一連兩劍,劍罡化作山峰,在其周身盤旋一圈,最後迎著三道劍罡而去。
劍罡轟然相撞,巨響過後,煙塵瀰漫。
待到煙塵散去,眾人看到場中景象,俱是一靜。
程逾青站在原地,嘴角溢血,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另外一邊,魏戰拄著劍半跪於地,面色慘白。
「是我輸了。」
魏戰抬頭,眼眸中有著不甘,但最後化作坦然,站起身,提著劍神情落寞地離去。
程逾青看到魏戰認輸,也是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瓶丹藥放入口中。
啟劍殿席位之爭,不允許弟子服用一些特殊秘藥,但像這般比斗結束,恢復真元和療傷的丹藥卻是無妨。
「和去年一樣,魏戰實力提升了,但程逾青的實力也是一樣。」
「等明年,明年衛師兄年齡到了,以魏戰的實力應當就能夠成為中席弟子了。」
「魏師弟要明年替補上去的前提,是接下來兩場也都挑戰失敗,現在還為時過早。」
程逾青不管邊上其他人的議論,閉目開始恢復真元,而此刻現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林硯和吳岩身上。
這兩位是等半個時辰後挑戰程逾青,還是挑戰其他人?
吳岩沒動,直接閉上了眼睛。
看到這一幕,全場弟子也沒太多意外,中席六人當中程逾青最弱,吳岩雖然有些勝之不武,但規則之內沒人能說什麼。
然而,當看到林硯也是站在原地不動,這一下子全場便是坐不住了。
「吳岩不動,是在等程逾青,林硯為何也不動?」
「難不成林硯也是想挑戰程逾青?」
「不可能吧,程逾青是第五峰弟子,林硯也是第五峰弟子,同峰弟子之間可沒有相互挑戰一說。」
「林硯算什麼第五峰弟子,要我看他自己只怕也沒把自己當做第五峰的弟子,人家真正來說是第十一峰的弟子。」
現場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第五峰胡楷等人面色也是變得難看起來。
林硯要挑戰程師兄,不管能不能挑戰成功,對於第五峰來說都是一種恥辱。
黎照影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林硯,眼神中也是有著疑惑之色,以他對林硯的了解,絕對不可能挑戰程逾青的。
既然不挑戰程逾青,林硯現在就可以挑選其他中席五位弟子挑戰,為何又站在原地不動,甚至還和那吳岩師兄一樣,直接是閉上了眼睛。
看不懂!
「這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上官珣此刻也是在心裡猜測,他是絕對不相信林硯會挑戰程逾青的。
開什麼玩笑,林硯這傢伙厚臉皮歸厚臉皮,但絕對不是這般自私自利之人。
「難道……」
上官珣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想到這個可能,雙眸瞪大,看向林硯的眼神帶著不可思議,甚至還倒吸了一口涼氣。
「上官師弟,你熱嗎?」
「沒有。」
「不熱……你吸什麼涼氣。」
上官珣:……
……
半個時辰後,程逾青站了起來。
目光看向吳岩和林硯這邊,眼底也是有那麼一縷怒氣。
這怒氣,不是沖吳岩去的,而是因為林硯。
吳岩會等著繼續挑戰,他能夠有所預料,可他沒想到林硯竟然也會這麼做。
若是只有一個席位也就罷了,但無論是中席還是下席都有數個,啟劍殿歷史上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同峰挑戰的事情。
同峰弟子爭奪,不管誰勝誰輸,第五峰都要淪為啟劍殿各峰的笑柄。
「兩位,誰先來。」
程逾青先一步開口,語氣也沒了先前的客氣。
吳岩看了眼林硯,林硯也是同樣看向了吳岩,當看到吳岩目光看向自己,林硯也是對這位的厚臉皮有些無語了。
怎麼的,還想指望我再上去消耗一下程師兄的實力?
做人,要有點底線。
吳岩看到林硯看向自己,心中也是有些無語。
這林硯天賦是高,可臉皮也是厚,不但要同峰相爭,還要讓自己先消耗程逾青的實力。
真就自私自利到沒一點底線了。
「既然林師弟不想同峰相爭,那就只能我來了。」
吳岩一步踏出,只是在出列之前,話語中充滿了對林硯的陰陽怪氣。
林硯:……
「程師兄,請賜教。」
吳岩邁步走到程逾青前方,抱拳道。
「好。」
一聲應下,算是招呼,程逾青這一次沒有向和先前與魏戰對戰一般,先等魏戰出手,而是率先拔出了長劍,毫不客氣的揮出了。
程逾青這一劍和先前與魏戰交手時截然不同,沒有半分保留。
劍罡自劍尖噴涌而出,裹挾著山嶽傾覆之勢,朝著吳岩當頭壓下。
吳岩面色驟變,顯然是沒想到程逾青會這般不留餘力地搶先出手,倉促之間橫劍格擋,卻被那股沛然劍力震得連退三步。
「程師兄,你……」
吳岩一句話沒說完,程逾青第二劍已經到了。
這一劍更快,更狠,劍意像是一座被引爆的山,崩碎開來化作萬千碎石,鋪天蓋地地砸向吳岩。
吳岩咬牙舉劍硬擋,腳下青石寸寸碎裂,雙臂也是被震得發麻,心底也是有著心悸之色。
程逾青的氣息確實不如先前,但這副拚命的架勢比全盛時更叫人頭皮發麻,完全就是兩敗俱傷的拚命打法。
「程師兄是要和我拚命?」
「吳師弟,啟劍殿的規矩里,沒說席位爭奪不能拚命。」
程逾青面無表情地說著,手上劍卻沒停,每一劍都帶著幾近傾盡全力的劍罡,像連綿不斷的山嶽砸落,吳岩整個人的劍域被生生壓碎,連劍罡都運轉得遲緩起來,硬生生被程逾青這股不要命的架勢打得一路後退。
「鎮岳;崩!」
程逾青一聲低喝,最後一劍落下。
劍罡凝成一座半透明的山影,帶著沉墜萬鈞之勢,重重砸向吳岩。
「砰!」
吳岩整個人被震飛出去,長劍脫手,在廣場上翻滾了數圈才卸去那股力道。
「我輸了。」吳岩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甘。
他是看到魏戰站出來,才跟著站出來的,就是存著撿漏的心思,可漏沒撿到,最後以這種恥辱的方式被擊敗。
程逾青沒有理會吳岩,而是又掏出一口丹藥放入懷中,雖然這一場讓他身上真元消耗很大,就連氣血也都有些不足,可依然是站著筆直,目光看向了林硯。
場邊各峰弟子一時噤聲,中席爭奪,連戰兩場,先後擊敗魏戰和吳岩,程逾青今日的表現,足以配得上中席位置。
如果林硯還要出手的話……
此刻,不少人看向林硯的眼神,帶著一絲厭惡。
第五峰區域,胡楷等人此刻也是怒視著林硯。
感受到現場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林硯神情卻是沒什麼變化,目光看向了程師兄。
程逾青也察覺到了林硯的目光看來,抬眼與他對上,神色帶著一絲複雜的審視和憤怒。
然而下一刻,程逾青看到了林硯臉上露出了微笑。
這一笑,讓程逾青緊繃的嚴肅神情出現了一縷疑惑。
他不明白,都這個時候了,林硯憑何還笑的出來?
覺得自己真元又消耗了不少,擊敗自己的可能性又多了幾分?
林硯目光從程逾青身上收回,目光看向了黎長老:「黎長老,弟子放棄中席弟子爭奪。」
這話一出,現場寂靜!
放棄!
沒有人想到林硯等候了這麼久,最後竟然是放棄。
程逾青在短暫的驚愕之後,反應過來:「林師弟,你……」
「程師兄,你我同峰弟子,我豈會挑戰你,我林硯可不是這般自私自利之人。」